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改命不是白给
剑落命线。
没有金铁碰撞之声。
却有一道比雷鸣更沉重的声音，在棋局中炸开。
轰！
红色命线剧烈震动。
赵玉真的剑斩入其中，却没有立刻斩断。
那条命线像是活物一般，瞬间反噬，化作无数细密红丝，缠住他的手腕、肩膀、心口。
赵玉真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苍白。
棋局外。
李寒衣向前一步。
“赵玉真！”
温知命抬手，一道无形力量挡住她。
“别动。”
李寒衣眼神冰冷。
“他在受反噬。”
温知命道：
“我说过，他必须自己斩。”
李寒衣冷声道：
“若他撑不住呢？”
温知命平静道：
“那便是他的命。”
听到这句话，李寒衣身上剑意骤然暴涨。
静湖之上，风雪凭空生出。
司空长风脸色一变。
“寒衣，冷静！”
雷无桀也急道：
“姐姐！”
可李寒衣此刻眼中只有赵玉真。
听雨剑出鞘半寸。
温知命看着她，依旧平静。
“你若出剑干扰棋局，他会立刻死。”
这一句话，比任何威压都有效。
李寒衣握剑的手僵住。
她死死看着湖中棋局，最终硬生生压下剑意。
她不能动。
她只能看。
这种无力感，对李寒衣来说，比任何战斗都难受。
棋局之中。
赵玉真的手在颤。
红色命线不断勒入他的血肉。
每一根红丝都像是一段因果。
望城山的气运。
师门的规矩。
天机的束缚。
他的犹豫。
他的逃避。
他这些年坐在桃花树下，一次次看着山下方向，却没有迈出的脚步。
这些东西，全都化作命线，缠住了他。
温知命的声音在棋局中响起。
“赵玉真。”
“你以为改命，是别人替你斩去死劫？”
“错。”
“真正要斩的，是你自己的犹豫。”
赵玉真握紧剑柄。
他额头渗出冷汗。
红丝刺入心口，他眼前再次浮现第一命与第二命的画面。
第一命里，他活着。
却听见李寒衣死讯，悔到白头。
第二命里，他下山。
却死在李寒衣怀中，留她独坐风雪。
这两条路，他都不想选。
那就只能斩出第三条路。
赵玉真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
“我以前总觉得，下山是死劫。”
“所以我不下。”
“后来我才明白。”
“不下山，才是我真正的劫。”
他手中长剑发出清鸣。
桃花剑意重新绽放。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温柔。
还有决然。
“我不求长生。”
“不求避劫。”
“也不求无悔。”
“我只求……”
赵玉真抬剑。
“能活着走到她面前。”
剑光骤亮。
红色命线被剑意一点点切开。
棋局外。
李寒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她握着听雨剑，低声道：
“那你就走过来。”
棋局中的赵玉真似乎听见了。
他笑了。
“好。”
轰！
桃花剑光彻底爆发。
红色命线应声而断。
一股恐怖反噬之力从命线断口爆发，直接冲入赵玉真体内。
赵玉真身体一震，吐出一口血。
但他没有倒。
断裂的红线并未消失。
而是化作一道桃花印，悬在他的眉心。
温知命抬眸。
“旧命线已断。”
“新因果未成。”
“此时不接，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
静湖上空，忽然有一片桃花飘来。
那片桃花，不属于棋局。
而是从主峰方向飘来。
陈长安的气息。
所有人心头一震。
桃花落入棋局，轻轻点在赵玉真眉心的桃花印上。
轰！
原本暴乱的命劫之力瞬间被压住。
红色死线一点点褪去，化作淡淡金红色命纹，隐入赵玉真眉心。
天幕文字浮现：
【赵玉真命劫，暂解。】
【死亡概率：七成一降至一成。】
【新因果生成。】
【一：望城山气运折损三分。】
【二：赵玉真需于未来天启风波中出手一次。】
【三：李寒衣与赵玉真情劫未解，需自渡。】
【四：赵玉真欠逍遥仙宫一份改命因果。】
静湖边，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雷无桀差点瘫坐在地。
“成了？”
萧瑟看着湖面。
“成了。”
无心轻声道：
“死劫暂解，情劫自渡。”
“这一句，倒是很妙。”
唐莲也松了口气。
司空长风看向李寒衣。
李寒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棋局中的赵玉真。
