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荷包没人厚，并非技不如人
赵志诚入行尚浅，理解还不够深。
别看古董艺术品行业总盘子不算夸张，却是全世界资本圈的核心节点之一。
这时，熊荷察觉到他的疑惑，便贴心解释。
古董艺术品行业，域外的情况先不提，国内以东北、华北、华东、西南等大区为主，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甚至后者更重要。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资金流向话语权”。
蜀地诗绣坊代表西南大区，从资本角度来说，是后起之秀。
想进一步扩大能量，挑战三大强势大区，就是唯一出路。
“此刻，诗绣坊挑战董事会来自天南海北的京师八角堂，更像是一种试探。”
“这么说来，华东和华南不继续竞价，是有意作壁上观？”
赵志诚插嘴道。
熊荷目光一亮：“没想到赵师傅年纪轻轻，不仅握有独门技艺，思维也颇具大局观。”
“不敢当，小弟不过是顺着熊组长的思路胡乱接茬。”
赵志诚面色微红，连忙摆手。
熊荷心里有别的想法，目光逐渐炙热起来。
赵志诚没有察觉。
他的视线落在恐慌焦虑的苏建国身上，心里大胆推断，苏建国可能以为诗绣坊是为了私人交情强行出头。
建国叔还是那么单纯。
他暗自感慨。
同一时间，八角堂有人正向幕后上级请示汇报。
代表听完回复后，面向诗绣坊的人，目露凶光：“郑董事表示，心情很不美丽。”
瞬间，全场寂静无声。
八角堂董事会成员之一的郑董事，户籍就在西南大区。
表面上，他在改革开放后盘活国营机械厂，借着入世春风和个人能力，嵌入国内国际航天航空领域，并在某个产业子项上成就隐形冠军。
实则，他背后的关系网极其复杂，在全世界古董艺术品圈子里，都举足轻重。
此刻，“郑董事不开心”的意思很明确。
适可而止。
否则，接受业务量夭折的后果。
诗绣坊几人无声交流了一会儿后，由那个说话温柔的代表做出决定。
“恭喜八角堂获得苏源祖师爷心得，以及浮梁县初批次青花瓷一尊。”
诗绣坊的试探失败了。
可在场众人并没有因此鄙夷。
毕竟全行业的超级大佬亲自下场，扪心自问，没人能扛得住这种压力。
台上，付春山宣布结果：“恭喜京师八角堂，以六点八亿拍下本次竞拍宝贝。”
“啪啪。”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志诚也跟着鼓掌，双眼光彩熠熠。
这才是真正的大能量。
人都不用到场，仅仅几个字，就能压得比黄氏还强势的诗绣坊低头。
他想成为“郑董事”一样的强者。
这时，付春山作为拍卖行总经理，邀请众人参观私人藏品。
现场各大区的大佬代表都在，这是很难得的交流机会，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人群有序离场。
赵志诚走向苏建国：“叔……”
“荷包没人厚，并非技不如人。”
苏建国笑得很勉强。
赵志诚见状，心里更不是滋味，一咬牙道：“回头小侄闭关苦修，尽快逆推心得，给叔一份参考。”
苏建国拍拍赵志诚肩膀：“有心了。”
赵志诚感觉出来，对方并不认为他真有能力逆推祖先技艺。
但他也没急着辩解。
毕竟眼前人多眼杂。
又聊了几句，双方分开。
熊荷问道：“您要去和同行交流吗？”
“不了。”
赵志诚摇摇头。
古董圈捧高踩低，比所有行业都严重。
除非他冒风险暴露自己就是今日竞拍品的原主，否则去了也只会被轻视。
熊荷接着说道：“按照行规，七天到两个月内，账目才会到账。如果您需要动用大额资金，可以跟我说。”
赵志诚心里微微一动。
听熊荷的口吻，这不是黄亚卿姐弟授权。
这得多信任他，才敢不设上限私借？
难道熊荷也有特殊属性，能看出他很厉害？
要不要激活透视眼瞅一瞅？
“小志。”
王明喜走了过来。
赵志诚迅速打消念头，迎上去道：“王爷爷辛苦了。”
“你来个利益均分的方案，让老头子白捡天大便宜，怎么还能说辛苦。”
王明喜满脸欣慰。
六点八亿，扣除手续费、税费等，最终到手大概四点五亿。
由赵志诚、王明喜、老古等八方平分，每一方实拿五千六百二十五万。
别看如今全网土豪遍地走，可卡里真有千万现金的人，依旧凤毛麟角。
赵志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份心性，放在哪个行业都会成功。
王明喜岂能不为死去的老友夫妇开心？
随后，一老一少就今日竞拍情况聊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跟老古他们还有约，便先行拜别。
赵志诚恭敬目送。
熊荷甘心陪着。
等老爷子身影消失后，她向赵志诚发出邀请，庆祝拍卖完美结束。
赵志诚同意了。
离开拍卖行后，由熊荷开车，没几分钟便抵达“泉秀花园”。
别看小区名称普通，可这里是老钱聚集的纯别墅区。
零八年前，周围还是郊区。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这一片逐渐形成新城中心，地价水涨船高。
如今总占地三百平的小别墅都得两个亿，而且从不公开出售，只走私下渠道。
赵志诚坐在副驾驶，望着车窗外，道：“听说有钱人的别墅会装成私人招待所，咱们这是去黄大掌柜家吗？”
“掌柜日常太繁忙，便把和您合作的业务交给我与亚醇副组长负责，希望赵师傅莫要嫌弃。”熊荷说道。
赵志诚转头乐呵呵道：“能被熊组长亲自招待，小弟三生有幸啊。”
熊荷欲言又止。
赵志诚看见了，却没太在意。
不多时，车子在小区东北角停下。
老小区没有人车分流的概念，车子停下的地方，是一栋小别墅的前院，边上就是人工湖。
赵志诚推门下车，环顾周围一圈，道：“这里算是小范围的楼王了吧？”
“算是吧。当年我爹来南山发展时，在爷爷资助下买了这栋房子。那时候价格还便宜，后来运气好，跟着升值了。”
熊荷语气平淡。
赵志诚有些吃惊。
这就邀请到家里做客了吗？
“赵师傅，这边请。”
熊荷说道。
“打搅了。”
赵志诚笑容有些不自然。
能被人邀请到家里做客，本是一种荣耀。
问题是初次上门，他什么也没带，实在不合礼数。
眨眼间，两人进入屋内。
熊荷见赵志诚要脱鞋，伸手拦住：“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每周都会有家政过来打扫，不碍事的。”
本着客随主便，赵志诚也就放弃脱鞋。
进客厅后，他在沙发上坐下，坐姿比小学生上课还板正，眼睛平直地望着墙上的百寸电视。
熊荷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温柔微笑道：“茶和咖啡，赵师傅比较习惯哪种？”
赵志诚满脑子都是初次做客不带礼物的不礼貌，嘴唇哆嗦了一下：“就……茶就好了。”
熊荷以为赵志诚害羞，心想计划成功率大大提高，低头窃笑着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赵师傅稍等。”
赵志诚等人走开，立马拿出手机给超子发微信：“我受邀来熊组长家做客，你快给我准备点得体礼物，速速送来泉秀花园D区5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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