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地下深处，废弃暗河

地下深处。废弃暗河。
　　剧烈的地质震荡顺着花岗岩层疯狂向下传导。
　　暗河内部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大块的碎石从头顶砸落，砸在齐膝深的浑浊水流中，溅起大片冰冷的水花。
　　萧天策和千叶凛在剧烈的摇晃中压低重心，稳住身形。
　　后方传来的沉闷爆炸声，以及随之而来的高温气流倒灌，让两人都清楚地知道地表发生了什么。
　　通道，彻底随着爆炸掉落的石头摧毁、填埋了。
　　那位瞎眼老兵，用自己的尸骨，在他们身后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防爆墙。
　　萧天策没有停顿。
　　“带路。”他的声音在黑暗的暗河中回荡，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与软弱。
　　千叶凛打开肩膀上的战术防水手电。
　　一束冷白色的光柱刺破了暗河浓重的黑暗。
　　两人在齐膝深、散发着恶臭与刺骨寒意的地下水流中，艰难的跋涉。
　　“服部半藏是大宗师初期。那种爆炸，炸不死他。”
　　千叶凛走在前面，用她那柄细长的野太刀拨开水面上漂浮的工业垃圾，声音冷冽。
　　“黑龙会的猎犬系统极其庞大。地面虽然塌陷，但他们一定会立刻调集水鬼部队，从京都湾的各个排污口倒查进来。”
　　“我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条暗河。否则会被堵死在这条单行道里。”
　　萧天策跟在后方。
　　他的右臂被厚重的钛合金夹板固定。每在逆流的水中迈出一步，身体的重心都要进行一次极其艰难的物理调校，以对抗水流的阻力。
　　左肋的刀伤虽然经过了无麻药的刮骨去毒，但在冰冷污水的反复冲刷浸泡下，依然发出阵阵痉挛般的剧痛。高烧让他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
　　但他走得极稳。
　　步伐的间距犹如精密机器丈量过一般，没有哪怕半寸的紊乱。
　　“宫本武藏。”
　　萧天策一边走，一边直击核心，“他要‘天元之体’，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叶凛的脚步微微一顿。
　　昏暗的手电光下，她侧脸上的那道剑痕显得尤为狰狞。
　　“血液置换。”
　　“宫本武藏的肉身已经活了一百岁，达到了碳基生命的生理衰老极限。他十年前闭死关，修炼的是一种名为‘天御吞血’的邪法。”
　　“他把大夏国运来的那些特殊体质武者的生命本源抽出，注入自己体内。但那些低级血液，只能延缓他的内脏腐朽，无法帮他突破神境维度的物理桎梏。”
　　“只有‘天元之体’，那种生来经脉极其宽广、血液中蕴含着极高纯度生机的终极体质，才能完成他最后一次、也是最核心的全身换血。”
　　千叶凛转过头，那双极地冰湖般的眼眸看着萧天策。
　　“你的女儿，就是他选中的完美祭品。他的饥渴期，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后，他会亲自去大夏。”
　　萧天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足以冻结整条暗河的极致杀意。
　　“三天。足够我把他的武道神社，一寸一寸地砸平。”
　　“沙啦。”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
　　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暗河交汇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破水声。
　　千叶凛立刻熄灭了战术手电。
　　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水流缓慢的“哗啦”声在石壁间回荡。
　　“黑龙会的水鬼大队。十二人。装备了水下推进器和高压电磁刺网。”
　　萧天策的声音在千叶凛耳边极低地响起。他那被深渊淬炼过的化境感知力，在黑暗中比任何雷达都要精准。
　　“避不开了。杀出去。”
　　话音落下的那个微秒。
　　水面下方，十二道犹如幽灵般的黑影，借着水下微型推进器的强悍动力，犹如十二枚漆黑的鱼雷，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狂飙突进！
　　“铮！”
　　千叶凛拔刀。野太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极其精准地切开了一名破水而出的水鬼的潜水服。颈动脉断裂，鲜血顷刻染红了水面。
　　但另外两名水鬼已经贴着暗河底部游来。手中弹出带有高压电流的精钢刺网，朝着千叶凛的下盘死死罩去！
　　在狭窄的地下水域中，长刀的挥砍空间被严重限制。千叶凛只能被迫向后退避，步伐微乱，陷入了苦战。
　　同一时间，四名水鬼呈扇形阵型，从水下直接扑向了右臂残废的萧天策！
　　他们接到的指令很明确：猛攻目标的右侧死角。
　　面对水下绞杀。
　　萧天策没有退。
　　拔步。沉腰。单腿定桩！
　　他的左脚在暗河底部的厚重淤泥中死死扎根，犹如一根千万吨级的定海神针，完全无视了水流的物理阻力。
　　在四把淬毒军刺破水刺来的那个绝对死寂的瞬间。
　　萧天策的左手，动了。
　　没有真气光影。只有极致的肌肉微操与水压对抗！
　　探手，切入。液压钳制！
　　他的左手犹如一条出击的毒蛇，在水下极其精准地穿过了两把军刺的物理缝隙，一把死死扣住了其中一名水鬼的防毒面罩边缘。
　　五指发力，向下一按。
　　同时，右腿膝盖带着撕裂水流的沉闷音啸。迎着那名水鬼被按下水面的头颅，重重一凿！
　　“砰隆！”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在水下炸开。水鬼的颈椎和头骨被膝盖直接震碎，防毒面罩直接破裂。大股血水混合着脑浆翻涌而上。
　　萧天策没有任何停顿。
　　他借着右膝下落的动能，身体在水中极其诡异地一扭，精准地避开了右侧死角刺来的利刃。
　　左手反向探出，一把攥住另一名水鬼的手腕。
　　寸劲爆发！
　　“咔嚓！”腕骨粉碎。
　　萧天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军刺，看都不看，反手向后猛地一扎。
　　“噗嗤。”
　　黑铁三棱军刺那特有的深邃血槽，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背后那名企图偷袭者的潜水服。极其粗暴地扎穿了他的心脏。
　　拔刺。带起一股飙射的血柱。
　　萧天策在齐膝深的水中，单臂独腿，犹如一台最精密的重型杀戮切削机。
　　每一击，必定伴随着骨骼的粉碎。
　　每一次闪避，必定卡死对方物理发力的支点。
　　不到两分钟。
　　暗河的水流，已经变得极度粘稠、猩红。
　　十二名精锐的黑龙会水鬼，全部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冷尸体。
　　萧天策甩掉手中军刺血槽里的残血。将这把从敌人手里夺来的武器，随手插进后腰的战术武装带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钛合金夹板下的右臂，因为刚才剧烈的肌肉牵扯，再次渗出了温热的血液，顺着绷带滴落在水面上。
　　他转过头，看着微微喘息、将太刀收回刀鞘的千叶凛。
　　“继续走。”
　　萧天策迈开军靴，踏过水面上的尸体。声音冷酷如铁。
　　“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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