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基伍大省再现
卡索巴接到进攻南基伍省的命令后，将之前分散出去的部队全部召回。清点人数、检查装备，确认无误后，便带着队伍一路向南挺进。
出发之前，卡索巴专门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站在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把在龙国学到的那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翻来覆去讲了三四遍：“记住！我们是正义之师！是去解救南基伍省人民的！不是去抢东西的！到了那边，要听从指挥，不准拿他们一针一线！不准随意抢夺财物！有困难要上报！听明白没有！”
已经喊了好几遍了，嗓子都喊哑了的士兵们再次大喊：“明白！”
可等他在路上第N次又开始讲的时候，底下人开始偷偷嘀咕了。
“卡索巴长官这都第几遍了？我都能背出来了。”旁边的人接话：“那你背一个我听听。”那人张嘴刚背了两句，就卡住了：“听指挥，不抢东西……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你记得吗？”
旁边的人没接话，他自己也没记住是啥东西，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干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卡索巴自己也记不清到底讲了多少遍了，反正到了南基伍省的地界，他又把队伍集合起来讲了一遍。
这一次讲完，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讲得次数属实有点多了。
得益于南基伍省主力部队之前被歼灭，一路上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
途中遇到的据点和哨卡，都是还没等卡索巴下令把炮架好，对面就已经举白旗投降了。甚至有几个据点直接人去楼空，光剩一个帐篷，锅碗瓢盆都没了，人更是不见踪影了。
卡索巴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据点前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的几个小队长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说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作用！他们肯定是听到我们的好名声，不忍心反抗，这才直接投降或者跑了！”
一个小队长挠了挠头：“长官，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本来就打不过我们，这才识时务，直接投降或者跑路？”
卡索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仁义之师，专门不战而屈人之兵！”
小队长闭嘴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怎么信。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像是在用眼神问“你信吗”。
旁边看热闹的人赶紧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远处的山——这座山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反正现在看山比看那个耿直小队长安全得多。
同时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兄弟，你也太耿直了吧？这种话能当着领导的面说吗？你让领导怎么接？承认自己吹牛？还是承认他之前讲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你这不是把领导架在火上烤吗？
这种话留在心里多好，非要顶着枪口往上撞。回头长官给你安排个“光荣任务”，让你自己去前面探路，你就高兴了。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不该接的话一句都不接——这个品质救了他不止一次。
很快，队伍便挺进了南基伍省的腹地，推进速度比卡索巴想象中快了不少。
这时，前方侦察兵回来报告：前面有一个大型部落，人数不少，此刻正在门口集结，动静很大。
卡索巴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心想来活儿了，来活儿了，自己在龙国苦学多日的战术，终于要有用武之地了。
他大手一挥：“架炮！他们要是敢反抗，就轰他娘的！”
命令传下去，队伍迅速展开，只等一声令下。
可随着距离拉近，卡索巴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对方冲过来的人影虽然多，但动作散乱，手里好像也没拿什么像样的武器。
他皱着眉头举起望远镜，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对面那些人举着的，好像不是武器，是一块块白布。
卡索巴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盯着那片白看了好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声音缓和了几分：“别开炮。让他们再走近些。”
等对方靠得够近了，卡索巴终于看清楚了，确实没带武器，举的都是白旗。
看到这个场景，卡索巴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之前那个耿直敢说话的小队长身上。
他伸手一指：“你，过去传话。让他们选几个能说话的人过来，其余人等停在原地。再往前走，我们就要开炮了。”
小队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但目光刚碰到卡索巴那张“就是你，赶紧去”的脸，又咽了回去。
然后硬着头皮朝对面走过去，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土够不够结实，走出了“我不想去但我不得不去”的味道。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让你嘴快！让你随便接话！这下好了吧，光荣任务来了吧！
他越想越后悔，抬头看了看对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还好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很快，几个白胡子老头被带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中年男人。看到卡索巴，那男人挣扎了两下，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是来投降的。”
“投降？”卡索巴还没缓过神来，“你们能做主？你们部落的首领呢？”
长老指了指身后那个被绑着的中年男人：“他就是首领。我们已经把他抓起来了。我们都是部落长老，能够做主。”
