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金盟再动，舆论逼宫
接下来几日，天断云海外的秩序表面上稳定了许多。
问心阶前仍有人排队。
医阁外庐多了一个叫阿梨的小药童。
江南药叟被苏青璃安排在外庐帮忙整理病例。
九龙寺明觉带着几名僧人留在第六峰外殿听道。
唐莲仍在第七峰参悟守心莲。
司空长风则每日去第五峰演武台观枪痕。
雷无桀拿着剑符，天天眼巴巴看向第一峰方向，却暂时没被允许入剑碑。
萧瑟在医阁修养。
他隐脉初复，苏青璃严令他七日内不得全力动武。
雷无桀主动请缨监督萧瑟。
结果第一天就被萧瑟用一句“你先监督自己别迷路”击溃。
无心则在第六峰与九龙寺僧人论佛魔，偶尔出来看热闹。
赵玉真与李寒衣也留在仙宫外门。
赵玉真不能推演天机，只能每日喝茶看云。
李寒衣嘴上说他闲得碍眼，却没有让他离开。
一切看似平静。
但平静之下，新的暗流正在扩散。
最先出现的，是茶楼里的议论。
“听说了吗？逍遥仙宫一个月只见十个人。”
“那岂不是一百个人里，九十个都没机会？”
“何止？如今聚在天断云海的人，何止万人！”
“逍遥仙宫有医术、有神功、有改命之法，却只给十个名额，这不是掌控天下生死吗？”
“你小声点，别被天幕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类似的话，在北离各地陆续出现。
一开始只是零散议论。
很快，便有人将这些话编成故事，在茶楼酒肆中传播。
“某地病人千里求医，却因无名额死在路上。”
“某少年天资绝世，却因无逍遥令，被拒之门外。”
“某忠臣暗疾缠身，排不上仙宫名额，北离痛失栋梁。”
故事一个比一个煽情。
真假难辨。
但很容易挑动人心。
尤其是那些本就求而不得的人，听后更是怨气渐生。
“是啊，仙宫为什么每月只给十个名额？”
“他们明明有能力救更多人。”
“若真守人间，不该多救些吗？”
“说到底，还是高高在上。”
这些话，渐渐汇成一股暗流。
天断云海。
雷无桀听到这些流言时，气得跳脚。
“胡说八道！”
“仙宫已经救了七城百姓！”
“还救了萧瑟，救了赵玉真！”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萧瑟正在医阁外的亭中喝药。
苏青璃给他的药极苦。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雷无桀还在气愤。
“萧瑟，你说他们是不是忘恩负义？”
萧瑟放下药碗，淡淡道：
“不是所有说话的人都受过恩。”
雷无桀一怔。
萧瑟继续道：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真相。”
“很多人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
雷无桀沉默。
无心坐在不远处，笑意淡了几分。
“人心之毒，比瘟毒难解。”
苏青璃端着药盘走来，听到这句话，淡淡道：
“瘟毒至少有药方。”
“人心很多时候没有。”
雷无桀急道：
“那怎么办？”
萧瑟道：
“找源头。”
无心点头：
“这些流言扩散太快，必有人推。”
苏青璃看向主峰方向。
“陈师应该知道。”
雷无桀抬头看天幕。
“系统怎么还不曝光？”
系统立刻冒了出来：
【检测到雷无桀催更式催曝光。】
雷无桀：“？”
萧瑟嘴角微动。
系统继续：
【黑金盟第二波舆论攻势已成。】
【正在定位源头。】
陈长安的声音从主峰传来：
“你不是最爱曝光吗？”
“这次怎么慢了？”
系统似乎有些憋屈。
【对方使用了大量普通说书人、茶楼掌柜、游方书生传播消息。】
【单个节点恶意不重，因果分散。】
温知命在静湖边睁开眼。
“他们学聪明了。”
“上一波直接投毒，因果太重。”
“这一波只放话，让旁人自己生怨。”
“因果轻，线多，不好抓。”
萧瑟点头。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手段。”
雷无桀不解：
“只是说几句话，也能麻烦？”
萧瑟看向他。
“若有一千个人说，逍遥仙宫见死不救。”
“一万个人说，逍遥仙宫用名额操控天下。”
“十万个人说，陈长安不愿多救人，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人间。”
“你觉得会怎样？”
雷无桀脸色变了。
“可这是假的！”
萧瑟道：
“流言不需要真。”
“只需要有人信。”
无心轻声道：
“尤其是那些求不得的人。”
雷无桀终于明白了。
这是另一种逼宫。
不是拿刀逼。
也不是拿七城百姓直接逼。
而是用天下人的怨气去逼逍遥仙宫放开规矩。
若仙宫放开，便被牵着走。
若不放开，便被骂冷血。
这比黑峰会投毒更阴。
主峰桃花树下。
陈长安听着温知命的汇报，神色平静。
洛清鸢道：
“人心攻势，最难处理。”
陈长安点头。
“因为不能全杀。”
沈灵曦气鼓鼓道：
“为什么不能？”
陈长安看她一眼。
“你觉得茶楼里被煽动的百姓也该死？”
沈灵曦一怔，低头。
“不该。”
陈长安道：
“所以难。”
系统忽然道：
【可曝光幕后节点。】
温知命道：
“幕后节点藏得很散。”
陈长安想了想。
“那就不找最远的。”
洛清鸢看向他。
陈长安淡淡道：
“找最近的。”
“谁在天断云海附近煽动，先抓谁。”
夜无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我去。”
陈长安摇头。
“这次不杀。”
