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仙宫女主人，洛清鸢
天幕画面中。
三千年前的人间，远比现在混乱。
山河破碎。
诸国征伐。
妖邪横行。
江湖门派彼此攻杀，百姓流离失所。
那时候的陈长安，还不是红尘仙。
他白衣染尘，背着一柄普通长剑，走在荒凉古道上。
与如今桃花树下喝茶的闲散模样不同。
那时的陈长安，眉眼间还有少年人的锐气。
他刚来到这方世界不久，系统迟迟未到，只能凭借自己摸索武道。
天幕之外，许多人看着年轻时的陈长安，心中生出一种奇异感觉。
原来这样无敌的人，也曾一步步从微末走来。
天幕中。
夜色降临。
古道旁有一座破庙。
陈长安进入破庙避雨。
庙中已有一人。
那是一名青衣女子。
她坐在火堆旁，身边放着一柄长剑。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清冷如月。
正是年轻时的洛清鸢。
陈长安进门时，两人同时看向彼此。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长安先开口：“姑娘，借个火？”
洛清鸢看了他一眼。
“火不是我的。”
陈长安笑道：“那就是能借。”
他走到火堆另一侧坐下，将湿透的外袍烤干。
洛清鸢没有理他。
陈长安也没有多话。
破庙外大雨倾盆，庙内只有火焰噼啪声。
片刻后，庙外传来脚步声。
十几名黑衣人冒雨而来，杀气腾腾。
为首者目光在陈长安与洛清鸢身上一扫，冷声道：
“两个都杀了。”
陈长安一愣。
“我也？”
为首者冷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自然要死。”
陈长安叹了口气。
“我只是借个火。”
黑衣人已经拔刀。
刀光落下。
陈长安刚要起身，洛清鸢已经先一步出剑。
她的剑很快。
快到破庙中的火光都似乎被剑气切开。
十几名黑衣人尚未靠近，便全部倒飞出去。
为首者脸色大变。“你竟然还藏着实力！”
洛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步踏出，剑光再起。
片刻之后，庙外再无声息。
陈长安坐在火堆边，看着洛清鸢走回来，由衷道：
“姑娘剑法不错。”
洛清鸢淡淡道：“你刚才也准备出手。”
陈长安笑了笑。
“看来姑娘眼力也不错。”
洛清鸢坐回火边。
“你不问他们是谁？”
陈长安道：“问了会有麻烦吗？”
洛清鸢道：“会。”
陈长安点头。
“那不问。”
洛清鸢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聪明。”
陈长安认真道：“主要是怕麻烦。”
天幕之外。
雷无桀忍不住道：“萧瑟，陈前辈以前也这么怕麻烦啊？”
萧瑟淡淡道：“这不是怕麻烦。”
雷无桀问：“那是什么？”
萧瑟道：“这是知道麻烦迟早会自己找上门。”
果然。
天幕画面一转。
第二日清晨，雨停。
陈长安与洛清鸢一前一后离开破庙。
结果刚走出十里，又遇到追杀。
这一次，追杀洛清鸢的人更多。
其中甚至有数名江湖高手。
陈长安本想绕路。
可一名杀手拦住他。
“你与她同行，死。”
陈长安叹气。
“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们信吗？”
没人信。
于是陈长安拔剑。
那时的他虽然还没有无敌，却已经展露出惊人悟性。
剑出如风，杀伐果断。
洛清鸢也同时出手。
二人第一次并肩杀敌。
他们没有提前配合，却莫名默契。
陈长安补她剑势空隙。
洛清鸢替他挡下暗箭。
一场厮杀结束，两人背靠背站在尸横遍野的林间。
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的血。
“这下麻烦大了。”
洛清鸢淡淡道：“你可以现在走。”
陈长安问：“他们会放过我？”
洛清鸢道：“不会。”
陈长安点头。
“那还是一起吧。”
洛清鸢看着他。
“你不怕？”
陈长安笑道：
“怕啊。”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洛清鸢问：“什么毛病？”
陈长安道：“别人越想让我死，我越不想死。”
洛清鸢第一次轻轻笑了一下。
天幕之外。
逍遥仙宫。
沈灵曦看得眼睛发亮。
“师父，原来你和师娘是这样认识的！”
陈长安淡淡道：“抄你的门规。”
沈灵曦立刻低头。
洛清鸢则静静看着天幕中的往事，眼神柔和了些。
很多事，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
