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可算，不可问，不可念
天幕之上。
望城山三个字出现后。
全天下的目光，几乎都落向了那座道门名山。
赵玉真。
道剑仙。
这是北离江湖真正站在高处的人物。
他天资绝世，自幼入望城山，一身道法剑术皆登峰造极。
世人都知道，赵玉真不能下山。
也都知道，他与雪月剑仙李寒衣之间，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可此刻，天幕却要曝光赵玉真推演陈长安遭反噬之事。
这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
陈长安究竟能不能被推演？
望城山。
小道童急得快哭了。
“师父，你别算了！”
赵玉真看着天幕，有些无奈。
“现在不是我算不算的问题。”
小道童愣住。
赵玉真叹道：“是它已经准备播了。”
小道童：“……”
天幕中，画面亮起。
那是稍早之前的望城山。
桃花树下。
赵玉真盘膝而坐。
身前悬着一枚铜钱，一块龟甲，以及数道灵符。
他原本只是想推演天幕来源。
可当陈长安逆轮回的画面出现后，他道心震动，忍不住想窥探其中一丝因果。
画面中的赵玉真低声道：
“生死因果，天地禁忌。”
“陈长安……”
“你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抬手结印。
铜钱旋转。
龟甲浮空。
四周桃花无风而动。
无数道纹在他身前展开。
天幕之外，许多修道之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看得出来，赵玉真这一次推演极其慎重。
不是随手一算。
而是动用了真正的道门术数。
雪月城。
李寒衣望着天幕中的赵玉真，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乱算。”
司空长风看了她一眼。
“你担心？”
李寒衣淡淡道：
“他若不作死，就不会死。”
司空长风没有拆穿她。
因为李寒衣虽然语气冷淡，但握剑的手明显紧了些。
天幕中。
赵玉真眼前的道纹不断扩散。
一开始，他看到的是混沌。
混沌中，有一条灰白长河。
那是轮回长河的残影。
赵玉真仅仅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几分。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推演。
长河之上，隐约出现一道白衣身影。
那道身影抱着一名青衣女子，站在古桥中央，举剑斩向轮回。
赵玉真瞳孔一缩。
“就是这里。”
他试图看清那一剑。
可就在他心神触碰到那道剑光的瞬间。
轰！
所有道纹骤然崩碎。
铜钱炸裂。
龟甲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股无法形容的反噬力量顺着因果线轰然落下。
画面中的赵玉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现实中的望城山，小道童吓得脸都白了。
“师父！”
天幕中的赵玉真抬手，似乎想要止住反噬。
可下一刻，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天道。
也不是轮回守门者。
而是陈长安。
天幕画面中，那原本属于过去的陈长安，竟仿佛察觉到了后世有人窥探。
他缓缓转头。
隔着岁月。
隔着天幕。
隔着因果。
看了赵玉真一眼。
就这一眼。
赵玉真身前所有灵符同时燃尽。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倒飞出去，撞在桃花树下。
天幕之外，无数人倒吸凉气。
“隔着三千年，也能察觉推演？”
“这还是人吗？”
“不愧是红尘仙！”
望城山。
现实中的赵玉真看着这一幕，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小道童急得不行。
“师父，你还笑！”
赵玉真轻声道：
“幸好天幕先播了。”
小道童不解。
赵玉真道：
“若不是先看见自己反噬的模样，我可能真会忍不住试一试。”
小道童：“……”
师父你竟然真的想试？
雪月城。
李寒衣脸色冷了些。
“他果然作死。”
司空长风轻咳一声。
“道门中人嘛，总有点好奇心。”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
“好奇心会害死他。”
司空长风识趣闭嘴。
天幕中。
被反噬的赵玉真缓缓起身。
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却没有惊恐。
反而有一种见到大道高处后的震撼。
他低声道：
“不可算。”
“不可问。”
“不可念。”
小道童连忙扶住他。
“师父，什么意思？”
