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下共议开场，沈灵曦镇场
第二日。
天断云海，外门议事台开启。
议事台悬于云海之上。
四周无墙。
只有一圈白玉石柱。
石柱之上刻着逍遥仙宫十规。
中央是一方圆形石台。
各方代表依次入座。
北离谢怀安坐于东侧。
南诀温衡坐于南侧。
西域代表阿史那云坐于西侧。
无双城宋玄、唐门唐隐、宋知礼、孙济民、陆明川等人也各自落座。
所有人神色肃然。
他们来之前都知道，这场共议不会容易。
但当真正坐在逍遥仙宫外门议事台上，感受到周围云海翻涌、主峰高悬、九峰隐现时，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到压力。
这里不是他们熟悉的朝堂。
也不是江湖会盟。
这里是逍遥仙宫。
他们头顶，站着一个名为陈长安的红尘仙。
议事台外，萧瑟、雷无桀、无心、唐莲等人站在旁听区域。
白羽立于玉门之前。
顾临渊持枪站在一侧。
夜无归隐于阴影。
温知命坐在静湖边。
玄无妄与苏青璃也都在。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直到沈灵曦来了。
她穿着鹅黄衣裙，手里抱着一摞还没抄完的门规，大摇大摆走上议事台。
然后坐在主位旁听席上。
她把门规往桌上一放。
砰。
声音不大。
却让不少代表眼角一跳。
沈灵曦扫了一圈众人。
“人都到齐了吗？”
谢怀安起身行礼：
“北离谢怀安，见过沈姑娘。”
其他代表也纷纷起身。
“见过沈姑娘。”
沈灵曦摆摆手。
“不用客气。”
“我师父懒得来，我替他听。”
众人：“……”
这话过于直接。
但没人敢表示不满。
毕竟这是陈长安最宠爱的弟子。
而且十八岁神游玄境。
沈灵曦看向白羽。
“可以开始了吗？”
白羽淡淡道：
“你主持。”
沈灵曦一愣。
“我主持？”
白羽道：
“陈师说，让你玩。”
各方代表脸色微微一变。
玩？
他们筹备良久，牵动天下的共议。
在陈长安口中，是让小弟子来玩？
这究竟是轻视，还是自信？
沈灵曦倒是高兴了。
“那行。”
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开始吧。”
“不过先说好。”
“别绕太多弯子。”
“我不喜欢听废话。”
谢怀安嘴角微微一抽。
这开场，和朝堂完全不同。
南诀使臣温衡率先开口。
“沈姑娘，南诀此来，并非敌视逍遥仙宫。”
“只是如今仙宫坐标位于北离西北，且陈前辈曾与北离有旧因果。”
“南诀想问，逍遥仙宫未来是否会偏向北离？”
这个问题很直接。
也很关键。
许多代表都看向沈灵曦。
沈灵曦眨了眨眼。
“偏向北离？”
温衡点头。
“正是。”
沈灵曦反问：
“北离很强吗？”
温衡一怔。
沈灵曦又问：
“南诀很强吗？”
温衡沉默。
沈灵曦继续道：
“你们加起来，有我家看门黑龙强吗？”
议事台安静。
玄墨在山门处懒洋洋睁开一只眼。
温衡脸色僵住。
沈灵曦摊手：
“你看，你们都不够强。”
“我师父为什么要偏向你们其中一个？”
“北离也好，南诀也好，在我师父眼里，不都是人间王朝吗？”
“谁不失德害民，仙宫就懒得管。”
“谁作死，仙宫就收拾谁。”
“这很难懂吗？”
温衡被噎得说不出话。
萧瑟在旁听区低声道：
“她这话粗，但有效。”
无心笑道：
“因为粗到无法反驳。”
谢怀安则轻轻点头。
沈灵曦的回答虽然不文雅，却极其清楚。
逍遥仙宫不偏北离。
它只看是否失德害民。
南诀使臣坐下后，西域代表阿史那云起身。
他年纪不大，神色有些紧张。
“沈姑娘，西域诸国弱小。”
“我等想求一个承诺。”
“逍遥仙宫日后是否不会随意干涉小国政权？”
沈灵曦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作恶，仙宫干涉你们干什么？”
阿史那云道：
“若有人借仙宫之名，逼我等臣服呢？”
沈灵曦皱眉。
“谁敢借仙宫名号？”
阿史那云道：
“天下总有胆大之人。”
沈灵曦点头。
“这倒是。”
她看向白羽。
“能不能加一条？”
白羽问：
“加什么？”
沈灵曦道：
“凡冒用逍遥仙宫名义欺压他人者，打断腿。”
白羽淡淡道：
“可。”
天幕立刻浮现：
【补充规矩：凡冒用逍遥仙宫名义欺压他人、招摇撞骗者，废修为，断其双腿，逐出三百里。】
沈灵曦想了想，又补一句：
“严重的，夜师兄处理。”
夜无归的声音从阴影传来：
“可。”
阿史那云松了一口气，郑重行礼。
“西域诸国，多谢仙宫。”
沈灵曦摆摆手。
“下一个。”
无双城宋玄起身。
他神色严肃。
“无双城想问，逍遥仙宫剑道既已现世，是否会开宗传剑，取代天下剑道传承？”
这个问题一出，许多江湖门派代表都看向沈灵曦。
这也是他们关心的。
