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赤白二王赴云海，天幕一路追踪
赤王府。
“砰！”
一只玉盏狠狠砸在地上，碎成满地残片。
萧羽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一成？”
“本王还没出天启，逍遥仙宫便敢断本王只有一成机会？”
殿中谋士、侍从、暗卫尽皆低头。
无人敢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赤王真正愤怒的，不只是这一成概率。
而是这概率被天幕公之于众。
天启看见了。
北离看见了。
江湖看见了。
连远在天断云海的萧楚河，也看见了。
这比拒绝更羞辱。
赤王尚未登阶，脸面已经先被天幕踩了一脚。
一名谋士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道：“殿下息怒，天幕所言只是概率，并非结果。只要殿下此行表现得足够诚心，未必不能扭转。”
萧羽冷笑：“诚心？”
“本王要如何诚心？”
谋士道：“逍遥仙宫重规矩，重人心。殿下此去，不可提皇权，不可提夺嫡，更不可提六皇子萧楚河。”
“只说为北离求善缘。”
“只说仰慕陈宫主。”
“只说愿为百姓请医问道。”
萧羽眯起眼睛。
“百姓？”
谋士立刻道：“正是。”
“黑金盟一事之后，逍遥仙宫虽不争天下，却得民心。殿下若以民生为名，便是问心阶，也未必能完全否定殿下。”
“再备厚礼。”
“灵药、珍宝、孤本、天启珍藏，只要拿得出手，全都带上。”
萧羽沉默片刻，眼底寒意翻涌。
“萧楚河能重塑隐脉。”
“白王也想医眼。”
“若本王什么都得不到，天启以后还有谁把本王放在眼里？”
谋士低头：“所以殿下必须去。”
萧羽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敲着扶手。
“一成……”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阴冷。
“那本王便让天下看看，一成，也未必不能过。”
“传令。”
“备礼。”
“明日启程，前往天断云海。”
“另外……”
萧羽声音压低。
“让暗线跟上。”
殿中气氛骤然一寒。
谋士脸色微变：“殿下，逍遥仙宫对恶意极其敏锐，之前赤王府暗子已经被夜无归拔过一次。”
萧羽冷冷看了他一眼。
“本王让他们杀人了吗？”
“只是看。”
“只是听。”
“只是记。”
“难道逍遥仙宫连看一眼都不许？”
谋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劝。
可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天幕忽然一震。
金光流转，字迹浮现。
【天幕追踪已开启。】
【当前追踪目标：赤王萧羽。】
【行为记录：摔杯一次，破防三次，强行冷静一次。】
【当前伪装诚心方案：为北离求善缘。】
【真实核心念头：萧楚河能得，本王为何不能得？】
【当前携带暗线数量：十七。】
【友情提示：问心阶不瞎。】
“噗——”
天断云海外。
雷无桀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这天幕也太缺德了吧！”
“连摔杯子都记？”
无心笑吟吟道：“小僧倒觉得，这叫佛门照心。”
萧瑟靠在栏边，手里端着药碗，脸色比药还黑。
“你先把嘴角压下去再说。”
雷无桀挠头：“萧瑟，你这个七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萧瑟淡淡道：“他不是不聪明。”
“只是太想赢。”
无心接了一句：“太想赢的人，往往最怕输。”
雷无桀恍然大悟。
“所以他还没来，就已经输了？”
萧瑟没有回答。
因为某种意义上，雷无桀这话还真没错。
赤王府内。
萧羽整个人僵住了。
殿中所有谋士、侍从、暗卫，也全都僵住了。
一片死寂。
那名刚刚献策的谋士脸色煞白。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丢在天启城门口。
萧羽缓缓抬头，看着天幕。
那一行“问心阶不瞎”，刺得他眼睛生疼。
“陈长安！”
萧羽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下一刻，天幕又浮现一行字。
【温馨提醒：本次播报由天幕曝光系统独家提供，与陈长安本人无关。】
【宿主陈长安当前状态：主峰桃花树下喝茶。】
【并表示：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
天下：“……”
逍遥仙宫主峰。
陈长安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天幕。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系统立刻装死。
【本系统只是客观记录！】
