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倾巢而动（下）
“富士井君！”
富士井末吉身子一震，立刻起身。
“嗨！”
秋山义允看着他，目光里既有不满，也有审视。
“第三十五联队今日日战失利，按理说，本不该再轻授重任。”
富士井末吉低着头，脸色发紧。
可紧接着，秋山义允话锋一转。
“不过师团长阁下既然已决定给你补过机会，那么我也不会将你彻底弃置。
今夜作战，第三十五联队负责胁从与递补。
你部须在第七联队主攻展开后，沿既定通路跟进，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接替突入、巩固占领地域。
若前方主攻顺利，你必须第一时间把握战机，绝不能再迟疑，更不能再乱。”
富士井末吉猛地低头。
“嗨！卑职明白！”
这道命令于他而言，既是屈辱，也是机会。
屈辱在于他堂堂一联队长，如今却只能在人家部队背后做递补与胁从，几乎等同于承认第三十五联队已不配站在第一线打头阵。
可机会也同样摆在眼前。
只要第七联队打开缺口，他第三十五联队若能紧跟着扑进去，把阵地彻底坐实，未必不能在战后多少挽回一点颜面。
想到这里，富士井末吉心中那团憋闷的火，反倒慢慢烧得更旺了些。
他不敢怨秋山义允，也没资格怨伊佐一男。
所以这股火，最终还是只能记到苏浩和老人桥阵地头上。
秋山义允见几支主力任务已定，便朝一旁参谋长点了点头。
后者立即上前，将几份刚整理完毕的火力协同单和进攻草案摊开。
“诸位请看！”
秋山义允手指沿着地图缓缓划动。
“第一阶段，以炮火继续压制老人桥前沿、二线支撑点及其交通壕节点。
根据第三十五联队白天遭遇情况判断，敌军在阵地前沿布置了相当密集的交叉机枪火力，同时后方至少藏有一定规模之曲射与直瞄火器。
这些火力点在夜间难以完全观察，但其大致区域已经可被锁定。
炮兵部队要做的，不是单纯轰击，而是尽可能打断其夜间重新组织能力。”
一旁炮兵联络军官立即点头。
“嗨！”
秋山义允继续道：
“第二阶段，由第七联队主攻大队沿老人桥正面及偏右翼方向突进，突击重点不在全面铺开，而在撕开一点，直插其核心火力配置区域。
夜战条件下，支那军通信与协同本就不如我军便利，一旦某一段被强行击穿，其局部应对往往会出现迟滞。
我军需要的，就是让这片刻区域陷入迟滞。”
伊佐一男立刻接过话头，神情中满是自信。
“请旅团长阁下放心，第七联队最擅长的，便是这种短促突击后强行扩张战果的打法。”
秋山义允点了点头，但神色并未因此放松。
他很清楚，自信是好事，可若第七联队也像第三十五联队那样低估了对手，这股自信很快就会变成新的笑话。
于是他特意补了一句。
“伊佐君，切记！敌人不是普通敌军！
若遭强火力压制，不可一味蛮冲，必须及时调整波次与方向。我要的是拿下阵地，不是白白堆尸体。”
伊佐一男神色一肃。
“嗨！”
秋山义允转而看向人见秀三。
“第十九联队于左翼发起有力牵制，甚至对陈家行一带进行打击！不求立刻穿透，但要打出足够声势。
支那军若判断我军主压方向并非老人桥正面，而是更广范围上的同时进攻，其预备队和注意力势必要被牵扯。
到那时，第七联队主攻才更容易打进去。”
闻言人见秀三沉声道：
“卑职明白！我联队将以火力和前推压力逼其分兵，确保主攻方向压力不被分散。”
“很好！”
秋山义允最后看向富士井末吉。
“第三十五联队此前已与敌人实打实交手，地形和火力习惯你们最清楚。
因此，你部除了胁从递补外，还需派出熟悉前沿情况的军官，立刻与第七联队参谋对接，将白天接敌时的各处疑似机枪点、掷弹筒群位置、陷落区和壕沟缺口，全部再核实一遍。”
富士井末吉当即道：
“嗨！卑职马上安排！”
秋山义允这才略略点头。
安排完三支步兵联队后，他又将视线投向旁边几名专门负责海军与航空联络的军官。
“海军方面回复如何？”
一名联络少佐立刻答道：
“回旅团长阁下，夜间舰炮火力支援已获原则同意，但受观察条件和射界影响，今夜只能进行有限度的远程压制。至于舰载机，凌晨前难以发挥作用，需待拂晓后视天气与战况决定。”
秋山义允听后并不意外，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夜战毕竟不同于白昼，哪怕海军火力再强，缺少精确观察时也不可能无限制往前沿乱开火。
否则一个不好，反倒容易把自己步兵突击路线上一并搅烂。
但即便只是有限支援，也足够让他心里多一分底气。
“可以！只要拂晓后能接上火力压制，便已足够！”
说到这里，他手指在地图后方几个区域轻轻点了点。
“此外，白天第三十五联队上报称，敌军曾在极短时间内组织起颇不寻常的集中炮火。
这一点，无论规模大小，都说明其后方绝不只是几门普通迫击炮那么简单。
明晨若天候许可，航空侦察必须重点搜索这几个区域，尤其是林带、土丘背斜面、村落残垣和疑似伪装地段。
支那军火炮若不尽快敲掉，我军步兵后续攻击仍会受牵制。”
“嗨！”
几名军官齐齐应声。
秋山义允说完这些后，作战室里一时间重新静了下来。
外头炮声仍在继续。
“诸君！”
就在这时他环顾一圈，沉声道：
“尤其此次对手，并非一般部队，而是那个被称作湘军之虎的苏浩所部。
若我军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击破，不仅可扭转眼前局势，也足以向师团、向军部、向前线所有人证明.....
所谓能与第三师团、第101师团周旋的支那强部，在我金泽师团面前，依旧只是臭鱼烂虾！
诸君此战必胜！”
这番话一出口，原本就已有些灼热的氛围，又被猛地往上推了一层。
伊佐一男几乎立刻沉声道：
“请旅团长阁下放心，第七联队必不辱命！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众人也是齐齐高呼。
下一刻，在夜色中，命令被一层层迅速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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