卡索巴看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白胡子老头，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为什么要绑他？”
长老哼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这人是军阀头子的狗腿子！天天说什么，跟北基武势不两立，要拼死抵抗到底，谁投降谁是部落的罪人。结果呢？听说你们打过来了，他第一个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跑！要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提前派人盯着他，他早就溜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气还没完全顺下去：“他跑就跑吧，竟然还打算把部落里最后那点粮食也烧了，一袋都不给我们留，说什么‘不能便宜了北边那帮人’。你说这种人，不绑他绑谁？”
卡索巴听完，又看了看那件被布条勒得龇牙咧嘴的“首领”，心里已经有了底：“……那倒是不冤。”他挥了挥手，“先把他带下去，看好了。”
几位长老见卡索巴收了人，神色明显松弛下来。
卡索巴又问：“……可我还是想问下，你们为什么要投降？别告诉我就是因为他跑了。”
长老叹了口气：“说真的，要不是有人拦着，我们可能早就偷跑过去了！听说你们那边的人吃的是大米白面，住的是砖瓦房小别墅。你知道我们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卡索巴配合地问：“什么日子？”
长老一拍大腿，枯瘦的手掌拍在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住的是草棚！吃的是糙米拌树皮！晚上漏风，白天漏光，下雨天屋里比外面还湿！那破草棚子连头牲口住着都嫌挤，这破日子谁爱过谁过？”
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听说之前跑过去的人已经开始分房子、分粮食了。我们本来都准备出发了，行李都收拾好了，结果不知道谁偷跑被那个军阀头子发现了，直接给各部落下了死命令，谁敢跑就砍谁的头，有好几个人被砍了。我们这才没敢动，只能等着。现在你们来了，不投降，我们还等什么？”
卡索巴还是有些不理解：“可你们不是跟我们因为信仰不同，积怨颇久吗……”
“啥信仰？”长老摆摆手，像是怕晚一秒就说不清了，胡子都跟着抖了一下，“那东西能当饭吃吗？以前是我们的人不懂事，瞎信了不该信的东西，这才跟你们闹了那么多年别扭。要是能跟你们一样住房子里、吃大米白面，以后穆坎达就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卡索巴听完，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部落百姓，再想想北基武如今的日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说实话，将心比心，要是让他啃树皮、住草棚，他肯定也想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忠诚和信仰，一块白面馒头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这时，长老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那个……去了真的能分到房子住吗？”
卡索巴想了想地盘的情况，回复道：“先到的现在就能分到。后到的也有，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听说已经在建了。”
长老一听，眼睛都亮了，他猛地回过头，冲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人群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听见没！一会投降完都给我跑快点！先到先得！晚到的只能等下一批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明显往前涌了几步，有人甚至蹲下重新系了下鞋带，怕等会儿跑的时候绊一跤耽误了排名。
长老转回来，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恭敬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我们这算投降了？您看我们怎么处理，是现在登记下名单，还是直接去北基武省？”
卡索巴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学习过的那几条纪律，可纪律里没写投降之后怎么安置。
他好像只学会了怎么打仗和怎么喊口号，没学会处理这种事。
没办法只能让传令兵接通了穆坎达的通讯，把情况一说，等着那边指示。
穆坎达那边沉默了一下，回复听起来比他还要茫然：“……这我哪知道。”
于是果断把问题转给了林风。
林风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来者不拒。”隔了两秒又跟了一句，“派人把他们接到新建的小镇里，好多小镇还没住满，正好需要人。不够的等下一批，已经加急在建了。记住了，一定一定一定别让他们集中住一个小镇，分散安排。”像是后面那句才是真正想说的重点。
卡索巴得到回复后，心里终于有了底。他叫来一小队人手：“你们带他们回北基武省，路上看着都别有人掉队，到了边境有人安排。”然后转过身，对长老说：“跟着他们走，到了有人接。吃住都会安排，不用担心。”
长老像是怕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真给房子？管饱？”
“真的，而且管饱。”
长老转头就冲后面喊：“都跟上！出发了！到了就有房子住，有饭吃了！”
人群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启动键，原本还挤在空地上的人群开始朝北移动。步子又快又齐，像是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有了这个部落当榜样，后面的事就顺了。卡索巴的队伍基本没有再开火，后面遇到的部落大多都选了投降。他只需要留下一队人领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南推。
队伍一路推进，路过的寨子一个接一个地敞开寨门，像是有人在前面替他打过招呼。有人拎着简单的包袱站在路边等，有人举着白布，还有人直接跑过来问：“你们怎么这么慢，再不来我都准备自己出发了。”卡索巴到了后面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连停下来的次数都比前几天少了。不是不在乎，是发现根本不需要他出面，老百姓自己就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流程。
卡索巴只需要派一队人领着，剩下的事就是看着那些人拖家带口地往北走去。
南基伍省老百姓对穆坎达士兵的态度更是出奇地好，有人主动带路、帮忙维持秩序。
