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神识
两个神识化身在下午追上了他们。
第一个从侧面包抄过来，像一条金色的蛇贴着地面游走，速度比刚才那个慢一些，但更灵活。它在丘陵间穿行，绕开了南宫飞羽的正面感知，从一片低洼的谷地中突然蹿出，直扑苏瑶。
苏瑶反应极快。她侧身闪避，但化身的指尖还是扫过了她的肩膀。她的身体一僵，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住了。她的鳞片从皮肤下自动浮现，金色纹路瞬间覆盖整条手臂，把那股冰冷的神识之力挡在外面。
"我的妖力能抗，"她说，"但它会消耗。"
周清影挡在她身前，软剑横出，剑身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她的剑术对神识化身没有直接杀伤力，但能偏折它的攻击方向。软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将化身探出的金色触手引向一侧。
南宫飞羽没有犹豫。雷霆棋再次催动，紫色的闪电从掌心涌出，轰在化身上。这一道闪电比之前的细一些，但更凝聚，像一根紫色的针，精准地刺入化身的核心。
化身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
它的核心位置被闪电打出了一个缺口，但缺口迅速愈合，金色的光从四面涌来，填补了破损处。它确实在适应。刚才那具化身用了四道闪电才彻底击碎，这具可能要用六道，甚至更多。
"它在学。"南宫飞羽说。
第二道闪电。第三道。第四道。
化身每被击中一次，恢复的速度就快一分。第四次攻击后，它几乎在被击穿的瞬间就恢复了形状。
南宫飞羽收起雷霆棋。
不能用了。再用下去，第三具化身来的时候，雷霆棋就会完全失效。
他换了一种方式。
五枚棋子的能量同时从灵根中涌出，五种颜色——金色、银色、土黄色、褐色、紫色——汇聚在掌心，压缩、旋转、融合，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不稳定，表面不断有能量溢出，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太阳。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同时使用五枚棋子的力量。
周天衍的神识化身停顿了一下——它在评估这团光球。它的形体微微收缩，像在防御。
南宫飞羽将光球推出去。
光球撞上化身的瞬间，无声地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扩散。五色能量像浪潮一样向外席卷，将化身包裹、碾碎、蒸发。
化身消失了。
没有碎片，没有残留。金色轮廓被五色光芒吞没得一干二净，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
南宫飞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手指在发抖，五枚棋子的能量在体内乱窜，像五匹脱缰的野马。灵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不是碎裂，是过载的痕迹。
苏瑶蹲在他面前，扶住他的肩膀。"你还能走吗？"
"能。"南宫飞羽站起来。腿在抖，但他站住了。"第三具化身还有多远？"
周清影闭眼感知了一下。"十里。比前两个慢，但没有停。"
"走。"
三人继续向东南方向移动。南宫飞羽跑得不如之前快了，五枚棋子的能量还没有完全稳定，每跑一步都有细微的刺痛从灵根深处传来，像有针在扎。
但他没有停。
身后的那个化身还在追。它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冰冷、耐心、不急不缓。它不像前两具那样急于接近，而是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像一头跟在猎物后面的狼。
南宫飞羽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金色的轮廓远不如前两具清晰，几乎是透明的，像一层极薄的金色雾气。它贴着地面移动，不发出声音，不留下痕迹。
"它在消耗我们。"苏瑶说，"不急着攻击，让我们一直绷着。"
南宫飞羽点头。他明白这个策略。一具不打也不退的化身，比三具悍然进攻的化身更难对付。它不需要伤到任何人，只需要拖着他们，让他们的体力、精力、能量不断消耗。
他闭上眼，诅咒之眼开启。灰色雾气在瞳孔中流转，他看向那具化身。
它确实很薄，能量密度远低于前两具，但它的结构更稳定——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可以长时间维持。它的核心在腹部位置，一团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那光点在缓慢旋转。
弱点在那里。
"苏瑶，你能靠近它吗？"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她金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收缩了一下。"能。但我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
"半盏茶。"
"够。"
南宫飞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具化身。他从怀中取出雷霆棋，握在掌心。
化身在他转身的同时停了下来。距离约二十丈，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南宫飞羽催动雷霆棋。紫色的电流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电网。电网噼啪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化身微微侧移，像是在观察电网的结构。
苏瑶从侧面绕了过去。她的动作很轻，踩在枯草上几乎不发出声响。她的鳞片完全覆盖了手臂和肩膀，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与枯草的颜色融为一体。
化身没有发现她。它的注意力被电网吸引着，金色的轮廓微微前倾，像是在分析。
南宫飞羽看到苏瑶已经绕到了化身背后。她蹲在一块岩石后面，距离化身只有三丈。她在等。
他继续催动电网，让紫色的电流在空中变得更加密集。他故意让一枚电流偏出方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化身侧面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化身的注意力被引向了那个方向。
苏瑶动了。
她从岩石后面弹出，鳞片覆盖的右拳握紧，一拳砸向化身的后腰——正好是那颗金色光点的位置。拳头穿过金色的雾气，击中了核心。
化身剧烈震颤，金色雾气开始扩散、变淡，像一滴墨滴进水里，不断稀释。
苏瑶后退，退到安全距离。
化身在消散。它的形体变得透明，核心被击碎后，整体的结构失去了支撑，正在瓦解。
但它在消散之前，发出了一道声音。
不是说话，是气息。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从化身的残余能量中射出，像一根针，刺入南宫飞羽的眉心。
南宫飞羽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到了周天衍的声音。
"你以为你拿到了棋子？是棋子选了你。你越强，天门开得越快。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只是一枚被推着走的子。"
声音消失了。
金色丝线在空中碎成光点，落入泥土。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眉心的位置微微发烫。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但那里留下了一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标记了。
"他找到我了。"他说。
苏瑶走过来，看着他眉心的位置。"什么？"
"他在我身上留了一个印记。天命之眼的追踪印记。"南宫飞羽放下手，"从现在起，我到哪里他都能看到。"
周清影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不能让你去炎鼎了。烈九阳和周天衍会同时知道你的位置。"
南宫飞羽沉默了片刻。
"不。"他说，"我还是要去的。而且我要让他们知道。"
他转身，看着炎鼎祖地的方向。赤红色的火山在天边矗立着，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让他们来。"他说，"来的人越多，混水越好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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