【绝无挑拨皇子心态之意！】
沈灵曦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
“师尊师尊，这个赤王真带了十七个暗线啊？”
“我能不能去问心阶旁边蹲着？”
陈长安看了她一眼。
“门规。”
沈灵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师尊，我觉得弟子可以用行动维护仙宫尊严。”
陈长安淡淡道：“门规抄完了吗？”
沈灵曦：“……”
系统立刻补刀。
【逍遥小魔女当前门规剩余：两万九千六百七十二遍。】
【建议：少看热闹，多写字。】
沈灵曦怒道：“破系统！你再报一次试试！”
【已静音。】
【但本系统在心里报。】
沈灵曦气得想拔剑。
洛清鸢轻轻一笑。
“赤王性子偏激，被天幕这样一刺激，恐怕更过不了问心阶。”
陈长安平静道：“过不过得了，看他自己。”
洛清鸢道：“你不打算压一压？”
陈长安摇头。
“路是他自己走的。”
“问心阶只是照出来。”
……
与此同时。
白王府。
与赤王府的暴怒不同，这里安静得多。
萧崇坐在窗前，眼覆白绫，神色平和。
身旁的臧冥低声道：“殿下，天幕说您通过问心阶概率七成。”
萧崇轻轻点头。
“七成，已经很高了。”
臧冥迟疑道：“可赤王那边……”
萧崇笑了笑。
“他急，是因为他想要的太多。”
“我此去，只问一件事。”
“我的眼，能否医。”
臧冥沉默片刻，道：“若医好之后，殿下是否会争？”
萧崇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之后，他缓缓道：“我是皇子。”
“说无争，是虚伪。”
“可争，也要有争的样子。”
“若为皇位，可以害百姓，可以乱北离，可以借仙宫之力压兄弟，那便不是争，是疯。”
臧冥心头微震。
萧崇又道：“备礼吧。”
“不必太重。”
“逍遥仙宫不缺金银珍宝。”
臧冥问道：“那备什么？”
萧崇沉思片刻。
“备三样。”
“第一，北离军中伤兵名册。”
“若医阁愿意，可请他们看看有没有可救之法。代价，由白王府承担。”
“第二，天启历年疫病记录。”
“若《外伤疫病基础医要》能补全一二，也算利民。”
“第三……”
萧崇顿了顿。
“备一封我的求医书。”
“写明我是为自己而去。”
“不借百姓之名。”
“不借北离之名。”
“不借皇权之名。”
“只以萧崇之名，求医问眼。”
臧冥低头，郑重道：“是。”
天幕之上，金光再次浮现。
【当前追踪目标：白王萧崇。】
【行为记录：未摔杯，未破防，情绪稳定。】
【求医目的：问眼。】
【携带之礼：军中伤兵名册、疫病记录、求医书。】
【真实核心念头：想看一眼这天下，也想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当前通过问心阶概率：七成一。】
天下顿时哗然。
“涨了？”
“白王概率涨了！”
“赤王一成，白王七成一，这差距也太明显了吧？”
“一个带暗线，一个带伤兵名册，这还用比？”
“白王若真能医好眼睛，天启局势怕是要大变啊。”
雪月城。
司空长风望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
“天启这盘棋，终于开始真正落子了。”
唐莲皱眉道：“三城主，赤王若在问心阶前丢脸，天启会不会迁怒仙宫？”
司空长风摇头。
“不会明着迁怒。”
“但心里会更怕。”
“皇权最怕的，不是强者。”
“是一个能当众照出皇权丑态的强者。”
李寒衣冷冷道：“怕也没用。”
“想要脸，就别做见不得人的事。”
赵玉真在旁边轻声道：“寒衣说得对。”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倒是会说话。”
赵玉真笑了笑。
“我一直会。”
“只是以前不敢下山说。”
司空长风：“……”
唐莲：“……”
这道士，自从命劫暂解之后，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
无双城。
宋燕回看着天幕，眉头紧锁。
“赤王若过不了问心阶，天启诸王颜面受损。”
“白王若过了，且治好眼疾，萧楚河、白王、赤王三方格局必变。”
无双抱着剑匣，眼睛发亮。
“城主，我能不能去看看？”
宋燕回没好气道：“你去做什么？”
无双认真道：“看问心阶。”
“顺便看看那个白羽仙鹤。”
“它上次说我可以当外门剑童，我觉得挺有眼光。”
宋燕回嘴角一抽。
你还挺骄傲？
……
唐门。
唐怜月看着天幕，沉声道：“天启诸王入天断云海，江湖也不会安静。”
“赤王丢脸，会有人觉得仙宫羞辱皇权。”
“白王得医，会有人觉得仙宫插手夺嫡。”
“萧楚河隐脉重塑，更是早已让不少人坐不住。”
唐门长老皱眉道：“那我们？”
唐怜月道：“看。”
“这一次，谁先动，谁先死。”
……
暗河。
苏昌河也在看天幕。
当看到赤王携带十七条暗线时，他冷笑一声。
“蠢。”
身旁杀手低声道：“大家长，赤王府的人若求到暗河……”
苏昌河直接打断。
“不接。”
“谁接谁死。”
“夜无归那种人，最喜欢拔暗线。”
“而且他拔线的时候，不问你是谁的线。”
