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
周末，室外网球场。
周锦礼约的九点，他和顾屿提前到了，在场边热身。两人都打了一场了，才看见唐奇带着明珠，手牵着手，往这边走。
“来了。”
周锦礼直起腰，眼神往两人身上仔细打量一圈，“唐奇，你把我们金主也带来了？”
“她要来。”唐奇把球包放下，转头看明珠，“先热热身。”
要不是明珠要来，周锦礼大周末的想把现在的唐奇约出来，简直痴心妄想。
周锦礼看见明珠有些心虚，他醒酒之后，都想不到他能那么大胆，还敢教育她。
明珠要保持恋爱心情，已经忘记周锦礼的胆大包天了，接过唐奇递来的球拍，“怎么分组？”
周锦礼抢先开口，“我和顾屿一组，你们一组。”
顾屿看着对面两人，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他无所谓，感觉怎么分，他都是被虐的那个。
开打。
第一个球，周锦礼发，冲着唐奇打。
唐奇侧身，轻松接住，转腕回球，落在顾屿够不到的边线。
顾屿扑了个空。
第二个球，顾屿发，瞄着明珠和唐奇中间的空档，想打缝隙。
球刚过网，唐奇往左，明珠往右，两个人同时动，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球被明珠接住，斜线打回去，周锦礼扑了个空。
顾屿和周锦礼对视一眼。
好像坏了。
第四局结束。
顾屿已经坐在地上喘气了。
周锦礼把球拍往肩上一搭，看了眼比分。
4：0。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成年人被现实毒打后的平静。
明珠拿着球拍转了一圈，“继续呀。”
周锦礼：“……”
顾屿：“……”
继续个鬼。
这已经不是打网球了，这是公开处刑。
明珠忧郁叹息：“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周锦礼差点把球拍扔过去，“周明珠。”
“叫爸爸干嘛？”
“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明珠也很无辜，“我已经放水了。”
顾屿震惊抬头，“这叫放水？”
“对啊。刚才有三个球我明明能直接扣死，都给你们接了一下。”
顾屿：“……”
周锦礼：“……”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旁边的唐奇认真补充，“明珠妹妹确实放水了。第三局第七分的时候，她故意打了一个高吊球。还有第四局第三分，她本来可以直接打底线。”
顾屿理解不了，就关注成这样吗？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唐奇告诉他，他可以记得更清楚，“因为从她第一局的风格就能判断，那几个球她可以处理得更快更好。”
顾屿：“……”
周锦礼：“……”
他俩是不是有病？
休息区。
周锦礼和顾屿都不想打了，只有唐奇和明珠还在讨论刚才几个球。
“那个球其实你不用补位。”
“嗯。”
“我能接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过来？”
“我怕你不习惯和他们打。”
“哦。”
“而且我喜欢和你一起打球。”
“我也喜欢。”
周锦礼听得头皮发麻，“差不多行了。”
两个人一起看过来。
周锦礼指着顾屿，“你看看，这还有个活人。”
顾屿点头，“谢谢，终于有人想起我了。”
四个人坐进餐厅，正准备点菜，明珠随意问起，“千鸟集最近用户增长怎么样？”
顾屿一愣，“还行。”
“具体呢？”明珠还在继续，“说说吧，我最近在组建投资部，没时间看你做的PPT。”
顾屿：“……”
来了，熟悉的股东巡视。
周锦礼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加上刚才被虐的气，脱口而出：“你问他干什么，你回家问唐奇不就行了，早上问，晚上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唐奇现在连班都不加了，每天中午都去明氏地产和你吃午饭，晚上准时把你接回他家。他现在就睡你旁边，你还来折磨顾屿干什么？”
他吐槽完，顾屿都懵了！
你们姓周的喜欢作妖，他管不着，但能不能别害他！他并不想当着资本家的面听人家晚上睡谁？！
周锦礼这才反应过来，坏了，顺嘴了。
唐奇也被他的口无遮拦吓到了，脸都快红温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嘴角又控制不住的往上走。
虽然他说的是不容任何人反驳的事实，被人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明珠心情不错，没跟他计较，“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回家是回家，公司是公司。谈恋爱的时候聊KPI，容易戳破泡泡。再说，没有特殊情况，我每天工作时间最多不能超过八小时，我得遵守《劳动法》。”
顾屿放下菜单，“为了不影响你们心情，所以汇报的是我？”
明珠的逻辑始终如一地清晰，“因为研发是唐奇负责，运营是你负责。产品没问题的情况下，如果项目做得不好，那肯定是你和周锦礼的问题。”
顾屿：“？”
周锦礼：“？”
“为什么？”
明珠一脸坦然，“唐奇是科研工作者，科研工作者负责创造价值，你们负责把价值变现。变现失败，不找你们找谁？”
顾屿：“那你呢？”
“我？”明珠好心解释，“我是资方，负责享受你们提供的价值。”
周锦礼捂住脸，“顾屿，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咱俩这么累了。”
顾屿点头，“我也理解了。”
旁边，唐奇经过缜密的逻辑思考，才开口，“其实明珠妹妹说得很有道理。”
周锦礼：“……”
顾屿：“……”
顾屿不想听更离谱的发言，开始汇报：“护肤线第一款上市了，复购率不错，自然流量起来了，我们现在资金充足，推广费花得不少。”
“第二款在准备，主打敏感肌，配方唐奇那边快定了。美妆线气垫和唇釉先走，供应链搭好了，最快下个季度上。渠道想走各大主播，条件还在谈。”
“卡在哪里？”明珠问。
“他要独家，我们不想给。”
“不给是对的。”明珠放下手机，“让他做首发，给他一个月窗口期，窗口期内不找同量级的，钱可以谈。”
“在最火的商圈，开一家旗舰店，装修档次要够高级，要最好的位置，最大的广告位。”
“这个我另外追加投资，你们账上的那点钱，不够干嘛的。在彩妆全面上线的时候，必须开出来。请现在最火的流量明星来拍广告，参加开业典礼，我要一炮而红，抢占市场份额。”
“千鸟集是新品牌，资质不够，协商不下来好位置。联系明氏地产的副总，让他帮你们拿下来。”
“我要尽快看到市场反馈，再决定下一轮投资规模。”
顾屿心头火热，强势资方的实力就是雄厚，“行。我下周一就开始推进这件事。”
唐奇补了一句，“第二款正在申请两个新专利，竞品跟进成本很高。主要的功劳，还在明珠妹妹。我们资金充足，各方面都快了不少。”
明珠骄傲点头，在座三个人，只有她男朋友拥有正确的是非观。果然科研工作者和普通人不一样，至少逻辑是通的。
顾屿：“……”
干不好就是他们的问题？干好了就全是周明珠的功劳呗？
周锦礼仿佛已经预见创业成功那一天了，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哎，唐奇，我说下次打球，能不能别带她来，太欺负人了。”
唐奇本来计划先去看电影，然后回家包虾饺，晚上去看星星，他们打乱了他的计划。
“下次别约我，你们打就行。”
周锦礼一言难尽，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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