赵玉真望向天幕中的陈长安，声音沙哑：
“不可算，是因为天机不敢落在他身上。”
“不可问，是因为答案超出此界承受。”
“不可念……”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小道童紧张问：
“不可念又是什么？”
赵玉真轻声道：
“念其名，便可能被他知晓。”
轰！
这句话一出，天下修道者集体头皮发麻。
念其名，便可能被知晓。
这是何等恐怖的层次？
天启皇宫。
齐天尘神色剧震。
他虽然已经尽量高估陈长安，可这一刻依旧感到心神发寒。
明德帝沉声问：
“国师，这可能吗？”
齐天尘深吸一口气。
“陛下，若是凡人，自然不可能。”
“可若是红尘仙……”
他抬头看着天幕，声音低沉：
“也许，世间凡与他相关之因果，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明德帝脸色微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暗中谋划陈长安，或许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因为当你开始算计他时，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暗河祖地。
苏昌河也沉默了。
暗河最擅长的是什么？
刺杀。
谋划。
隐藏。
可若目标是一个“念其名便可能知晓”的存在，那暗河所有手段都失去了意义。
一名暗河杀手声音干涩：
“大家长，那若有人接了刺杀陈长安的单……”
苏昌河冷冷道：
“那不是接单。”
“是自杀。”
众人无声。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
赵玉真反噬之后，李寒衣的身影出现。
她似乎是感应到望城山动静而来。
画面中，她白衣如雪，持剑落在桃花树下。
她看着赵玉真嘴角的血，语气冰冷：
“你又做了什么？”
赵玉真笑了笑。
“小仙女，我只是算了一卦。”
李寒衣冷冷道：
“算到吐血？”
赵玉真无奈：
“这次算的人，有些厉害。”
李寒衣看向天幕中的陈长安残影。
“陈长安？”
赵玉真点头。
李寒衣问：“结果？”
赵玉真轻声道：“我只看到一句话。”
李寒衣看着他。
赵玉真缓缓道：
“他本身，或许就是另一片天。”
李寒衣沉默。
这句话，让她久久没有开口。
天幕外，整个天下也陷入死寂。
陈长安不是在天之下。
而像是另一片天。
这评价，太高。
也太可怕。
逍遥仙宫。
陈长安看着天幕中的赵玉真，淡淡道：
“这小道士悟性不错。”
洛清鸢道：“可惜命劫缠身。”
陈长安点头。“他若下山，九死一生。”
洛清鸢问：“你救不救？”
陈长安想了想。
“看他怎么选。”
沈灵曦从门规里抬头。
“师父，你不是能改命吗？”
陈长安看着她。
“能改，不代表要改。”
沈灵曦不解。
“为什么？”
陈长安道：
“有些人的命，不只是生死。”
“他若为了不死而不下山，也许活着比死更难受。”
沈灵曦听得半懂不懂。
陈长安继续道：
“改命之前，先要问他自己愿不愿意。”
天幕外。
望城山。
赵玉真看到这段画面，神情微怔。
他没想到，陈长安竟会这样说。
李寒衣在雪月城中，也听见了。
她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下山，会死。
不下山，会悔。
若有人能改命……
那他会怎么选？
天幕忽然浮现出一行文字。
【凡推演陈长安者，轻则吐血，重则道心崩碎。】
【友情提示：不想死，就别算。】
天下术士：“……”
这一句友情提示，直接让无数道门修士默默收起卦盘、铜钱、龟甲。
有些人原本还想偷偷算一算逍遥仙宫位置。
现在彻底不敢了。
天幕继续浮现文字。
【陈长安虽少入世，却曾为逍遥仙宫立下三道禁令。】
【三千年来，凡触犯禁令者。】
【皆灭。】
所有人心头一震。
三道禁令？
触犯者皆灭？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立刻坐直。
“萧瑟，禁令来了！”
萧瑟望着天幕，神色认真。
“这才是逍遥仙宫真正的规矩。”
天启皇宫。
明德帝也缓缓坐直身体。
若能知道逍遥仙宫禁令，至少能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暗河、无双城、雪月城、天外天、唐门、九龙寺……
所有势力同时安静。
天幕之上。
三行血色文字缓缓浮现。
【逍遥三禁。】
【一，不得以武乱民。】
【二，不得血祭苍生。】
【三，不得开天门，引外敌入世。】
下一刻，天幕画面骤然一变。
【第一例：血河宗。】
【罪名：血祭十万百姓。】
【执行者：逍遥仙宫守山灵兽，白羽。】
天下众人：“？”
守山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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