温知命抬手。
棋局缓缓散开。
赵玉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静湖之上。
他脸色苍白，唇角带血，脚步有些虚浮。
但他活着。
李寒衣一步踏出。
她出现在湖面上，扶住了赵玉真。
赵玉真看着她，笑了笑。
“小仙女。”
李寒衣冷冷道：
“闭嘴。”
赵玉真立刻闭嘴。
雷无桀小声道：
“姐姐好凶。”
萧瑟淡淡道：
“她若不凶，赵玉真可能还不习惯。”
无心笑道：
“萧老板懂得不少。”
萧瑟瞥了他一眼。
“不如你懂佛魔。”
无心笑而不语。
湖面上。
李寒衣扶着赵玉真，发现他的手很冷。
她皱眉道：
“还疼？”
赵玉真道：
“不疼。”
李寒衣看着他。
赵玉真立刻改口：
“有一点。”
李寒衣冷声道：
“有一点是多少？”
赵玉真想了想。
“比死轻一点。”
李寒衣眼神一冷。
赵玉真立刻道：
“我错了。”
温知命看着两人，平静道：
“命劫虽暂解，但不可大意。”
“一个月内，不可强行推演天机。”
“三个月内，不可全力动用道剑。”
“未来天启风波中，你必须出手一次。”
“否则改命因果反噬，死劫会重新出现。”
赵玉真认真点头。
“晚辈记下。”
李寒衣问：
“那一成死亡概率是什么？”
温知命看向她。
“人活着，本就有一成会死于意外。”
雷无桀愣住。
“这也算？”
温知命道：
“当然。”
“比如吃饭噎死，走路摔死，被沈灵曦带去试阵炸死。”
沈灵曦的声音突然从天幕中响起：
“温师姐！你怎么能污蔑我！”
温知命淡淡道：
“你炸过七次外门试阵。”
沈灵曦：“……”
天幕顺手浮现：
【记录属实。】
沈灵曦怒道：
“系统！”
众人原本沉重的情绪，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诨冲淡了不少。
雷无桀挠了挠头。
“那一成好像确实很合理。”
萧瑟点头：
“尤其是跟沈灵曦有关。”
沈灵曦：“萧楚河！你刚治好就敢编排我？”
萧瑟抬头，淡淡道：
“我说的是事实。”
沈灵曦气得磨牙。
陈长安的声音忽然从主峰方向传来。
“灵曦。”
“门规抄完了吗？”
沈灵曦瞬间安静。
“师父，我这就抄。”
众人：“……”
这小魔女，也就陈长安能治。
赵玉真在李寒衣搀扶下走回湖边。
他朝主峰方向郑重行礼。
“赵玉真，多谢陈前辈改命之恩。”
李寒衣也行礼。
“李寒衣，记下此恩。”
陈长安没有现身。
只有一句话从云海深处传来。
“命已改。”
“路自己走。”
赵玉真拱手。
“晚辈明白。”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赵玉真命劫线，阶段完成。】
【后续因果：天启风波。】
【提示：情劫仍在。】
赵玉真看着最后一句，轻轻咳了一声。
李寒衣冷冷看他。
“你有意见？”
赵玉真摇头。
“没有。”
雷无桀低声道：
“萧瑟，我怎么觉得赵玉真有点怕我姐姐？”
萧瑟道：
“这叫识时务。”
无心点头：
“也是一种智慧。”
赵玉真：“……”
他听见了。
但他不反驳。
因为他们说得好像也没错。
就在众人以为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之时，天幕忽然又亮了。
系统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萧楚河求医线阶段完成。】
【检测到无心佛魔问道路阶段完成。】
【检测到赵玉真命劫线阶段完成。】
【仙宫第一批来客表现良好。】
【现开启特别榜单：仙宫机缘榜。】
陈长安的声音从主峰方向幽幽传来：
“你又要作什么？”
系统强行镇定：
【本系统只是合理总结。】
天幕文字浮现：
【仙宫机缘榜第一类：最适合求医者。】
【仙宫机缘榜第二类：最适合问道者。】
【仙宫机缘榜第三类：最适合拜师者。】
【仙宫机缘榜第四类：最适合挨打者。】
雷无桀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第四类榜单直接展开。
【最适合挨打者第一名：雷无桀。】
雷无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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