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送上门的好生意
姜知予的指腹在膝盖上又叩了一下。
"十七，你说这一别，有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了，宿主。"十七的能量气息在她袖口里微微起伏,"没想到他居然回本国了。"
"我还以为他在港城扎了根呢。"
姜知予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又扫了一眼。银币在对方指尖翻来覆去，当初在港城他就是这样和一群黑衣人全程盯着她。
"这么多次去港城，沈慕言从来没跟我提过他。"
"估计就是这位回国了，构不成威胁了。"
"嗯。"
"宿主，"十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当年他在港城对你各种通缉追杀。这可是新仇旧账都在他身上。"
"你有什么建议？"
"干他。"
姜知予被这两个字逗得差点笑出声，勉强忍住，把脸继续埋在小手包上装作整理东西。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十七哼了一声,"是宿主你的言传身教。"
……
姜知予的精神力一直没从亨利家族席位上撤。她能清楚地看到怀特身前那位年轻妇人，这会儿正微微侧过身。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轻、极短的声音开口，只有身后的怀特听得见。
"怀特。"
"是，夫人。"
"盯着。"
"是。"
"上次你在港城失利，让我们损失了那件青铜器。这次我们的藏品，好几件都是家主不得不拿出来拍卖的。你把每一件东西谁拍走的都给我记下来。"
怀特玩银币的动作顿了一瞬。
"是。"
"尤其是那些不自量力的。"
姜知予听到这里，眼皮微微一抬。
不自量力。
这四个字很有意思。
那妇人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如果不是这次M国那边出事，家族要赔偿一大笔钱善后，何必把这些青铜器拿出来。好在拿出来的都是最近才到手的，家主不甚在意，先让那些不自量力的人拍走。"
停顿了一瞬。
"就怕他们有钱拍，没命拿。"
姜知予的嘴角微微一勾。
十七在她脑海里"啊"地叫了一声。
"宿主。"
"我听着呢。"
"这做派，跟当年在港城一模一样啊。"十七的声音里都是气愤,"当年那尊青铜小鼎，被你拍走了，他们当时明目张胆的抢，最后还在你手里吃了大亏，鼻青脸肿地滚回去了。现在还这样。"
"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对怀特很不满，他才会被调回家族本部。这次让他在拍卖会上盯着，他一定会拼了命的好好表现。"
姜知予慢慢把小手包放回膝头，坐得端正了一些，仔细听着。
亨利家族早就防着有人趁着博物馆的余波来"薅羊毛"，索性拿出一批他们不心疼的近期藏品，摆在拍卖会上当饵。
谁拍走，记谁的账。等拍卖会结束，就派人一路追杀，抢东西的抢东西、灭口的灭口。这样既能借着"急着变现"的舆论洗一波流动性，又能顺手清一批潜在的对手。
高明。
在正常人眼里，是无懈可击的连环招。
只可惜——
对姜知予不适用。
十七也想到了这一层，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宿主，那咱们拍不拍这件方壶？"
"你说呢。"
"拍呀！"
"呦！你不怕他们的连环招了？"
"他们能抢得走才有资格叫连环招。"十七的翅膀在她袖口里轻轻扇了一下,"再说，这方壶本来就是我们要找的，别人拍走了咱们还得再费一趟功夫，不如自己拍下来省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知予的目光重新落回主席台。
拍卖师已经把那件青铜方壶从旁边的锦盒里请出来，安放在展台正中央。灯光打下来，青铜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纹路清晰，看不出具体年代。
台下的东方面孔一时都静了下来。
姜知予的精神力扫过全场，飞快地判断竞价对手。
会场里今晚急着出手的多，急着买入的少。方壶这样的重器，一般的买家没胆量碰——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种时候接烫手山芋，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除了那些不知道内情的、真心喜欢的、或者真的不怕的。
“宿主，不知道内情的：概率不大，能进这场拍卖会的都是老江湖。
真心喜欢的：可能有一两个，但顶多陪跑几轮。
真的不怕的估计只有我们了。”
"起拍价，八万英镑。"
老绅士的小锤轻敲了一下。
"有人出价吗？"
场内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坐在中间靠左的一位东方富商谨慎地举了一次牌。
"八万五。"
"九万。"
姜知予的牌轻轻一抬。
老绅士的目光扫过来，微微颔首。
"角落这位小姐，九万。有人加价吗？"
"九万五。"东方富商咬咬牙又加了一次。
"十万。"姜知予不动声色。
"十万一次，还有加价吗？"
会场安静下来。
那位东方富商犹豫了几秒，把牌子悄悄放下，摇了摇头。
老绅士的小锤高高扬起。
"十万英镑第一次。"
"十万英镑第二次。"
姜知予感觉到怀特的目光锁到了她身上。
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姜知予这会，混血样貌，欧亚面孔，波浪长发，蓝色美瞳，穿着讲究，不知具体身份。
她都能想象出怀特这会儿在琢磨什么。
"十万英镑第三次。"
"啪。"
小锤落下。
"成交。"
姜知予微微欠身，向老绅士示意。
十七在她袖口里憋着笑。
"宿主。"
"嗯。"
"怀特的目光明目张胆的，都快把你盯出一个窟窿了。"
姜知予微微勾起嘴角。
"你看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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