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日后请多多指教
晚上九点。
一伙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赵志诚洗完澡躺在床上，犹豫半天，终于尝试给陈有蓉发微信。
屏幕上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
他心里一松，又迅速把刚打好的内容撤回，认真思考后重新编辑。
只是还没等他发出去，陈有蓉的信息先跳了出来。
“酒店顶楼观景台。”
一秒不到，陈有蓉又发来一句：“现在。”
赵志诚心脏扑通一跳，立马删掉输入框里的长篇大论，只回了一个“好”字。
随后，他火速下床挑选衣服。
十分后，赵志诚出门。
酒店顶楼，京城繁华夜景一览无遗。
高楼灯火连成一片，车流像细碎的光带，从远处蜿蜒到视线尽头。
不少旅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拍照，有人低声聊天，也有人靠着栏杆吹风。
夜风拂过，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赵志诚出了电梯，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角落里独自倚在栏杆旁的陈有蓉。
她头发被微风轻轻扬起，侧脸被远处灯光映着，看上去比白天安静许多。
赵志诚脚步沉重地走过去。
快要靠近对方时，他面色有些僵硬，语气也略微局促：“有蓉……”
陈有蓉手指捋了下微风吹乱的发丝，转身道：“你想问昨晚自己说了什么？”
来时路上，赵志诚并没有提前准备相关说辞。
他原本只是想弄清楚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结果陈有蓉一句话就把问题直接挑明，一时间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陈有蓉转过身，眺望着顶楼外的京城夜景，嘴唇轻轻张开：“你抱怨吴总、熊组长她们都抱着目的靠近，不够真诚。又疯狂吐槽舒雅姐姐总是无视你是个男人，跟头母老虎一样动不动就打骂，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完蛋了。
赵志诚身子不禁轻轻一抖。
别的先不说，就冲这句话，等回到南山以后，张舒雅指定要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一顿。
不过挨打的事可以之后再说。
眼下更要命的是陈有蓉。
赵志诚努力调节情绪，目光落在陈有蓉背影上，小心试探道：“我还说什么了？”
“说我自作主张要交往，每次摸你肌肉占便宜，转头又把你甩了，是世纪渣女。”
陈有蓉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没有半点波动：“还说，不是考虑到我有好运气，你早一脚把我踹进南山江了。”
赵志诚脑袋嗡嗡作响。
昨晚张舒雅怎么没把自己直接打死？
这种话是人能当众说出来的吗？
他实在尴尬得不行，嘴唇都跟着颤了颤：“那个，我……那啥……”
话到嘴边，又全都卡住。
赵志诚脑袋慢慢垂了下去，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成天嫌弃别人不够坦率，嫌弃别人接近自己各有目的，结果真轮到自己面对陈有蓉时，表现反而更加不堪。
一阵风吹过顶楼。
陈有蓉抬手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移步上前，在赵志诚面前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其实你说的是事实。”
陈有蓉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最初是我自作主张，后来也是我拉黑一切联系方式，种种表现都很幼稚。”
赵志诚抬起头。
陈有蓉没有等他开口，主动伸出手：“过去的事随风去。之后我将以吴氏工作室外派员工的身份，常驻兴业古玩铺。做得不好的地方，请赵师傅当场指出来，我将以诚恳态度改正。”
这确实是正常沟通该有的表现。
理性，清楚，也足够体面。
可赵志诚心里依旧说不上多喜欢。
他其实更想看到的，还是以前那个单纯直率、吱吱喳喳的小妮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的陈有蓉。
不过转念一想，以后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慢慢找到合适的相处模式。
赵志诚压下心里那点别扭，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日后请多多指教。”
双方松开手，各自移步靠近栏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散了白天残留的尴尬，也让气氛变得没那么僵硬。
陈有蓉以正常口吻说道：“其他人要我带句话给你。”
“请说。”赵志诚说道。
“她们说，急于跟你合作，考虑不够周全，抱歉给你带来不适，以后会改正。”陈有蓉说道。
赵志诚心里微动，小心试探道：“也包括你？”
“你长在我审美点上。”陈有蓉坦率直言。
情况比预想来得还要突然。
赵志诚脸上的笑意差点压不住，眼角都快笑出褶子。
他张开双臂，故意望着远处夜景惊呼道：“这风……舒坦啊。”
陈有蓉转头望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眼神却像是在无声提醒他，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赵志诚立马收紧神色，义正言辞道：“你才十八岁，从头到尾，我都把你当妹妹看待。”
陈有蓉没有拆穿他，只淡淡说道：“明天‘苏源青花心得’举办公展，吴总也会带我去。”
“正好一起去。”赵志诚说道。
“看吴总安排。”陈有蓉说道。
“我马上给她打电话。”赵志诚立刻说道。
“你自己决定。”
陈有蓉说完，转身离开。
赵志诚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有跟上去。
小丫头莫不是看出自己白天太尴尬，没怎么跟其他几人正经交流，所以此刻才特意把话点出来？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猜测没错。
陈有蓉这是把台阶递到了他脚边。
不仅没有揪着昨晚那些醉话不放，还顺手替其他几人把歉意带到。
赵志诚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感慨道：“成长真迅速。”
随后，他拿出手机，先给吴昕桐发了消息，问明天能不能一起出发。
吴昕桐回复很快，只说行程本就宽松，既然都在同一家酒店，那就一起过去。
赵志诚这才松了口气，又一一给其他几位女士发微信道晚安。
发到张舒雅那里的时候，他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加了一句，昨晚酒后胡言乱语，全当没听见。
张舒雅只回了一个冷笑表情。
赵志诚看得后背一凉，默默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第二天，众人乘坐熊荷提前安排好的座驾，前往八角堂控股的拍卖会场。
这次同行的人不少。
张舒雅也在其中。
赵志诚坐在车里，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家老板不是做房地产开发吗？怎么也会掺合进古董圈的事？”
“最近八角堂跟我司有合作，参与南山文旅投资项目。”张舒雅说道。
赵志诚听完，眼神顿时一变。
八角堂原本在华北大区根基深厚，如今却绕到南山文旅项目上，还跟张舒雅所在公司产生合作，这信号可不简单。
他原本以为这次京师之行，只是参加一场“苏源青花心得”公展，顺便和华北同行交流学习。
可现在看来，八角堂的布局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赵志诚吃惊道：“八角堂把手伸进华东大区？！”
古董圈的总盘子就那么大。
为了让大家都有饭吃，行业上层的几股势力，借着半官方协会的名义，早早划出了七大区。
各大区之间平时可以交流，可以合作，也可以互相捧场，但真要把手伸进别人的地盘，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八角堂作为华北大区前几大的势力，如今把手伸进华东大区，一旦处理不好，绝对会引发行业地震。
赵志诚也是想到这一层，才会如此吃惊。
副驾驶位上，资深行业人熊荷回头解释道：“八角堂让出了部分利益，才换来这次入场机会。”
赵志诚眉头微皱，追问道：“那为什么不进军华东大区最大的肥肉沪市？反而跑到南山这种地方落子？”
熊荷说道：“前段时间，千亿市值的吴氏开发牵头，和黄、陈、林三家共同持股了‘南山八角堂’股份。”
赵志诚暗暗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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