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敏！”
最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
林之瑶海鲜过敏。
他却喂她吃了虾。
周慕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颜吓了一跳：
“周大厨？你怎么了？”
周慕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来，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是休克了？
他猛地转身往病房外走，走得太急，撞翻了走廊里的输液架。
金属杆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正好撞上院长带着几个主任来查房。Ý
院长看见周慕，脚步一顿，语气疑惑：
“周慕？你怎么在这？”
“小林今天调去军区医院，你怎么不帮忙搬搬东西？一大早跑这儿来干什么？”
周慕浑身一僵。Ȳ
他猛地停住脚步，看着院长，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您说……林之瑶调去哪了？”
5
周慕疯跑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在抖，转了两圈才把门打开。
家里却空空荡荡。
饭菜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
厨房空荡，灶台冰冷，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周慕站在门口，却觉得心脏莫名空了一块。
茶几上两只蛋糕还摆在那里。
奶油已经完全塌了，草莓渗出暗红色的汁水，洇在白色的奶油上，像干涸的血迹。
他走进卧室。
衣柜的门开着，左边那一半空了。
洗手间的牙刷杯只剩一只，她的毛巾不见了。
林之瑶，真的走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周慕的心脏猛地一坠。
他躺在她躺过的那一侧床上。
枕头上有她头发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都吸进肺里。
手指却碰到枕头底下一个小瓶子。
拿出来一看，是胃药。
他想起来了。
她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吃。Y
有时候半夜他打游戏打到两三点，听见她摸黑拧开瓶盖的声音，还以为她在吃保健品。
他当时还嫌过那个声音吵。
原来……已经是胃疼的受不了了吗？
周慕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一张折叠的纸从抽屉侧面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他捡起来，展开。Ύ
胃病诊断书。
患者：林之瑶。
诊断：慢性非萎缩性胃炎，伴胃黏膜糜烂。
病因：长期不规律饮食，以外卖为主。
建议：规律三餐，避免生冷刺激性食物，建议清淡家常饮食。
周慕把诊断书攥在手里，脑子里涌上来很多东西。
那时候他在隔断间给林之瑶和同事炒菜，身上全是油烟味。
出门坐地铁，旁边的人全捂着鼻子往边上挪。
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洗很多遍澡，用很浓的洗衣液，但那味道像是长在皮肤里，怎么都洗不掉。
他开始讨厌油烟味。
后来他成名了。
有了自己的餐厅，有自己的后厨团队，再也不用自己颠勺了。
回家也不碰灶台，甚至刻意回避给林之瑶做菜这件事。
她每次都说好。
却没想到她这么乖，乖乖吃了七年的外卖，吃出了胃黏膜糜烂。
周慕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Ÿ
他猛地掏出来，是苏颜发的消息：Y
“周大厨，你到家了吗？师父没事吧？”
不是她。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和林之瑶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苏颜！Ү
周慕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她总在他面前说‘师父好厉害但我好累’，总让他觉得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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