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红尘仙也曾濒死
天幕之上。
血色文字缓缓浮现。
【终极预告：陈长安最接近死亡的一战。】
【红尘仙，也曾濒死。】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天下瞬间安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因为这句话太不可思议。
从天幕出现至今，陈长安给天下人的印象，几乎已经等同于无敌。
五百年证道红尘仙。
一剑斩天门。
一言定北离国运。
一念万军卸甲。
入轮回，斩生死锁，救回洛清鸢。
藏书阁中，天下武学皆为注脚。
甚至连逍遥仙宫的守山灵兽，都能灭邪宗、吞邪神。
这样的人，竟然也曾濒死？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将陈长安逼到那一步？
雪落山庄外。
雷无桀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萧瑟。”
“嗯？”
“陈前辈也会差点死吗？”
萧瑟看着天幕，神色凝重。
“他也是从人一步步走到红尘仙的。”
雷无桀怔了一下。
萧瑟继续道：
“如今的他或许无敌。”
“但过去的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无敌。”
雷无桀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天幕最开始播放的画面。
三千年前，陈长安初临此界。
无宗门。
无背景。
无修为。
甚至连所谓系统都没有等到。
他也是一点点练剑、悟道、厮杀、走过生死，才成了如今的红尘仙。
想到这里，雷无桀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热血。
“原来陈前辈也不是天生无敌。”
萧瑟淡淡道：
“世上没有天生无敌的人。”
“只有走到最后，还没倒下的人。”
雷无桀握紧拳头。
“这句话好！”
萧瑟看了他一眼。
“你别光觉得好。”
雷无桀认真道：
“我会记住的！”
天启皇宫。
明德帝看着天幕中的血色文字，眼神深沉。
红尘仙也曾濒死。
这对他而言，是个复杂的消息。
一方面，它说明陈长安并非不可战胜。
至少过去有人能将他逼入死境。
另一方面，陈长安既然从那一战活了下来，还成了如今的红尘仙，那便说明——
那些曾经能威胁他的人，最终都败了。
而败给陈长安的敌人，往往下场不会太好。
兰月侯低声道：
“陛下，若能知道陈长安曾经的敌人来自何处，或许能推测他真正的来历。”
明德帝微微点头。
“看下去。”
齐天尘却神情更加凝重。
“只怕这段过往，牵扯不小。”
明德帝看向他。
齐天尘沉声道：
“能让未成仙的陈长安濒死，绝非人间寻常强者。”
“天幕先前提到，下一幕是未成仙，先斩九伪仙。”
“伪仙二字，恐怕与天门之后有关。”
一听到天门之后，大殿内众人脸色微变。
他们至今仍记得陈长安一剑斩天门的画面。
若这一次出现的敌人，来自天门之后，那这段过往的分量便更重了。
雪月城。
司空长风握着长枪，神色肃然。
“未成仙，斩九伪仙。”
“这才是他证道前真正的生死关。”
李寒衣看着天幕，听雨剑轻轻震动。
她很少如此专注。
但这一次，她不愿错过任何一剑。
因为她隐隐感觉，接下来那一战，或许比斩天门更值得剑客铭记。
斩天门时，陈长安已成红尘仙。
那是无敌之后的剑。
而这一战，是未成仙前的剑。
是生死之间的剑。
是一个人尚未抵达巅峰时，硬生生杀出巅峰的剑。
对剑客而言，后者或许更可贵。
望城山。
赵玉真看着天幕，轻声道：
“道成之前，必有劫。”
小道童问：
“师父，陈前辈的劫，就是这九个伪仙吗？”
赵玉真摇头。
“也许不止。”
小道童不解。
赵玉真望着天幕中的血色文字。
“外敌是劫。”
“生死是劫。”
“心中所守，也是劫。”
“若这一战败了，人间不会有后来的陈长安。”
“也不会有逍遥仙宫。”
小道童似懂非懂。
赵玉真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看着天幕，眼中带着几分敬意。
能活到如今的无敌者，必然曾从无数劫中走过。
天外天。
无心双手合十，笑容收敛。
“九伪仙。”
“听起来不像好东西。”
旁边之人低声道：
“少宗主，伪仙是什么？”
无心想了想，道：
“假仙。”
“也可能是没有真正成仙，却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东西。”
说完，他抬头看向天幕，声音低了些。
“而这种东西，往往比真魔还可怕。”
暗河祖地。
苏昌河冷冷看着天幕。
他对陈长安濒死之事并不觉得轻松。
相反，他心中更沉。
因为一个真正经历过死亡边缘的人，往往更可怕。
这种人知道死亡是什么。
也知道该如何让敌人死亡。
逍遥仙宫。
桃花树下。
陈长安看着天幕，许久没有说话。
