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

于是他见好就收，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而热络：“好！姜主管果然是爽快人！六分就六分！你放心，质量我张向前亲自把关，绝对都是晒得嘎嘣脆的上好茶籽，杂质少，出油率高，只会给你省成本，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咱们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姜主管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向前哥，跟你合作，痛快！”

两人又就茶籽的交付标准（干度、杂质含量）、大概的交付时间（茶籽采收季节）以及下次联系的初步意向简单聊了几句。

与此同时，也谈到了付款方式，张向前留下自己的存折号，希望下次这边收到货，把货款直接打进存折里。这样，大家都省心。

聊完这个后，张向前再次表达了感谢，并暗示合作顺利，以后少不了麻烦姜主管，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姜主管心领神会，态度愈发客气。

最后，张向前这才心满意足地揣好那一沓沉甸甸的血汗钱，朝着姜主管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兴国他们那方向走去。

他们见张向前走了过来，便停下脚步，等候着他。

张向前快步了一段距离，累得气喘吁吁，走到大伙跟前后，提议，午饭时间到了，大家找个饭馆边吃，边理账。

几个人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后，来到一家饭馆里。

尽管是路边的餐馆，但里面却装修豪华，林凤娇和二苟，王兴国走进去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

兴家和美娇来第三次了，饭馆吃过一两次饭，走进的时候，倒是大大方方。

大家走好后，兴家和美娇拿着菜单点菜。问大家吃啥，二苟笑着，我除了泥巴，石头不吃，啥都行。

兴国和凤娇也没意见。

张向前拿出一张清单。各家花生袋子上都写了名字，按照各家的重量，张向前给大家分钱。

分钱之前，张向前道，“有件事情，我想跟大伙说一下，  刚才我给姜主管塞了四十块钱的红包，我是这样想的，以后咱们还要和他继续合作，虽然我俩关系还不错，但是利益捆绑才能使得这关系更牢固。”

“懂，懂，向前大哥，我们农村人一根肠子通到屁股眼，不懂城里人的弯弯绕绕，你懂维护客情，花钱的时候，不用跟我们商量，我们大伙都知候，你是为我们好！”二苟第一个出来表态。

“我听向前大哥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兴国也表态。

林凤娇更没意见。

林美娇和兴家向来都是对张向前的做法深信不疑。

“大家没意见，拿着钱，我是这么分配的，车费，凤娇一个人承担一半，你俩一人承担四分之一。给出做人情的四十块钱，凤娇这边承担二十，兴国和二苟各承担十元，你们看行不？”张向前征求大家的意见。

“向前哥，车费你这样分配，我同意。但是这打理关系的钱，是不是应该三家均摊，不能让林凤娇一个人分担二十块，她是女同志，比我们更不容易！”二苟主动提出。

“二苟，我的货多，我承担二十是应该的，你就不要跟我抢了，这段时间，你们可帮我不少忙，我很感激你，跟你们合伙承包地，你们不嫌弃我一个女人家，我已经很感激了……”林凤娇越说越激动。

“好了，都别争了。”张向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决断力，“凤娇说得在理，出货多，多承担些是应该的。二苟、兴国，你们的心意凤娇和大家都明白。但这人情往来的开销，以后少不了，这次就按我说的方案定。咱们把账算清楚，把钱分到手里，才是正事。”

他拿出那张记满了各家名字和重量的清单，又掏出厚厚一沓钱，开始仔细清点、分配。饭馆里略显嘈杂，但他们这一桌却异常安静，只有张向前数钱的沙沙声和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二苟，你家花生一千零五十斤，五毛五一斤，总共五百七十七块五。扣除四分之一的运费一百块，再扣除十块钱的人情费，这是四百六十七块五，你点一点。”张向前数出四十六张大团结（十元）和七块五的零钱，推给二苟。

二苟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摞钱，尤其是那四十六张“大团结”，他一张张地摩挲着，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向前哥，不怕你笑话，我二苟活到三十多岁，今天……今天算是第一次真正摸到十块钱是啥样！以前都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哪见过这整张十块的大票子，还这么多……跟着你，真……真值了！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他紧紧攥着钱，仿佛攥着一家人的希望。同时眼里满是对张向前的感激之情。

接着是王兴国。他家的花生是八百三十斤，算下来是四百五十六块五，扣除同样份额的运费和人情费，到手三百四十六块五。

兴国接过那三十四张“大团结”和六块五毛钱，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只是用力地点着头，那双常年干活粗糙不堪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厚厚一沓钱，对他这个在丈人家几乎从未摸过整钱的上门女婿来说，不仅仅是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严和自主。

最后是林凤娇。她家的花生最多，两千三百七十斤，卖了一千三百零三块五。扣除一半运费两百和二十块人情费，还剩下一千零八十三块五。

张向前将厚厚一摞足足一百零八张“大团结”和三块五毛钱递给她时，林凤娇眼眶湿了。

她一边慌忙擦泪，一边带着哭音笑道：“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爱国在外头上班，一个月也就寄回一二十块，紧巴巴的刚够嚼用……这……这都快赶上他干好几年的了……”这笔钱，对她意味着孩子的学费，更意味着这个家在丈夫长期缺席的情况下，由她撑起了一片天的底气和证明。

张向前看着激动不已的三人，脸上露出了欣慰和鼓舞的笑容：“都收好！这才只是开始！咱们找到了门路，只要肯干，赚钱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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