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终章
赵志诚把烟头丢到地上，起身踩灭。
超子翻了个白眼，道：“好意思说，你都连续抽五根了。”
赵志诚背对着他，声音阴冷：“我早该想到爸妈不是意外出事。自古财帛动人心，古董行业尤甚，真有一件能让人发疯的东西摆在眼前，别说朋友，亲兄弟都可能翻脸。”
“王老头应该知道点什么，你刚才为什么不问？”超子说道。
赵志诚转过身，眼眶通红，却没有立刻说话。
超子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心虚，立马撇过头：“不是老头，是王爷爷。”
赵志诚嗤笑一声，道：“谁管你称呼的事。”
“几个意思？”超子恼羞成怒。
赵志诚吐出一口浊气，压着情绪道：“我估摸着，坑害我父母的凶手背景通天。老爷子为了家人，不敢透露太多，只能给我一点提示，让我自己去追查。”
“有问题。”
超子表情认真地反驳：“真如你猜的那样，为什么你还能活着？毕竟自古斩草除根，背景强大的坏家伙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赵志诚眯起眼，道：“只能说明，凶手还没拿到那件物件。”
超子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又道：“那会是什么呢？咱们读大学的时候，铺子日常关闭，连个摄像头都没安装。凶手如果想进去翻找，简单得跟进商K一样。”
33-1号院子早早就被赵福生夫妇卖了，只剩下一个十平小铺。
在超子看来，如果真有什么重要东西，多半也只能藏在铺子里。
赵志诚摇了摇头：“连不懂行的你们都知道铺子里全是破烂，凶手费那个劲做什么？”
超子当场鄙夷道：“我问题的重心，是凶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物件，不在于他有没有翻过店铺。”
“我要是知道，还跟你在这儿浪费口水？”
赵志诚冷哼一声，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你老板。”
“了不起啊。”
兄弟俩上了车。
一路上，超子骂骂咧咧。
赵志诚偶尔怼回去几句，车里吵吵闹闹，反倒把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冲散了一点。
回到将军巷以后，赵志诚先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他闭着眼站了很久，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王明喜那句话。
福生当年，也曾拒绝过别人高价求购。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口。
以前他不是没怀疑过父母坠江的事。
可每次想到那些目击证人，又想到当年搜救记录和最后定下来的结果，他都会逼着自己接受现实。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王明喜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
如果父母出事真和某件东西有关，那这些年，他所谓的接受现实，很可能只是被别人安排好的结果。
大厅里，超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会儿，赵志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脸色比刚才冷静了不少。
超子晃了晃手机，道：“我把已知信息发群里讨论了。”
赵志诚脸色一黑，斥责道：“把圈外人拖下水，知道风险有多大吗？”
超子表情淡定：“凶手又不能窥视咱们的群。”
赵志诚盯着他。
超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伙开动脑筋，删除了诸多可能，最后给出一个比较一致的结论。想不想听？”
“我是没在群里吗？”赵志诚反问。
超子尴尬地放下手机，顺手点了根烟：“你从加入以后就没说过话，我给忘了。”
赵志诚看着他，差点被气笑。
超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大伙认为，物件就在33-1号院子某处藏着。理由是叔叔阿姨当年卖院子卖得过于着急，不像正常缺钱周转，更像是故意把某些人的视线引开。”
赵志诚目光一顿。
超子继续说道：“同时，大伙觉得京师八角堂和吴氏地产开发合作，大概率也是奔着同一样物件来的。这也是黄、陈、林三大势力暂时放下竞争关系，联手合作的根源。”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希望我们的讨论能给你提供点灵感。你好好想想，叔叔阿姨以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有没有让你别碰某个地方。”
“一个当警察的都没有，还搞起推理办案来了。”赵志诚满脸不屑。
可事实上，他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在超子说出发小们推论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就冒出了《千缠手》三个字。
《千缠手》里面记录着很多失传技艺，随便甩出一篇，都能在古董圈引起巨大轰动。
此前“苏源青花”的心得落点在6.8亿天价，还是八角堂以势压人，强行压住了局面，否则价格只会飙得更高。
更重要的是，那还只是心得，不是完整技艺手法。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千缠手》全部内容暴露出来，别说南山古玩圈，整个行业上层都可能被搅得天翻地覆。
超子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转述伙伴们的讨论结果：“补充一点，吴氏地产开发那么积极当说客，很可能是想找回祖宗技艺‘吴源百拆’，挽救日渐颓废的主营产业。”
赵志诚敲了敲桌面，道：“谢谢大家提供有效信息，明天还要干活，都早点休息吧。”
“U9什么时候买？”超子还惦记着车子。
赵志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呵呵道：“明天去订车，U8、U9都要。”
超子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比过年还开心：“老板大气，我保证提车的时候能减肥30斤。”
“相信林掌柜，快去洗洗早点休息。”赵志诚催促道。
超子心情大好，叼着烟往浴室方向走，嘴里还念叨着以后开U9出去得多威风。
赵志诚没有再接话。
等大厅重新安静下来以后，他一个人走到外头。
夜空很深，将军巷的老房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站在院子边，望着头顶稀稀落落的星光，像是在与父母无声交流。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守住兴业古玩铺，就是守住了父母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念想。
可现在看来，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或许远比他想象得沉重。
赵志诚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回头就把《千缠手》烧掉。
反正里面的内容，他都已经背下来了。
纸本存在一天，就多一天风险。
只有彻底毁掉原件，才能断掉别人顺藤摸瓜的可能。
之后，他会借助八角堂南山分店的动向，一点点挖掘信息。
顺着将军巷旧改、吴氏开发、黄陈林三家合作，以及当年父母拒绝高价求购那条线，慢慢找出真凶。
报仇雪恨，不能只靠一腔怒气。
要有钱，要有人脉，要有眼力，也要有足够自保的实力。
期间，捡漏和加强自身实力，他一样都不会落下。
赵志诚深吸一口夜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等着吧。
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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