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月城欠逍遥仙宫一份因果
天幕之上，那一行字久久不散。
【世人皆知雪月城为天下第一城。】
【却不知雪月城曾欠逍遥仙宫一份大因果。】
雪月城中。
司空长风脸色骤变。
他身后，一众长老与弟子更是哗然。
“我雪月城欠逍遥仙宫因果？”
“这怎么可能？”
“雪月城立城多年，何曾听说过逍遥仙宫？”
“若真有此事，为何城中典籍从未记载？”
众人议论纷纷。
可司空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眼神越来越沉。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雪月城秘库中尘封多年，连许多长老都不知道的事。
雪月城秘库最深处，确实存放着一块来历不明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入手微凉。
上面只有两个字。
逍遥。
当年百里东君曾说过，那东西不可轻动。
司空长风本以为，那只是前人留下的神秘信物。
可如今看来……
他猛然回头。
“去秘库。”
身旁长老一怔。
“城主？”
司空长风沉声道：“取那枚令牌。”
那长老脸色微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离去。
苍山之上。
李寒衣也听见了天幕之言。
她立于山巅，白衣胜雪。
听雨剑在她手中轻轻震动。
她微微皱眉。
雪月城竟欠逍遥仙宫因果？
这件事，连她都不知道。
难道是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都不曾提起的旧事？
李寒衣抬头望着天幕，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若之前陈长安斩天门、定北离国运，还是天下大势。
那么此刻，天幕已经真正落到了雪月城头上。
这不是传说。
这是因果。
因果二字，对江湖人来说，有时候比仇怨更重。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萧瑟！雪月城！是雪月城！”
萧瑟瞥了他一眼。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雷无桀理所当然道：“我本来就是要去雪月城的啊！”
萧瑟淡淡道：“你是去雪月城，不是去逍遥仙宫。”
雷无桀挠了挠头。
“可雪月城欠逍遥仙宫因果，那不就说明，我去了雪月城，说不定能听到更多逍遥仙宫的故事？”
萧瑟沉默片刻。
这傻小子有时候脑子倒也能转到点子上。
如今逍遥仙宫之事曝光，雪月城又被天幕点名。
接下来，天下目光必定会聚集雪月城。
他们再去雪月城，恐怕一路上不会太平。
萧瑟抬头看着天幕，轻声道：
“江湖，要比原来更乱了。”
雷无桀却咧嘴一笑。
“乱才好啊。”
“江湖不乱，哪来的热闹？”
萧瑟看着他，没有说话。
有些热闹，是会死人的。
天启皇宫。
明德帝见天幕转向雪月城，脸色稍缓。
至少此事暂时不再落到北离皇室头上。
可齐天尘却没有放松。
他低声道：“陛下，若雪月城也与逍遥仙宫有因果，那这逍遥仙宫三千年来恐怕一直没有真正离开人间。”
明德帝眼神一沉。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隐世宗门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宗门明明隐世，却在北离开国、雪月城崛起等关键节点留下过痕迹。
这说明什么？
说明逍遥仙宫从未入世，却一直在影响人间。
明德帝缓缓道：
“它不争天下，却处处都在天下之上。”
兰月侯听见这句话，心头微震。
这句话，太准确了。
逍遥仙宫不立国，不称王，不占城池，不统江湖。
可它只要存在，便足以让皇权与江湖都无法忽视。
天幕之上，画面终于变了。
那是一座尚未如今日般辉煌的城。
城墙破旧。
楼阁残缺。
街道上到处是血迹与残兵。
天幕文字浮现。
【百余年前，雪月城初立不久。】
【彼时，江湖群雄并起，雪月城尚未有天下第一城之名。】
【某一夜，七大势力联手围城。】
【欲将雪月城扼杀于崛起之前。】
画面中。
夜色沉沉。
雪月城四面燃起火光。
喊杀声震天。
七大江湖势力联手攻城，高手如云。
那时的雪月城，还没有如今这般威名。
城中弟子死伤惨重。
有年轻枪客浴血守城，一杆长枪横扫敌军，却已伤痕累累。
也有酿酒少年立于高处，身前酒坛破碎，眼神冰冷。
还有一位年轻剑客，持剑挡在城门前，剑气纵横，却被数名高手围攻。
看到这画面，雪月城中许多人顿时呼吸一滞。
司空长风更是眼神复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雪月城后来崛起，许多人都忘了当年也曾有过风雨飘摇的时候。
天幕中。
年轻的司空长风满身是血，一枪逼退三名高手。
可下一刻，一名黑衣老者从天而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那老者气息极其恐怖，竟已半只脚踏入神游玄境。