但被天幕重新放出来时，依旧清晰如昨。
天幕画面快速流转。
陈长安与洛清鸢一路同行。
他们走过战乱之地。
救过被屠村的孩童。
杀过邪修。
躲过追杀。
也曾在雪山中共饮一壶烈酒，在荒漠里分食最后一块干粮。
年轻的陈长安越来越强。
洛清鸢也展露出惊人天赋。
二人从互相戒备，到彼此信任。
从并肩而行，到生死相托。
某一夜。
他们坐在山巅。
远处是万家灯火。
洛清鸢问：“陈长安，若有一日你天下无敌，想做什么？”
年轻的陈长安想了很久。
然后认真道：“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睡觉。”
洛清鸢一怔。
“就这样？”
陈长安道：“最好还有人陪我喝茶。”
洛清鸢看向他。
“你志向倒是不大。”
陈长安笑道：“人活着，舒服最重要。”
洛清鸢望着远方，轻声问：“若天下不太平呢？”
陈长安沉默片刻。
“那就先打到它太平。”
天幕外。
天下众人心神微震。
这句话，像玩笑。
却也像陈长安一生的写照。
先打到天下太平。
然后找个地方睡觉喝茶。
雷无桀感动道：“陈前辈真洒脱。”
萧瑟淡淡道：“也真可怕。”
雷无桀不解。
“哪里可怕？”
萧瑟道：“他说打到太平，就真的能打到太平。”
雷无桀：“……”
天启皇宫。
齐天尘感慨道：
“红尘仙也曾是红尘中人。”
明德帝看着天幕中的陈长安与洛清鸢，眼神复杂。
他原以为陈长安只是高高在上的仙。
可如今看来，他也曾年轻，也曾狼狈，也曾与人并肩，也曾一步步走过人间苦难。
这样的人，反而更难判断。
因为他既有人性，又有超越人间的力量。
天幕画面继续。
陈长安与洛清鸢遭遇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
敌人来自一个古老邪宗。
那邪宗以生魂炼法，妄图开启天外裂隙。
陈长安与洛清鸢联手杀入邪宗腹地。
那一战，山河染血。
邪宗覆灭。
可在最后关头，邪宗宗主引爆禁阵。
洛清鸢为了替陈长安挡下禁阵核心，身影被无尽黑光吞没。
天幕画面骤然一暗。
所有人心头一紧。
逍遥仙宫中。
陈长安手指微微一顿。
洛清鸢看了他一眼。
“都过去了。”
陈长安没有说话。
天幕之上，黑光散去。
年轻的陈长安跪在废墟中，怀中抱着洛清鸢。
她脸色苍白，气息全无。
陈长安低着头，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雨水落下。
冲淡了血。
却冲不散他眼中的死寂。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世人不知。】
【洛清鸢曾为陈长安死过一次。】
整个天下，瞬间安静。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怔住。
“死过一次？”
萧瑟神情凝重。
“这恐怕才是陈长安真正的心魔。”
天幕中。
年轻的陈长安抱着洛清鸢，坐在雨中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的黑发间多了一缕白。
他抬头望向苍穹，声音沙哑。
“我不许。”
三字落下。
天地间风云骤变。
远处，有古老轮回之门虚影浮现。
无数阴冷锁链从虚空中探出，似乎要带走洛清鸢的神魂。
陈长安缓缓起身。
他抱着洛清鸢，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虚影。
有人影自轮回深处浮现，声音冷漠：
“生死有命。”
陈长安抬眸。
“她的命，我来改。”
那声音怒道：
“凡人安敢逆轮回！”
陈长安拔剑。
“我不求你还她。”
“我自己来取。”
轰！
天幕画面在这一刻被无尽剑光淹没。
天下所有人只听见一道剑鸣。
仿佛有人持剑，劈开了生死之间的界限。
天幕文字浮现。
【为救洛清鸢，陈长安第一次踏入生死禁区。】
【此后，他不敬天，不拜地。】
【只信手中剑。】
逍遥仙宫。
系统声音明显低了些。
【下一段……是否继续曝光？】
陈长安抬头，眼神平静。
“你都播到这里了，还问？”
系统莫名一颤。
洛清鸢轻轻握住陈长安的手。
“长安。”
陈长安看向她，眼中的寒意缓缓散去。
他轻声道：
“没事。”
天幕之上，剑光渐渐散去。
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下一幕：为你入轮回，为你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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