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毒气？（上）
传令兵没空解释，只是继续重复命令。
“立刻回撤！保持队形，不准散乱！”
高桥望了一眼前方那两挺仍在喷吐火舌的机枪，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
可军令就是军令！
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交替掩护，退！”
与此同时，右侧一段半塌交通壕中，福原清藏正靠着泥壁缓缓坐下。
他的左臂挨了一块弹片，伤口不深，却把军服染红了一片。身边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在给步枪重新压子弹。
福原抬头看了看天,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黑夜、烟尘、照明弹余光，早把天空搅得乱七八糟。
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是第三十五联队的老兵。
白天吃过一次亏，所以比旁人更明白这支敌军的难缠。可他原以为，第七联队投入主力后，局面总该不同。
毕竟金泽联队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三个步兵大队依次压上，轻重机枪、掷弹筒和炮火都跟着推进，这样的力量，别说一个团，就算守在这里的是一个旅，也该被打得支离破碎。
但现在，第二道防线还在，并且还在朝他们开火。
“福原前辈！”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道：“他们是不是还有援兵？”
福原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说，我怎么知道？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不只是援兵的问题。
他见过守军补位，一般部队补人，总会有痕迹。后头交通壕拥挤、传令兵乱跑、火力衔接出现间隙，或者某一段突然变得薄弱。
可九十二团不是！它的补位像是没有规律！
有时明明后方被炮火压住，壕沟里却仍会突然多出几个人。有时一段阵地都快被清空了，转眼间又有人从断墙、坑洞、塌陷口后面扑出来。
更诡异的是，那些人明明有些连军服都沾满泥血，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一旦端起枪，动作却不见多少犹豫。
这会他也是很迷茫！
而这时，回撤命令也传到了这边。
福原先是一愣，随即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撤！”
他扶着壕壁站起来，声音沙哑。
“按命令撤回前沿！”
至于为什么看着还是大好局势，要选择撤退？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与此同时，后方，一名参谋刚刚放下电话，额头上满是冷汗。
“联队长阁下！”
他低下头，声音发涩。
“各大队伤亡正在持续汇总。现有保守统计，我联队及配属部队死伤……已经超过五百人。”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五百余人！
若放在寻常联队，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主官心疼。
可对第七联队而言，真正让伊佐一男难以接受的，不是单纯的伤亡，而是这五百余人的代价，竟没有换来敌人第二道防线的彻底崩溃。
他投入的已经不是试探兵力！
第一、第二、第三步兵大队先后压上，前突部队总数逼近三千人。
三千名第七联队的精锐，加上第三十五联队配属部队，打了半个多时辰，居然还被一条本该摇摇欲坠的防线死死拖住。
这不合常理！
伊佐一男缓缓攥紧手杖，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起。
“第二道防线的守军数量，重新估算过没有？”
“估算过了！”
参谋谨慎道，“但前线意见不一。有人认为支那军正在把全部预备队投入二线，也有人认为……他们的补充速度异常，远超预期，具体人数已经无法估量！”
“异常？”
伊佐一男抬起头，目光冰冷。
参谋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就在这时又一名炮兵联络官快步进来。
“联队长阁下，敌军炮兵先前转移的时间，按推算已经接近完成。他们随时可能恢复射击！
若我军继续在二线前沿密集停留，一旦再遭炮火覆盖，损失恐怕会进一步扩大。”
闻言伊佐一男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时间上来看，敌人的炮兵单位估计也差不多能进行下一轮发射打击了，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甘心！
现在下令回撤，哪怕只是撤回已经夺下的前沿阵地，也等于主动把一部分时间和空间交还给对手。
敌人能趁机收拢残兵、修补工事、重新布置火力。
今夜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也会被迫变成一场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消耗战。
可若不撤呢？
白天第三十五联队的教训就在眼前。
伊佐一男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森冷。
“命令各前突部队！
有序撤回至已占领之前沿阵地及其后侧掩蔽地带，伤员优先后送，机枪组负责掩护！”
参谋一愣，却立刻低头。
“嗨！”
伊佐一男的手杖重重落在地图上第二道防线的位置。
“部队撤出后，立刻命令炮兵准备射击。
校正诸元，集中火力，覆盖敌军第二道防线及其后方交通壕。
既然堑壕战短时间拿不下来，那就先用炮火把它翻一遍。
我们就给对方一个先下手为强！”
他抬起头，语气低沉而咬牙切齿。
“我倒要看看！这片阵地里的中国兵，到底是不是杀不完。”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日军前沿的哨声和呼喝声开始变得密集，原本还在第二道防线内死死纠缠的突击分队，陆续向后收缩。
而九十二团团部内，苏浩闭着眼，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也发现小鬼子似乎开始后撤了！
苏浩睁开眼，走到地图前，盯着第二道防线看了片刻。
他没有因为敌人回撤而放松，相反，眉头皱得更紧了。
“鬼子要退。”
旁边早就已经回来的李长河闻言一愣。
“团座，鬼子退了不是好事吗？”
苏浩则是摇了摇头道：
“他们不是退，怕就怕他们.....”
话音刚落，远处夜空里，便隐隐传来一阵比先前更加沉闷的轰鸣。
苏浩耳朵动了动，紧接着面色骤然剧变！
“鬼子的炮击！不对！夹杂着大量大口径火炮！”
旁边的李长河想了想几乎脱口而出，“海陆火力集中打击？小鬼子要把咱们第二道防线，整个犁一遍吗？”
几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下一刻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大量灰尘扑簌簌落下。
按理说此刻苏浩和李长河都应该比较安心才对。
毕竟第二道防线先前下午以及到半夜时这段时间段内，一直在修缮挖掘。
避弹坑以及猫耳洞这些足够保证前线弟兄们生命安全。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不约而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就在这时炮仅仅打了几轮，很快就消停了....
(https://www.lewenn.net/lw66389/4807245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