第20章:精打细算,居安思危
朝宁压根不信谢行舟的说辞。
她双手抱臂,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舅舅啊,你可不能因为害臊,就拿我当挡箭牌。这锅,我可不替你背。”
谢行舟神情转为肃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
“你过来,仔细别被别人听了去。”
这么一神神秘秘,立马吸引得朝宁放下戒备凑了过去。
“今日这么一闹,满城皆知新科状元始乱终弃、贪财骗婚。如此人品最让人瞧不起,若没有你,他将来在官场步履维艰。这个时候你还愿意给他驸马之位,那他这辈子都得矮你一头。将来不管你做什么,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宁听着,眼里的光芒一点点亮起。
她欢喜的看着谢行舟,忍不住啧啧称赞。
“舅舅啊,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老奸巨猾的?”
谢行舟表情一收,起身就走,不再多言。
当天晚上,林知远喝得醉醺醺的回了主院。
只是刚跨进院子,迎面就见一道人影走过来。
“驸马,您走错院子了。喜房在隔壁,小的带您过去。”
林知远晃晃脑子,酒精上头,只感觉眼前红色的光影璀璨交错,其他都看得不真切。
“公,公主……”
“公主在这边,正等着和您洞房呢。”
一听到“洞房”二字,本就不清醒的林知远,更加迷了心智。
跌跌撞撞就跟过去了。
……
沈长庚和谢行舟俩人,在望月楼吃了顿好的。
晚上,谢行舟提议等钱的这几日,直接在望月楼住下。
天气转凉了,昨夜他还听到了沈长庚咳嗽的声音。
那荒庙四面透风,不再适合居住。
沈长庚算算兜里的钱,一咬牙,答应下来。
“你今天那两嗓子喊得恰到好处,为事态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转折作用。这几日的房钱,我请你了。”
沈长庚难得大方一次。
但大方的也不多。
她对京城的酒楼房价心里没底。
先看了看天字号房的价格,没舍得订。
再往下看了看地字号房的价格,要是订两间,也是有点奢侈了。
继续往下,是人字号房……
谢行舟倚在一旁,瞧她掰着指头算计银钱的认真小模样,嘴角压着笑意。
在沈长庚又要继续往下看的时候,谢行舟突然开口阻止。
“再往下,就得睡猪圈了。”
沈长庚一本正经摇头。
“猪圈那是睡不得的。都说了我请你,不能让你住得太寒酸。”
谢行舟:“那就来天字号房吧?“
沈长庚小脸一耷拉。
“虽说钱有希望要回来,但这不还没到手呢嘛。万一有点变故,手里这点钱就是咱俩最后的保障,不能花得太放肆。”
还真是精打细算,居安思危。
沈长庚想了想,最后还是狠下了心。
“那就来两间……地字号房吧,先要两晚。”
对于有点余钱,但又不是太多的人来说,不贪最好,不凑最差。
取其中庸,稳妥不易出错。
可付钱的时候,沈长庚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玉佩一共就换了一百两。
这些日子俩人吃吃喝喝,再加上给谢行舟请大夫买金疮药的钱,七七八八花了不少。
沈长庚以前就知道,钱不经花。
可进了京城才知道,钱原来可以那么不经花。
谢行舟看着她掏钱宛如割肉的表情,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
“门口的千层酥看着不错,要不要买点晚上当夜宵?”
不等沈长庚拒绝,谢行舟又补充道。
“外面的吃食,可比这里面贵多了。”
沈长庚一听能省钱,当即就答应了。
“行,你在这等我一会。”
沈长庚一离开,谢行舟当即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两间地字号房换成两间天字号房,这是补的差价。”
掌柜的眼尖,早就把两人方才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飞快地将银子拢进袖口,精明的脸上堆起了“心领神会”的笑意。
“我懂,我懂。公子放心,小人保证不在那小娘子面前透露一个字。“
等沈长庚捧着千层酥,走进她以为的“地字号”房间,立马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双面的苏绣屏风、紫檀木的大床、黄花梨的案几……
还有错金博山炉里,正袅袅升起一股淡雅安神的沉香。
连那垂落的床帐,都是上等的月影纱,微风一吹,波光粼粼。
这么一对比,她之前住的,简直就是狗窝。
“不愧是京城啊。这房间的布置,比我们镇子上最有钱人家的卧房都精致好看。”
沈长庚摸摸着,看看那,由衷地发出惊叹。
“周行,咱这钱花得太值了!这还只是地字号房,那天字号房,还不得跟宫里的娘娘们住的一个样。”
“嗯,是挺值的。”
谢行舟唇角隐蔽地勾了勾,很快面不改色。
“现在天色尚早,楼下一会有说书的,你要不要下去听一听?”
沈长庚眼眸藏不住的欢喜,忙不迭地点头。
“听!自然要听!等回乡就见不到这么大的酒楼了,反正房钱都花出去了,高低得把银子听够本。”
镇子上的茶楼也有说书的。
只是以前沈长庚日日操劳食肆,完全没有时间去听一听。
每次都是文静听了,回来给她讲。
文静讲故事很有自己的特点,讲着讲着就偏离了故事本身,开始挨个对故事里的人物点评。
遇到忒不是人的,还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导致沈长庚光听情绪了,压根没有完整的听到过一个故事。
今日终于有机会,她抢了个第一排的位置。
坐那抬头一看,嘿,遇到熟人了。
那说书先生,竟然就是之前在茶楼门口,拉着沈长庚要给她算命的半仙儿。
半仙儿褪去了那日的青色道袍,换上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
一身的市井之气,也在此刻化作浓浓的书卷气。
半仙儿也看见了沈长庚。
四目相对,他浓眉一挑,啪得将醒木拍在桌上。
醒木如春雷乍响,镇住了满堂的喧嚣。
清亮的嗓音也随即在堂间荡开。
“沙场百战血如浆,一骑绝尘过大荒。弱冠封侯惊天下,鲜衣怒马少年郎!”
啪!
醒木再次落下。
两震之后,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半仙儿身上。
“今日,咱们不讲前朝旧事,不讲野狐怪谈,单讲一个人。他十五岁杀穿敌阵,十八岁金殿封侯,二十岁打得西厥至今不敢犯边。他是谁呢?他是少年英雄,北昭国的最年轻的侯爷,淳康侯,谢、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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