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敬畏之下，暗流初起
天幕画面虽然已经戛然而止。
但那几句对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陈长安不争天下，可天下已因他而动。
——百姓拜他，江湖敬他，皇室惧他。
——这样的逍遥仙宫，若不低头，谁还能睡得安稳？
天断云海外，一片死寂。
方才还因逍遥仙宫入世十规而心神震动的众人，此刻脸色皆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震怒。
有人恐惧。
有人沉默。
也有人眼神闪烁，似乎被那番话说中了心思。
逍遥仙宫太强了。
强到让人敬畏。
但敬畏到了极致，也会变成不安。
因为没有任何皇朝、江湖势力，会真正喜欢头顶悬着一座不可掌控的仙宫。
哪怕这座仙宫说自己不争天下。
可只要它存在，就已经是天下所有势力无法绕开的阴影。
外殿之中。
兰月侯脸色极其难看。
他知道，天幕刚才曝光的那番话，绝不是凭空而来。
天启之中，必然有人在想这件事。
或许是某些皇室成员。
或许是某些朝臣。
也或许，是那些本就不愿看见萧楚河重回天启的人。
更可怕的是，不止天启会这么想。
江湖也会。
雪月城敬逍遥仙宫，是因旧因果，也是因李寒衣、赵玉真、萧瑟等人皆得机缘。
可其他势力呢？
无双城会甘心吗？
唐门会甘心吗？
暗河会甘心吗？
那些小国、邪派、散修联盟会甘心吗？
仙宫越是立规矩，越会有人觉得自己的路被堵了。
兰月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陈长安行礼。
“陈前辈，此事北离皇室必会严查。”
陈长安看了他一眼。
“严查？”
兰月侯神情一肃。
“是。”
陈长安淡淡道：
“你查得到几个？”
兰月侯顿时语塞。
陈长安这句话很平静。
却极其现实。
若只是一个人，能查。
若只是一件事，也能查。
可若是天下许多人心中都升起了这个念头，怎么查？
难道把所有不安逍遥仙宫的人都抓起来？
不可能。
陈长安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不必紧张。”
兰月侯一怔。
陈长安道：
“逍遥仙宫隐世三千年，不是因为天下无人想找它麻烦。”
“从前找不到而已。”
“如今坐标公开，有人想试，很正常。”
雷无桀忍不住道：
“陈前辈，他们都想让仙宫低头了，这还正常啊？”
陈长安看向他。
“人若看见一座比自己高的山。”
“有的人会仰望。”
“有的人会攀登。”
“有的人会绕行。”
“也有人会想把山推平。”
雷无桀愣住。
陈长安继续道：
“这便是人间。”
雷无桀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陈长安这句话，比很多大道理都更难懂，也更真实。
萧瑟看着陈长安，眼神微动。
这就是陈长安与寻常强者不同的地方。
他并不因为天下有人忌惮他而愤怒。
也不因为有人想挑战他而意外。
他早就看透了人心。
所以，他只是立规矩。
守规矩，可以来。
不守规矩，死。
就这么简单。
无心双手合十，轻声笑道：
“陈前辈倒是洒脱。”
陈长安淡淡道：
“不洒脱些，早被这些破事烦死了。”
系统忍不住冒泡：
【宿主终于承认天下事很麻烦。】
陈长安瞥向虚空。
“你最麻烦。”
系统：“……”
沈灵曦小声附和：
“对，系统最麻烦。”
系统：“……”
它决定暂时装死。
洛清鸢坐在一旁，缓缓开口：
“敬畏之下生不安，不安之后便会试探。”
“他们不会一开始就动刀。”
“会先用别的方式。”
雷无桀好奇：
“什么方式？”
洛清鸢淡淡道：
“人心。”
这两个字落下，外殿众人心头皆是一动。
萧瑟皱眉道：
“道德裹挟？”
洛清鸢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
萧瑟淡淡道：
“皇室和朝堂里，这种事不少。”
无心轻声道：
“江湖里也不少。”
唐莲点头：
“打着大义名号，谋私利之事，屡见不鲜。”
李寒衣冷冷道：
“斩了便是。”
赵玉真轻咳一声：
“有时候，不能全斩。”
