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1 章 少年渴求
莫伶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坐下，低头照着桌上的黄焖鸡就炫了起来。
“嗯，今天的菜是你们两个当中的谁做的，进步不小哦。”
“回先生，是我。”宫园宝生有些哭笑不得的举起手。
时间也是过得挺快的，两个孩子也从刚刚被捡到时的拘谨直到现在也逐渐能和莫伶聊的开了，也证明两个孩子最近也是开始逐渐的敞开心扉了。
如果忽略掉始终盘踞在两人脑袋顶上，被撑到有些发胀的两条心蟒的话……
宫园兄妹看着大快朵颐的莫伶，也是复杂的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也对自己这位先生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家这位大人，虽然表现起来高深莫测，但不知道为何……平时只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总会感觉自家先生貌似就开始变得有些不着调了。
但说起来也奇怪，也就是在与自家先生不知不觉的日益接触当中，他们貌似也逐渐放下了从刚开始来到惊鸿楼时候的紧张。
甚至就连原先一直都很怕人的宫园轻烟也从一开始的拘谨逐渐融入了进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莫伶那天说过信仰神明无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那些敬重神明的话语，反而从此之后，她看向莫伶的眼神就一直带着一副崇敬的神色。
只不过被一个小姑娘这么成天盯着看，饶是莫伶都感觉有些心里发毛了，但他又不好下重口吼孩子，尤其还是个小女孩子。
以至于每次相遇的时候，他干脆就故意忽略掉对方那火热的目光。
“怎么，你们不吃吗？”莫伶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桌边的兄妹俩，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宫园宝生这才回过神，拉了拉妹妹的袖子，两人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各自端起面前的碗筷。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砂锅底下余火咕嘟冒泡的细微声音。
莫伶又夹了两块肉，扒了几口饭，然后像是终于填了个七八分饱，动作慢了一些，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停留在眼前少年的身上片刻。
莫伶双眸微微眯起
“宝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男孩的身形微微一颤，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杏红色双眸。
后者先是陷入了犹豫，随即就像是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语气，坚定的抬起头，
“先生，我想获得力量。”
“哦？！”对于这个回答，莫伶只是略微感到了些许诧异，但并不觉得意外。
从那天起，他就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心中貌似隐藏了什么别样的情绪。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目光落在宫园宝生身上，
“你想要什么样的力量？”
宫园宝生没有犹豫太久，像是这个问题他自己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改变想改变的事——能不再跪着等别人施舍。”
他说完之后，像是怕这句话显得太泛泛，又补了一句：“就像先生，您做的那样。”
莫伶眼眸微微眯起，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半晌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张张的红纸从他的半边身体上开始掀起散开，数不清的红纸交织而成的长舌宛若铺天盖地，瞬间充斥了这狭小房间当中的每一个角落……莫伶那张人类面孔上的五官好似是也被吞没，就像是扁平纸页上的涂鸦。
这一次，莫伶没有丝毫的保留，而是直接的展露了他身为灾厄的样子，密密麻麻的红纸，仿佛交织成了一片云海，将两个孩子包裹在中间。
一只如同太阳一般的硕大而又森然诡异的灯笼独眼，就这么凝视着被漫天红纸包裹的小孩，恐怖的灭世气息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宫园兄妹看着眼前的怪物，呆住了，
那股倾泻而出的灭世威压，让他们忍不住的双脸苍白，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宫园宝生感觉周围蔓延的红纸有一大部分向着他的方向靠拢，以至于他的身体都逐渐变得沉重。
身体上的沉重让他忍不住双膝跪在地上，但他还是强咬牙撑起头，双眸依旧死死的看着那红纸怪物。
“宝生，告诉我……”
“如果获得力量的代价，是要变成像这样诡异而又森然的怪物，你还愿意吗？”
如齿轮摩擦般，森然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那红云怪物的核心传出。
红纸漫天飘零，恐怖的威压刹那间向着周围弥漫，远处还没离开多远的灰谷时雨感受到惊鸿楼传来的动静，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有什么麻烦找上惊鸿楼了。
可就在他打算往回赶查看一下情况的半路上，仅仅是感受到那从戏楼深处弥漫而出的一角灭世气息，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就让他忍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明明是六阶巅峰的融合者，但此时的灰谷时雨却震惊的发现他连身体都动弹不了丝毫了！！
这，便是来自‘灭世’的压迫，哪怕同为六阶，莫伶仅仅只是泄露了一丝气息，便让灰谷时雨这位六阶巅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宫园宝生的膝盖依然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呼吸急促，却没有移开目光。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只悬挂在红纸翻涌中心的硕大独眼，像是要在那一片混乱的猩红中找到一个可以落下目光的焦点。
“怪物……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被他咬得很紧，“怪物也好，人也好……只要能改变现状，我都愿意。”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目光坚定的与那红纸风暴当中的一轮太阳相对视，眼中逐渐只剩下了对于纯粹力量的痴迷与渴望：
“而且，在我心中，无论先生您变成什么模样……您始终都是那个在巷口把我们捡回来、给了我们一顿热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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