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京市来电，紧急调回

大院里那点风言风语还没消停几天。姜知予被一通电话把节奏打断了。

军区通讯室的一个小战士跑得满头汗，一路小跑冲进宋团长家的院子。

"宋团长家的！京······京里来电话！点名找您接！"

姜知予握着书的手一顿，她没多问，把书一放，跟着小战士就往通讯室走。

一路上大院里的嫂子们正好三三两两在门口纳凉，眼见那小战士一路小跑着领着宋团长家的往通讯室去，哪还有不明白的，有人手里的蒲扇都停在半空。

"哎哟。"

"上面的电话。"

"直接打到军区来找她啊？"

"这，这还真不一般。"

刚这几天大院里传的那些"宋团长夸媳妇夸得太夸张"的段子，一下就没人接话了。

通讯室里，那部黑色的电话听筒被机要员双手捧着递过来，姜知予接过。

"喂。"

那头沉默了半秒，传来诸葛云鹤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很多，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疲惫。

"小姜，你赶紧到京里来，老领导要见你。"

姜知予心口咯噔一下，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那头顿了顿，嗓子里带着一点点抖。

"知予，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姜知予握着听筒的手，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她嗯了一声，嗓音也哑了。

"我马上到。"

"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不要用你的方式过来，京都派的直升机，大概还有半个钟头就到军区，你收拾一下。"

姜知予放下电话，从通讯室出来的时候，那个机要员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刚想扶她……

姜知予摆了摆手。

那段本来不长的路，她一步一步走了很久，脚下像踩在棉花上，她这段时间，是有点忘乎所以了，她真差点忘了，那位大限已至。

一路走回大院，先前那种夹着酸味的、掂量新媳妇的眼神，全没了。

众人看她脸色不对，更不敢深究。

一个胆子大点的嫂子迎上一步。

"宋团长家的，没事吧？"

姜知予冲她点了个头。

"没事，家里有事，得回一趟京里。"

那嫂子识趣，没再多问，只往后退了半步让她过去。

姜知予走过，身后一群人开始低声嘀咕，她也没心思听了。

回到小院，姜知予看了眼腕上的表，离宋砚舟回来还不到半小时，她抬头四下看了一圈。

屋里空落落的，她也说不上要收拾些什么，日用品这院子里都齐了。

她转身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两套她给宋砚舟买的便装放在床头。姜知予把杯子拿起来，从空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做完这些，她开始等。

宋砚舟是从大院门口一路小跑回来的，一进院门，饭盒在他手里晃得叮当响。

"媳妇！我听说了，是第二管理局打的电话吗？"

姜知予抬头，看着他，没起身，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嗯，我要去见老领导，可能······"

她顿了一下，这句话，她刚才在电话里没能说出口，这会儿更说不出口，姜知予咬了咬唇，低着眼说完了。

"可能是最后一面。"

宋砚舟站在门口，那只提在手里的军绿色饭盒，啪嗒一声，从他手心滑了下来，砸在水泥地上，盖子弹开里头的白饭和红烧肉稀里哗啦洒了一地，饭汤溅在他军裤裤脚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宋砚舟没动，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愣住了，眼眶一下就红了，半晌，他嗓子里才挤出一个音。

"确……确定？"

姜知予点头，"老诸葛亲口说的。"

宋砚舟又嗯了一声，那一声嗯，压得很低，他慢慢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一片一片捡那些饭菜，肉块，米粒，被摔变形的饭盒盖子。

一样一样收进那只坏了的盒子里，动作有点慢，有点抖，他没抬头，沙哑着说：

"你去吧！这里我收拾。"

姜知予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她其实都看见了，他绷得笔直的后颈，他握着盒子的手在轻轻抖着，他那滴，砸在饭盒上的一小点晶莹。

她伸手，抬起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拍完，手指顿了一瞬，收回来，嗓音尽量放得平。

"砚舟，我走了！你······慢慢收拾。"

宋砚舟没抬头。

"嗯。我知道。"

姜知予背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军区大院门口那片空地上，一架橄榄绿色的直升机，螺旋桨已经转起来了，风刮得地面上的沙砾一阵一阵地起。

大院里所有的婶子嫂子孩子，全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远远地看，先前那些个说"宋团长夸媳妇夸得夸张"的婶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知予背着一个小挎包，一步一步走向那架直升机，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脸上，她低着头，走到舱门前。

一名警卫员站直，朝她敬了个礼。

"姜顾问，请上机。"

姜知予点了点头，抬手扶着舱门，上机的那一瞬，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回过头。

大院门口，是一整片沉默的人，再往里，那条通往自家小院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转身，进了机舱，舱门合上，直升机吼着爬升起来。

沪市的屋顶、街道、弄堂里的老梧桐，一点一点被抛在下面。

姜知予坐在座舱一侧，手指扣在膝盖上，她看着舷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她这一路走来，从头到尾，她所有的仰仗，其实就那么一小群人。

十七。

诸葛云鹤。

还有那位她只叫过几声"老领导"的人。

姜知予闭了闭眼，她想起来第一次见老领导那天。那位坐在对面，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问了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带回来的每一份东西，从头到尾，那位老人从没肆意压榨她一次，从没拿家国大义捆过她一回，从没让她做过一件她不愿意做的事。

他给她的每一句嘱咐，都像老人对晚辈的那种叮咛，他给她的每一份权限，都是拿他自己一生的信誉在托底。

姜知予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忽然凉了一下，她抬起手，摸了摸，指尖上一点湿。

她自己都没察觉，姜知予把那滴水在指腹上碾了碾，看了很久，再抬头，看着舷窗外那片被云层撕开的、越来越暗的天。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飞机快一点。

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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