李寒衣看向他。
赵玉真立刻补充：
“当然，该斩的还是要斩。”
雷无桀小声道：
“赵前辈求生欲真强。”
萧瑟淡淡道：
“刚改命的人，当然惜命。”
赵玉真：“……”
他发现这群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会补刀。
陈长安放下茶杯。
“白羽。”
外殿外，白羽金眸微垂。
“陈师。”
陈长安道：
“从今日起，外门求医、问道、拜师诸事，按十规执行。”
“若有人借民意逼宫，不必惯着。”
“先照因果。”
“再论救不救。”
苏青璃在医阁方向淡淡开口：
“我明白。”
温知命道：
“我会看因果线。”
夜无归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恶意者，我处理。”
顾临渊道：
“乱仙宫地界者，我镇。”
玄无妄道：
“若借慈悲之名行逼迫之事，我来问心。”
陈长安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
天幕之外。
无数人听见这几句，心头皆是一凛。
逍遥仙宫这不是在防备具体某一方势力。
而是在提前防备天下所有人的手段。
想打？
顾临渊镇。
想暗杀？
夜无归杀。
想玩命数因果？
温知命看。
想道德绑架求医？
苏青璃照因果。
想用佛门慈悲压人？
玄无妄问心。
这几位真传或仙宫高层一开口，便已经堵住了无数路。
可是，仍有人不会死心。
就在外殿接见即将结束时，天幕忽然微微一震。
新的画面浮现。
那是一座偏远小城。
城中百姓成片倒下。
许多人脸色青紫，口吐黑血。
有孩子哭喊。
有老人哀嚎。
有妇人跪在地上，对着天幕磕头。
“求逍遥仙宫救命！”
“求陈仙人救命！”
“城中染了怪病，医师都治不了！”
“求仙宫大发慈悲！”
紧接着，类似画面在数座城池中同时出现。
不止一城。
短短片刻，天幕接连显示出了七座城。
每一座城中，都有人染病。
病症相似。
蔓延极快。
画面极其惨烈。
天断云海内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雷无桀急道：
“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染病？”
萧瑟眉头紧皱。
“不对。”
唐莲也沉声道：
“太巧了。”
无心脸上的笑意消失。
“仙宫刚立下求医规矩，就有七城同时发病。”
赵玉真眉心桃花印轻轻一亮。
他下意识想推演。
温知命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忘了我说什么？”
赵玉真动作一僵。
一个月内，不许推演天机。
赵玉真无奈收手。
“习惯了。”
李寒衣冷冷道：
“忍住。”
赵玉真点头：
“好。”
苏青璃已经出现在外殿门口。
她看着天幕中七城病状，眼神微冷。
“不是天灾。”
陈长安看向她。
苏青璃道：
“是毒。”
外殿气氛骤然一沉。
毒。
七座城。
同时爆发。
而且恰好在逍遥仙宫立下求医规矩之后。
这背后若说没人推动，谁都不信。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七城瘟毒爆发。】
【百姓跪求逍遥仙宫救命。】
【是否破例救治？】
系统声音响起：
【宿主，第一波人心逼宫来了。】
陈长安看着天幕，眼神平静。
“来得倒快。”
沈灵曦气鼓鼓道：
“谁这么缺德？拿百姓性命逼师父？”
夜无归的声音冰冷响起：
“找出来。”
苏青璃抬手，三十六枚银针悬浮而起。
“先救人。”
陈长安淡淡道：
“救。”
雷无桀松了一口气。
可陈长安下一句话，又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但也查。”
“救人是救人。”
“算账是算账。”
天幕文字浮现：
【逍遥仙宫医阁，将救七城百姓。】
【同时，追查投毒因果。】
【幕后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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