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还怎么反抗？（上）
可苏浩心中很清楚。
这笔账，必须这么算。中央军精锐死士，每一名只需要五十兑换币。
六百人，总计不过三万兑换币。
三万兑换币，若是能换掉一个日军步兵大队，哪怕换不掉，也能把日军的一个中队甚至两个中队打残、打崩，那就是值得的。
更何况，日军这一轮毒气攻势来得突然。
第二道防线里的普通弟兄一旦被困在毒烟最重的位置，根本没有多少反抗能力。苏浩让还能动的死士带着孙得胜所部往后撤，已经是眼下能够做出的最好选择。
至于留在阵地里的死士……
苏浩眼神沉了下来。
正常人吸入这种毒烟后，眼睛睁不开，鼻腔、咽喉和肺部都像被火烧，咳得几乎连枪都端不起来。
可死士不同，他们同样会流泪，会窒息，会因毒气侵蚀而肌肉发软、动作迟滞。
但他们不会恐惧，不会崩溃，更不会因为疼痛和窒息感而擅自后退。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只要还能扣动扳机，他们就会继续执行命令。
……
日军第七联队临时指挥所。
“赤筒已经释放！前沿突击部队报告，敌军第二道防线内部出现明显混乱，支那军机枪火力正在减弱！”
一名参谋快步走进帐篷，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振奋之色。
伊佐一男原本阴沉的面容，瞬间缓和了几分。
“火力减弱？”
“是！”
参谋重重点头。
“前线观察哨确认，敌军堑壕中出现大量咳嗽、骚乱和撤离迹象。许多原本坚守在射击口附近的支那兵，已经退往后方交通壕。
他们的中央火力点，至少有三处停止射击。”
伊佐一男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这群该死的中国兵，终于撑不住了！
之前那种近乎荒谬的补位速度，那种仿佛永远杀不干净的兵力，让他一度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普通部队。
无论日军撕开哪一段壕沟，对方总能立刻补上来。
无论炮火摧毁多少射击口，总会有人从断墙、坑洞、交通壕里钻出来，重新架起机枪、端起步枪。
他们像是没有伤亡，像是根本不会被打垮。
可现在，毒气已经进入堑壕，再顽强的士兵，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伊佐一男盯着地图，手杖重重落在第二道防线。
“命令第一、第二步兵大队。”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立刻突击！命令各中队佩戴防毒面具，优先抢占敌军主壕、交通壕和猫耳洞。突击队必须在敌军炮兵恢复射击前，彻底进入敌军第二道防线！
只要拿下他们的壕沟、掩体和猫耳洞，我们就能依托现成工事，躲避其后续炮火。”
伊佐一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敌军炮兵先前被迫转移，此刻即便恢复射击，也还需要校正、观察和重新调整。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炮火落下来之前，站稳脚跟。只要占住第二道防线，支那军下一轮炮击便会投鼠忌器！
到那时，这片阵地就是我们的！”
参谋立正低头。
“嗨！”
伊佐一男又补了一句。
“命令第三步兵大队，准备跟进。
第一、第二大队一旦撕开缺口，第三大队立刻通过交通壕向两翼扩张，不要再给敌军重新补防的机会。”
“嗨！”
参谋转身快步离开。
帐篷外，传令兵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伊佐一男站在原地，望着地图上那条被他反复标注过的堑壕线，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冷笑。
苏浩.....湘军之虎？
白天击退第三十五联队，夜间又靠着堑壕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兵员，死死顶住他们金泽联队的攻势。
确实是个难缠的敌人，可再难缠，也只是一个中国军官。
而中国军队，再怎么顽强，也终究没有足够的防毒装备。
这就是现实！
伊佐一男甚至没有将使用赤筒的命令，正式上报给师团部。
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等他拿下第二道防线击溃九十二团，甚至俘虏那个苏浩之后，再将报告补上去也完全来得及。
至于程序？至于审批？
与歼灭帝国的心腹之患相比，那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三师团、第101师团……”
伊佐一男低声念着几个名字，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他们对付这种敌人，太过妇人之仁了！面对这支部队，就该把一切能用的手段全用上。
只有彻底打断他们的骨头，烧毁他们的意志，他们才会明白，抵抗帝国究竟意味着什么。”
……
第二道防线，毒烟仍在壕沟中翻滚。
灰白和黄褐交杂的雾气顺着狭窄的沟壁爬行，灌进每一个转角。风有时会把它吹散一些，可很快又有新的烟气从赤筒中涌出来。
原本激烈的枪声，确实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一名普通士兵靠在壕沟壁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则不断摸索着寻找掉在地上的步枪。
可摸了几次，手指都没能握稳枪身。
“水……”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身旁一个死士正跪在泥水里，听到声音后，缓慢地转过头。
他同样被毒烟熏得双眼泛红，脸上全是泪水和泥水混在一起的污痕。
死士从腰间摸出水壶拧开盖子，然后将水壶递过去。
那士兵一把接过，先往布条上浇了些水，重新捂住口鼻，又猛灌了两口。
可刚喝下去，便立刻剧烈干呕起来。
“别喝太急……”
死士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名士兵想抬头看他，却被烟雾刺激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你不难受吗？”
死士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自己的步枪重新端起，靠着断墙，慢慢对准前方。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可枪口依旧朝着日军会出现的方向。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密集脚步声。
紧接着，几道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从土坡后冲了出来。
他们的面孔被橡胶面罩遮住，眼部位置是两块圆形镜片，嘴鼻处则连着过滤罐。
“日军冲上来了！”
有人嘶声喊道。
“机枪！机枪还能不能打！”
“哒哒哒哒——！”
一挺轻机枪再次喷出火舌。
机枪手是个死士，他正半跪在一个被炮弹炸塌的射击口后面，脸被毒气熏得通红，嘴角甚至已有白沫溢出。
但他没有停，枪口火焰不断闪烁，子弹朝着冲来的日军扫去。
最前方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猛地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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