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看脸色吃饭

刘爱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大年二十九，按照当地习俗，过小年。

一大早，凤娇伺弄两个孩子吃完早饭，打发他们出去玩，她就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了。她打算熬一个猪脚，再剁些肉加上些马蹄，做些马蹄肉丸子烫在锅里一起吃。

爱国醒来后，来到伙房找水喝，看到凤娇在忙碌，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带着点巴结的意味问，“今天过小年了，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呢？”

“做什么好吃的，喂狗，也不给你吃！”凤娇想起昨天那一幕，怒火顷刻间涌上心头，话里带着锋利的刀。

“干什么呢，一大早就吃了火药一样！”爱国讨了个没趣，心想，就她这态度，也别想在家里吃早饭了，无奈之下，灰溜溜去母亲家吃早饭去了。

听着爱国在迷糊中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凤娇如今对他只有厌恶。

一个早上，她都一直在伙房里忙着熬猪脚，做丸子。中午，终于做好了两大碗马蹄肉丸。

想到张向前要在二苟家过年，他们家孩子多，肉肯定不够吃。于是，她便拿起一碗丸子送到了二苟家里。

二苟和香莲正在伙房里准备小年要吃的菜，二苟负责烧火，香莲负责团丸子，炸孩子们爱吃的油酥。

看着他们夫妻俩在伙房里有说有笑，林凤娇一家人和和美美，羡慕不已。这才是恩爱夫妻！

午饭随便吃了一点对付了一下，晚上是大餐。

林凤娇早早备好了饭菜，晚上五点钟，她就把饭菜摆好了。

爱国意识到自己可能酒后犯错激怒了妻子，不再敢和凤娇独处。晚饭时间到，他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犹豫是去父母家吃年夜饭，还是回家吃饭，凤娇出来找他们了。

“阳阳，晓雅，回家吃年夜饭了！做了你俩喜欢吃的马蹄丸子！”远远的，凤娇招呼着两个孩子。

爱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妻子，见她因为可能孩子在场，脸色确实比早上柔和了许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凤娇一手牵着晓雅，一手拉着阳阳，他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妻子纤细的背影，五味杂陈。

饭桌上，林凤娇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饭，阳阳不吃猪蹄，凤娇给他夹了两个马蹄丸子。晓雅自己夹起一大块猪肉，啃了起来。

阳阳烫得直哈气：“妈做的丸子最好吃了！”

晓雅乖巧地给妈妈夹了一块猪脚：“妈妈辛苦了。”

凤娇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摸了摸女儿的头：“快吃吧。”

爱国默默观察着妻子，见她眼角眉梢的寒意渐渐融化，这才盛了一碗饭，夹菜的时候，用余光看了一眼妻子，见她若无其事，这才大口大口吃饭。

马蹄的清甜和肉的鲜香在口中交融，外酥里嫩，确实美味。他忍不住夸赞：“这丸子做得真好。”

凤娇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她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汤，柔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晚饭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进行得还算愉快。爱国几次想给凤娇夹菜，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只好作罢，专心照顾两个孩子吃饭。

夜深了，晓雅见爸爸神色不对，乖巧地说：“我今天想自己睡厢房。”说完就抱着枕头出去了。玩了一天的阳阳早已困得睁不开眼，上床不久就沉沉睡去。

凤娇把伙房里准备过年的三只鸡，两只鸭，还有一些腌制好的猪脚和猪肉，装在一个大瓦缸里，担心老鼠来惦记，她拿了一个大盆子扣在了上面，再找来一个砖头压在盆上。

检查关好门后，她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回房休息了。

回到卧房，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凤娇脱掉衣服上床躺下。

爱国还没睡着，正等着凤娇呢。夫妻俩并排躺在床上，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吹熄煤油灯后，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到声音。

爱国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将手搭在凤娇的腰间。他感觉到妻子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凤娇......”他低声唤道，试图将她搂进怀里。

谁知凤娇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推开他的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你的娟娟去，别碰我，脏！”

爱国不死心，又伸手去搂她。这次凤娇毫不留情，一把拧住他大腿内侧的软肉，用力一旋。

“嘶——”爱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生怕被隔壁的翠玲听见。他龇牙咧嘴地揉着痛处，感觉那块肉都要被拧下来了。

黑暗中，凤娇眼睛闪着的那愤怒的光，让爱国心慌。见她如此决绝，爱国终于死了心，灰溜溜地转过身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就变了，变得不再百依百顺，不再温柔贤淑，逆来顺受。如今的她，不高兴的事想怼就怼，心里不舒服时，把他晾在一边，狠狠进行冷暴力。看来以后在家里要看她脸色吃饭了！

侧着身子，他长叹一口气，都是因为那个城里人，不然，自己的妻子不会变成这样。想着，想着，爱国心中不禁对张向前产生一丝丝怨恨。

大年三十的村庄，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家家户户早已备齐年货的，门前挂着红灯笼；而那些手头拮据的，也只能像往年一样，守着清贫迎来接新年。

对二苟家而言，这是有生以来第一个丰饶的年。晨光透过窗棂，夫妻俩在灶房里忙碌着，锅里升腾的白雾裹着肉香。玉书和玉涵抱着咿呀学语的小妹在院里转悠，最后把妹妹安顿在竹编箩筐里，姐妹俩便踢起了毽子——彩色的羽毛在冬日淡阳下划出欢快的弧线。

“玉书，玉涵，来一下。”张向前推开厢房的门，手里握着四个红纸包。光落在他温和的眉宇间。

玉涵丢下毽子像只小雀般扑过去：“干爹！”

张向前将两个红包分别塞进姐妹手里，柔声道：“这是干爹给你俩的压岁钱。愿你们学业进步，将来考上好初中、好高中——”他顿了顿，声音里漾开笑意，“还有好大学。”

他又递出两个红包给玉书：“这是给三妹和小妹的，你帮干爹转交。”

家里穷，玉书和玉涵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收到过红包，第一次收到红包，两人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玉涵拿起红包，直接冲进伙房：“爸！娘！干爹给我们发压岁钱啦！”

玉书悄悄捏了捏红包，里面方正硬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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