夜无归沉默。
不杀，那他不太适合。
苏青璃道：
“我来？”
陈长安道：
“你医阁忙。”
玄无妄从第六峰方向走来。
“我去吧。”
众人看向他。
玄无妄道：
“他们以慈悲、大义、救人之名煽动。”
“那便问一问，他们心中究竟是慈悲，还是贪欲。”
陈长安点头。
“可。”
很快，天幕画面转向天断云海外一座临时搭建的茶棚。
一个游方书生正站在桌上，慷慨激昂地说道：
“诸位！”
“逍遥仙宫有医术通天，有神功无数。”
“可它每月只给十个名额！”
“天下病人何止千万？”
“天下求道之人何止千万？”
“十个名额，救得了谁？”
“若陈长安真是人间屏障，为何不打开仙宫之门，广救天下？”
茶棚中，不少人神色激动。
有人喊道：
“说得对！”
“我兄长病重，却排不上名额！”
“仙宫太高高在上了！”
游方书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茶棚外响起。
“你说得不错。”
众人回头。
只见玄无妄身披灰白僧衣，缓步走来。
左侧佛光温润。
右侧魔气幽深。
茶棚瞬间安静。
游方书生脸色微变，却强装镇定：
“阁下是……”
玄无妄道：
“逍遥仙宫，玄无妄。”
轰！
茶棚中所有人脸色骤变。
不少人直接站起，惶恐行礼。
“见过玄前辈！”
游方书生强笑：
“原来是仙宫前辈。”
玄无妄看着他。
“你方才说，仙宫该打开山门，广救天下。”
书生咬牙道：
“晚辈只是替天下病苦之人鸣不平。”
玄无妄点头。
“很好。”
他抬手。
佛光落下。
茶棚中央出现一面水镜。
水镜中，是一座城。
城中有病人。
也有穷人。
玄无妄看着书生。
“那你现在可以救。”
书生一愣。
“什么？”
玄无妄道：
“我给你一瓶药。”
“可救百人。”
“但代价是，你十年寿元。”
书生脸色一白。
“这……”
玄无妄问：
“你不是替天下病苦之人鸣不平吗？”
“百人性命，只换你十年寿元。”
“你愿不愿？”
茶棚中，众人都看向书生。
书生额头冷汗冒出。
他支支吾吾：
“晚辈修为浅薄，若损十年寿元，恐怕……”
玄无妄没有生气。
又道：
“那换一个。”
“我给你一门医术。”
“可让你行医十年，救人无数。”
“但十年之内，你不得收取高价诊金，不得入富贵门庭谋利。”
“只救贫苦百姓。”
“你愿不愿？”
书生脸色更难看。
“晚辈……晚辈并非医者。”
玄无妄道：
“我可教你。”
书生彻底说不出话。
茶棚中，原本被他煽动的人，眼神开始变了。
玄无妄平静道：
“你要仙宫打开山门，广救天下。”
“可当救人的代价落到你身上时，你一步都不愿走。”
“你口中的慈悲，是让别人付代价。”
“你口中的大义，是让别人承担因果。”
“这不是慈悲。”
“是贪。”
书生脸色惨白。
“不……不是……”
玄无妄抬手。
问心佛光落下。
书生身上浮现一条黑金因果线。
天幕文字浮现：
【黑金盟外围煽动者。】
【身份：游方书生，受雇传播仙宫冷血之论。】
【报酬：三百两银子。】
【恶意：中。】
【罪：煽动民怨，借百姓之苦谋私利。】
茶棚哗然。
“他是收钱的！”
“三百两就敢煽动我们？”
“混账！”
书生瘫软在地。
玄无妄淡淡道：
“不杀你。”
书生刚松一口气。
玄无妄继续道：
“你既爱替天下病苦之人说话。”
“那便去七城医棚做十年杂役。”
“不得逃。”
佛光落下。
书生身上多了一道禁制。
他满脸绝望。
天幕文字浮现：
【舆论煽动节点之一，清除。】
【处理方式：不杀，罚其救人十年。】
【玄无妄评价：口称慈悲者，先问自己愿付几分代价。】
这句话传遍天下。
许多正在茶楼中跟风议论的人，瞬间闭嘴。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骂逍遥仙宫不够慈悲很容易。
可若让他们自己付出代价去救人，他们愿意吗？
天断云海。
雷无桀看得用力点头。
“玄前辈说得对！”
萧瑟淡淡道：
“这比杀了他更有用。”
无心微笑：
“佛魔同修，果然擅长诛心。”
系统声音兴奋：
【检测到舆论攻势受挫。】
【检测到黑金盟外围节点持续暴露。】
【是否继续曝光？】
陈长安淡淡道：
“继续。”
天幕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一个又一个收钱煽动流言的人，被逍遥仙宫照出。
有茶楼说书人。
有游方道人。
有假扮病人家属的骗子。
有被黑金盟收买的江湖小派。
他们没有被全杀。
罪轻者，被罚去医棚、灾区、药庐劳作。
罪重者，废修为逐出。
真正害过人的，交给夜无归处理。
短短一日，黑金盟第二波舆论攻势，被拆得七零八落。
但温知命看着因果线，眉头依旧未松。
“这些都是外围。”
“真正的主谋，还没动。”
陈长安看着天幕，淡淡道：
“会动的。”
“他们连输两次。”
“下一次，便该找更大的势了。”
系统问：
【更大的势？】
陈长安道：
“皇权。”
“江湖。”
“正道。”
“民心。”
“总要凑个看起来足够大的名头。”
洛清鸢淡淡道：
“他们想逼仙宫低头。”
陈长安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聚。”
“我等着。”
天幕最后浮现文字：
【黑金盟第二波舆论攻势失败。】
【下一步：联合请愿。】
【目标：要求逍遥仙宫扩大名额、公开部分医术武学、接受天下监督。】
【风暴继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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