“只问你脏不脏。”
杀手心头一寒，立刻低头。
“明白。”
……
天启皇宫。
明德帝也看见了天幕。
他沉默许久。
兰月侯站在一旁，脸色古怪。
“陛下，赤王那边……”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
“朕提醒过他。”
“问心阶前，北离不会替他遮掩。”
兰月侯轻叹：“他未必听得进去。”
明德帝道：“所以让他去。”
兰月侯一怔。
明德帝淡淡道：“有些人，不撞一次南墙，永远觉得自己能撞碎天下。”
“逍遥仙宫这面墙，比南墙硬。”
兰月侯沉默。
明德帝又问：“白王呢？”
兰月侯道：“白王府备礼很轻，但很正。”
明德帝眼神微动。
“他比赤王清醒。”
兰月侯道：“若白王眼疾真被医好……”
明德帝缓缓闭眼。
“那天启，就更热闹了。”
……
第二日。
赤王仪仗先出天启。
车驾华贵，护卫森严，礼箱一车接一车。
沿途百姓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天幕一路跟随。
【赤王车队当前礼物价值：极高。】
【诚心含量：偏低。】
【焦躁含量：极高。】
【随行暗线：十七。】
【其中三人已开始后悔。】
车队中，三名暗卫脸都绿了。
他们明明藏得极好！
为什么天幕连后悔都知道？
萧羽坐在车辇中，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关掉！”
“把天幕给本王关掉！”
侍从颤声道：“殿下……天幕关不掉。”
萧羽死死攥拳。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他堂堂北离赤王，竟像个被牵着走的戏子。
天下都在看他。
看他怎么去逍遥仙宫。
看他怎么过问心阶。
看他怎么丢脸。
而另一边。
白王车队低调得多。
没有王驾张扬，也没有重兵开道。
只有一辆马车，几名护卫，几口箱子。
臧冥骑马跟在旁边。
萧崇坐在车中，手指轻轻抚过那封求医书。
天幕浮现。
【白王车队当前礼物价值：中。】
【诚心含量：较高。】
【焦躁含量：低。】
【随行暗线：无。】
【备注：这才像求医。】
不少百姓看着天幕，忍不住低声议论。
“白王殿下倒是坦荡。”
“求医便求医，不拿百姓当幌子。”
“赤王那边……唉。”
“慎言。”
“怕什么？天幕都说了。”
……
两支车队，一前一后，朝天断云海而去。
而天断云海外，早已聚满了人。
江湖客。
各方探子。
诸国使者。
散修武夫。
还有之前通过外门三关后暂留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不只是赤王、白王求见逍遥仙宫。
更是天启皇权第一次真正站到问心阶前。
萧瑟站在人群后方，披着一件狐裘，脸色苍白。
苏青璃站在他旁边，冷冷问道：“药喝了吗？”
萧瑟面不改色：“喝了。”
雷无桀立刻拆台：“没有，他刚才想倒花盆里。”
萧瑟：“……”
苏青璃面无表情地取出第二碗。
“那就再喝一碗。”
萧瑟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心虚地望天。
无心笑得像个看破红尘的和尚。
赵玉真轻咳一声：“药苦，但能活命。”
萧瑟冷冷道：“你最近话很多。”
赵玉真认真道：“因为我现在能活得久一点。”
李寒衣耳根微红，直接转身。
雷无桀小声道：“萧瑟，我觉得你们这些高手说话都怪怪的。”
萧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闭嘴。”
就在此时。
远处云海翻涌。
赤王车队，到了。
车驾停在问心阶前。
萧羽缓缓走下车辇。
他今日穿得极为端正，神情也努力维持平静。
他抬头，看向云海深处的逍遥仙宫，拱手道：
“北离赤王萧羽，奉父皇之命，携礼前来拜见逍遥仙宫。”
声音不低。
姿态不算倨傲。
若无天幕之前的曝光，倒真像一位诚心而来的皇子。
可惜。
天下已经看过他的底牌。
白羽立在问心阶旁，白衣胜雪，手中羽扇轻轻一摇。
“奉命？”
“明德帝让你来求因果，还是让你来带十七个暗线？”
萧羽脸色一僵。
身后十七名暗线，瞬间汗毛倒竖。
白羽淡淡道：“逍遥仙宫不问你是不是皇子。”
“不问你带多少礼。”
“不问你背后是哪座皇宫。”
“想入仙宫，登阶。”
萧羽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萧瑟在看他。
白王车队或许也快到了。
天下都在看他。
他不能退。
也绝不能退。
萧羽抬脚，踏上问心阶第一阶。
嗡——！
刹那间。
整座问心阶光芒大作。
原本清澈如水的阶面，竟浮现出一缕缕暗红色纹路。
天幕随之震动。
一行冰冷大字，缓缓浮现。
【问心开始。】
【第一问：赤王萧羽，你此来天断云海，求的是仙宫因果，还是萧楚河已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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