洛清鸢坐在他身旁，神情罕见凝重。
沈灵曦也不抄门规了，安静地看着天空。
陈念安抱着雪兔，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化，小声问：
“娘亲，爹爹以前真的差点死了吗？”
洛清鸢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嗯。”
陈念安眼睛一下子红了。
“疼吗？”
陈长安回过神，看着女儿，笑了笑。
“都过去了。”
陈念安却不依不饶。
“疼吗？”
陈长安沉默了一瞬。
然后温声道：
“有一点。”
洛清鸢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
当年那一战，心脉尽碎，神魂几乎被打散，浑身骨头断了大半。
若不是他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那哪里是有一点疼。
是疼到连天地都像失去颜色。
可陈念安还小。
陈长安不想说得太重。
系统这一次也罕见地没有插嘴。
不知是因为那段记录太过沉重，还是因为它感受到洛清鸢身上越来越冷的气息。
天幕画面终于开始亮起。
那是一片极其荒凉的古老大地。
大地裂开无数深渊。
天空布满血色云层。
山河破碎。
草木成灰。
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巅之上站着一个年轻白衣男子。
陈长安。
但此时的陈长安，与后来斩天门时不同。
他还没有证道红尘仙。
他的气息强大，却没有后来的圆满无缺。
他身上有伤。
白衣染血。
手中长剑已经崩出缺口。
在他身后，是一道即将成形的金色道轮。
那道轮之中，似有红尘万象沉浮。
有人间烟火。
有万家灯火。
有百姓悲欢。
有剑道锋芒。
有生死轮回。
有山河日月。
天幕文字浮现。
【此战发生于陈长安证道红尘仙前夕。】
【彼时，他已走到人间武道尽头。】
【只差一步，便可开红尘仙路。】
【然而天门之后，不愿人间再出一仙。】
轰！
天下众人心神剧震。
天门之后，不愿人间再出一仙。
这句话直接印证了许多人先前的猜测。
陈长安斩天门，不只是因为天门冒犯人间。
更因为天门之后的存在，曾经阻过他的道。
雪月城。
李寒衣冷声道：
“原来如此。”
司空长风也沉声道：
“他们怕了。”
长老不解：
“怕什么？”
司空长风看着天幕中的年轻陈长安。
“怕人间出现一个不受他们掌控的仙。”
天幕画面中。
山巅之上，陈长安抬头望天。
血云深处，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裂缝之后，仙光涌动。
可那仙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高高在上的冰冷与审判意味。
九道身影，从裂缝中一步步走出。
他们穿着古老仙甲，身后有残缺光轮。
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远超神游玄境的恐怖威压。
可他们又并非真正的仙。
他们的气息不纯。
像是借助某种外力，强行站在了人间之上。
天幕文字浮现。
【九伪仙。】
【天门之后，负责监察人间修行者之存在。】
【非真仙，却窃仙威。】
【他们降临此界，只为一事。】
【断陈长安道基。】
九尊伪仙立于苍穹。
其中一人俯视陈长安，声音冷漠。
“人间修士陈长安。”
“你越界了。”
陈长安抬头。
“我走我的路，越了谁的界？”
另一尊伪仙道：
“人间，不许成仙。”
陈长安笑了。
他笑声不大，却充满讥讽。
“人间不许成仙？”
“谁定的规矩？”
第一尊伪仙冷冷道：
“天门所定。”
陈长安握紧剑柄。
“那便让天门来与我说。”
九尊伪仙同时沉默。
片刻后，为首伪仙缓缓抬手。
“狂妄。”
“断其道基。”
“毁其神魂。”
“让人间后来者知道，仙路不可窥。”
话音落下。
九尊伪仙同时出手。
刹那间，天穹崩裂。
九道仙光化作九条锁链，从苍穹落下。
每一条锁链都带着封禁大道的气息。
它们不是要杀陈长安的肉身。
而是要锁住他即将成形的红尘仙道轮。
一旦道轮被锁，陈长安这一生便再无成仙可能。
甚至会道基崩毁，沦为废人。
天幕外，无数修行者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杀局。
这是断道。
比杀人更狠。
山巅之上，陈长安抬剑。
“想断我的路？”
他一步踏出。
剑光冲天。
“那便拿命来断。”
轰！
剑光与九道仙链碰撞。
整座山峰瞬间崩塌半边。
陈长安逆空而上，一人一剑，杀向九尊伪仙。
天幕外，天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
这场陈长安最接近死亡的一战，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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