逍遥仙宫太强。
若它广收弟子，江湖各派怎么办？
沈灵曦看着宋玄，像是觉得他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取代你们？”
宋玄一怔。
沈灵曦道：
“我大师兄每天连自己峰上的弟子都懒得教。”
“还去取代天下剑道？”
“他闲的吗？”
宋玄：“……”
沈灵曦继续：
“仙宫不主动收徒。”
“有缘就进外门，没缘就回去练自己的。”
“你们无双城若怕被取代，那就自己争气点。”
“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剑高不高。”
“先问问自己剑纯不纯。”
宋玄脸色微红。
但他竟无法反驳。
无双站在旁听区，眼睛亮亮地点头。
“沈姑娘说得对。”
宋玄看了无双一眼。
更扎心了。
唐门唐隐起身。
“唐门想问，医要和强身十二式之后，逍遥仙宫是否会继续公开更多传承？”
沈灵曦摇头。
“不会随便公开。”
唐隐松了一口气。
沈灵曦又道：
“但若天下有需要，师父觉得该给，也会给。”
唐隐脸色一僵。
沈灵曦看着他：
“怎么？”
“你们怕仙宫公开传承，坏你们门派生意？”
唐隐沉默。
沈灵曦道：
“放心，仙宫不会抢你们饭碗。”
“但你们若把该救命的东西藏起来牟利，也别怪仙宫有意见。”
苏青璃淡淡补充：
“尤其是医药。”
唐隐行礼：
“唐门记下。”
接下来，宋知礼起身。
他神情郑重。
“沈姑娘，老夫想问，逍遥仙宫既不受皇权约束，也不受江湖规矩约束。”
“那若仙宫弟子日后行差踏错，天下何以问责？”
这个问题一出，议事台终于真正安静下来。
前面的问题，沈灵曦都可以用轻松方式回答。
但这个问题不同。
若逍遥仙宫高于天下规矩。
那它自己内部若出问题，怎么办？
谁能约束仙宫？
谁能问责仙宫弟子？
雷无桀脸色一变。
“这个问题……”
萧瑟神色也认真起来。
“问到点子上了。”
无心收起笑意。
李寒衣、赵玉真、司空长风等人也都看向沈灵曦。
这确实是天下最核心的不安。
不是他们怕陈长安作恶。
而是怕未来仙宫弟子作恶，却无人能管。
沈灵曦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她看着宋知礼，沉默片刻。
“这个问题，我不能替师父答。”
众人心头一动。
沈灵曦没有胡闹。
她知道这问题很重。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传来一道平静声音。
“我答。”
所有人同时起身。
云海深处，桃花落下。
陈长安的声音，清晰传遍议事台。
“逍遥仙宫弟子若作恶。”
“天下可告。”
“问心阶可照。”
“照命镜可查。”
“若罪实。”
“轻者废修为，逐出仙宫。”
“重者，清理门户。”
议事台一片死寂。
陈长安继续：
“若有一日，连我也错了。”
宋知礼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陈长安会说到自己。
天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长安淡淡道：
“那便让天下来问我。”
“问得有理，我改。”
“问得无理，我斩。”
“这便是逍遥仙宫的问责。”
霸道。
却也坦荡。
宋知礼缓缓起身，对着主峰方向深深一礼。
“老夫，服了。”
天幕文字浮现：
【陈长安定仙宫问责规矩。】
【仙宫弟子作恶，天下可告，仙宫自查。】
【罪实者，清理门户。】
【问陈长安者，有理则改，无理则斩。】
议事台上，许多代表神色复杂。
他们想要制衡仙宫。
可陈长安给出的答案，比他们预想中更坦荡，也更强硬。
就在气氛稍缓之时，议事台角落里，一名沉默许久的代表忽然站了起来。
他身穿灰袍，身份是某小派代表。
问心阶显示，他并无恶意。
可此刻，他抬头看向主峰方向，声音低沉：
“若天下都觉得，逍遥仙宫本身的存在，便是威胁呢？”
轰！
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雷无桀猛地握剑。
萧瑟眼神一冷。
夜无归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半寸。
灰袍代表脸色苍白，却仍旧咬牙说道：
“若天下不想头顶悬着一个不受制衡的仙宫。”
“陈前辈。”
“您会如何？”
天幕骤然浮现血色文字：
【黑金盟隐藏引线，触发。】
【终极问题：逍遥仙宫的存在，本身是否该被天下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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