此刻就有一个年轻人跑在最前面，正在给卡索巴的队伍指路，步子轻快得像是在带亲戚回家，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身后的人跟不上。
卡索巴问他：“你不怕我们？”
年轻人挠了挠头：“怕什么？我表哥前两个月跑过去的，上个月还写信回来，说他在你们那边修路，每天能吃饱，还分了一间屋子。他信上写得很清楚：‘房子不大，但墙很厚，很结实，完全不漏雨。’”
“我们看完信就决定一块过去了。”
卡索巴没有再问。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拖着行李、抱着孩子、扶着老人的队伍一路向北。
他忽然理解了林风当初为什么要不断盖房子、修路、发粮食。那些他曾经觉得“浪费钱财、浪费资源”的事情，现在一桩一件都在替他们铺路，像是早已有人替他们把未来的路量好了尺寸，只等着他们走上去，一步步落在实处。
饿肚子的人自然会走向能吃饱的地方，这是比任何道理都好用的道理。它不需要解释，也不依靠劝说，肚子是诚实的，它会替人做出判断，然后替人把脚步迈出去。
接下来，卡索巴继续推进，只用了不到五天，就把南基伍省剩下的地盘收入囊中。
速度之快，接受之顺利，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出发前他想着至少要打几场硬仗，光战术推演就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结果一路上遇到的抵抗加起来还没他路上歇脚的次数多。
不过在最后一个大型部落投降前，出了一点点小插曲。
前面那些部落看到穆坎达的旗帜就举白旗，卡索巴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到了这个大部落门口，他照例派人上前劝降。劝降人员举着白旗走到寨门前，刚喊了一句“我们是穆坎达的部队，前来接收”——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劝降人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得知这个消息，卡索巴气的脸都黑了。前面几十个部落都老老实实投降，就你们这个部落还能耐上了？不投降就算了还敢开枪打我的人？他手一挥：“架炮！给老子轰！轰到他们开门为止！”
结果炮还没架好，对面寨门已经开了。一个胖乎乎的首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尘土里，嘴里喊着：“误会！全是误会！那枪是走火！是新兵不懂事！我们这就投降！这就投降！”
卡索巴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首领，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抖的劝降人员：“误会？我的劝降人员差点被你打成筛子，你跟我说误会？”
首领抬头看他，脸上又是土又是汗：“真的是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投降的，就是那个新兵胆子太小，看到陌生人靠近吓得开了枪！我已经把他抓起来了，怎么处置都行！你们说砍就砍！”
卡索巴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行了，不跟你计较。”然后他指了指身后的大路，“带着你的人，往北走。到了有人安排。记得带够干粮。”
首领点头如捣蒜：“走走走！这就走！”他爬起来，转身朝寨子里扯着嗓子喊：“都出来！都出来！把能带的全带上！去北边过好日子了！开枪那个新兵留在原地等处置！”
寨子里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拎着包袱牵着孩子，像是已经被打包好了，只差一声号令就能出发。那个走火的新兵被人从后面推了出来，垂着脑袋蹲在路边，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得知是误会，卡索巴倒也没为难他，摆了摆手：“行了，跟着大部队北上吧。”新兵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人又推了他一下，他才站起来，说了好几声谢谢后，低着头混进队伍里，步子迈得比谁都快，像是怕走慢了被叫住。
后面几天卡索巴路过那些之前以为是硬骨头的据点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像是在跟那些空荡荡的阵地确认：“就这？”
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觉得顺利得不太真实，还是在跟那些没打成的仗道别。
至此，三省全部归穆坎达所属。北基武省、马涅马省、南基伍省——原来的基伍大省正式复活。穆坎达的地盘一下子扩大到占据钢国十分之一的面积。单对单，整个钢国已经没有一个军阀势力是他的对手。
穆坎达在首领府里召开了第一次“基伍省大会”。林风、周主任、孟援朝等人都在列，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穆坎达坐在主位，刀疤绷得比平时紧一些，像是正在尝试用一副他没怎么用过的表情来主持这场会议。
会议上，穆坎达自领“基伍省总督”一职，统管基伍省军政所有事务。
卡巴巴上任“基伍省省长”，负责全省民政行政。
同时将整个穆坎达的军队划分为三支集团军，卡隆加、巴松、卡索巴三人各领一支，担任集团军司令，各守一方。
一圈安排下来，穆坎达把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你当基伍省副总督，军政两边都管点。”
林风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干不了那个。现在光特区就够我忙的了，再挂个副总督，我怕连觉都没时间睡了。”
穆坎达刀疤一挑：“那就当基伍军司令，光管打仗，不管政务。”
林风头摇得比刚才还快：“我连兵都不会带，怎么当司令？”
穆坎达沉默了一下：“那让巴松当你副手？”
林风说：“那更不行了，他集团军司令当得好好的，给我打什么下手，这不是耽误他吗。”
巴松在旁边叼着草杆子，含混地接了一句：“我愿意给你当下手，正好可以少操点心。集团军司令那活太累了。”他说完又换了个方向叼，像是已经在展示什么叫“以退为进”。
穆坎达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像是觉得这个对话再往下接就要跑偏了。他把目光从巴松身上收回来，又落回林风脸上，像是在等他改口。
林风没改口。他靠在椅背上，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得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在龙国还有没走完的路。特区的事我继续盯着，打仗的时候我帮你看地图，但不挂职。挂职了我就走不了了。我更想回龙国去拼搏一把。”
穆坎达听完，刀疤动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劝，也没有追问“拼搏一把”指的是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一个暂时不去打开的地方。
(https://www.lewenn.net/lw66499/4834812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