年轻的司空长风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时。
城外风雪忽停。
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那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穿着一身朴素青衣，腰间悬着一枚木牌。
他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围城的高手便脸色苍白一分。
黑衣老者猛然转头，厉声道：
“你是什么人？”
青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轰！
那名半步神游的黑衣老者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入城外山壁之中。
山壁轰然塌陷。
全场死寂。
雪月城内外，所有人都被这一掌震住。
年轻的司空长风抬头，怔怔看着来人。
青衣人淡淡道：
“路过。”
“见你们打得太吵，顺手管一管。”
说完，他抬头看向围城七大势力。
“十息。”
“退者生。”
“留者死。”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雪月城。
有江湖高手怒声道：“阁下未免太狂！”
青衣人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人手中长刀寸寸断裂。
紧接着，他整个人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竟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幕，让天下看天幕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手段？
一个眼神，便压垮一名逍遥天境高手？
雪月城中，一众弟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段往事。
更不知道，当年雪月城竟曾被这样一位神秘高手救过。
天幕中。
十息未到。
七大势力溃败。
所有围城之人仓皇逃离。
青衣人转身便要离开。
年轻的司空长风强撑着伤势，抱拳道：
“前辈救我雪月城，敢问前辈名讳？”
青衣人脚步一顿。
他想了想，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随手丢给司空长风。
“名讳不重要。”
“若有一日雪月城撑不住了，持此令，或许能求一线生机。”
司空长风接过令牌。
令牌上，赫然刻着两个字。
逍遥。
天幕之外。
雪月城秘库方向，一名长老匆匆赶来。
他双手捧着一只古朴玉盒，脸色惨白。
“城主……”
司空长风缓缓打开玉盒。
盒中，正静静躺着一枚令牌。
与天幕中那枚，一模一样。
其上二字，清晰无比。
逍遥。
所有雪月城弟子瞬间安静。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天幕真假。
司空长风看着手中令牌，良久不语。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对着天幕中的青衣人行了一礼。
“雪月城，记下了。”
天幕似乎也在此刻给出注释。
【逍遥仙宫记名弟子：陆青山。】
【奉师命下山游历，途经雪月城。】
【一掌退七派，留逍遥令一枚。】
【自此，雪月城得以避过灭城之劫。】
天下哗然。
雷无桀张大嘴巴。
“这么厉害的人，只是记名弟子？”
萧瑟眼神微动。
他关注的不是陆青山有多强。
而是那句“奉师命下山游历”。
也就是说，陆青山出现在雪月城，未必真是路过。
陈长安或许早就看见了雪月城的命数。
雪月城那一次能活下来，或许本就是逍遥仙宫给的一线生机。
逍遥仙宫中。
陈长安看着天幕，微微点头。
“青山这孩子当年做得还不错。”
系统冷笑。
【只是不错？】
陈长安认真道：“出手略重，吓到人了。”
系统：“……”
它已经不想和陈长安讨论“重”与“不重”的标准了。
天幕之上，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陆青山，逍遥仙宫记名弟子中，资质平平。】
【未入内门。】
【未得真传。】
【评价：勉强可用。】
轰！
这一刻，整个天下彻底炸了。
一掌退七派，救下雪月城。
这种人，竟然资质平平？
还未入内门？
还只是勉强可用？
雪月城内，司空长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
当年救下雪月城的神秘强者。
在逍遥仙宫里，竟只是“勉强可用”。
那真正的内门弟子，又该是什么怪物？
就在天下震惊之时，天幕继续浮现。
【逍遥仙宫真正内门弟子，共九人。】
【每一人，皆曾镇压一个时代。】
雪月城、天启城、望城山、暗河、无双城……
整个天下，再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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