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顶罪五年女儿被欺负,归来后全球警报 > 第198章 锁链上的女人

第198章 锁链上的女人


潮眼上方,重力法则彻底失效。
  十倍向下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疯狂拉扯的撕裂力。
  萧天策站在黑石崖壁边缘,脚下是缓慢旋转的深渊漩涡。漩涡没有声音,连光线都被吞进去,只剩一片近乎凝固的黑。
  前方没有路。
  漩涡中心,悬浮着一座庞大的黑石祭坛。
  祭坛没有底座,就那样突兀定在虚无中,像一枚用来塞住漏水泉眼的塞子。
  银簪烫得厉害。
  九道红线从簪尾裂口伸出,全部指向祭坛中央。
  萧天策抬头。
  昏暗光线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盘膝坐在祭坛正中,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素色长衣。衣摆被干涸黑血粘在石面上,像已经与这座祭坛长成一体。
  她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老人自然衰败的白。
  而是被抽干生机与色素后,剩下的一种病态雪白。白发披散在肩,挡住大半张脸。
  九根粗如儿臂的黑色锁链,从祭坛上方虚空垂下。
  两根贯穿左右琵琶骨。
  四根钉穿手腕与脚踝。
  剩下三根,扎入脊椎大龙。
  锁链表面布满暗红阵纹。每一次源海深处传来潮汐引力震动,九根锁链都会低低嗡鸣,阵纹亮起,像贪婪水蛭,从女人体内抽出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白光,输送进上方虚无。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卡住潮主开启通道的齿轮。
  这就是云知微。
  被大夏遗忘,被源祖称作叛徒,被白城奉为云主,在源海最深处扛了二十多年死局的凡人。
  萧天策瞳孔收缩。
  他没有大吼。
  也没有立刻冲过去。
  这一路,他见过太多陷阱。
  源海会学她的声音。
  骨钟会映她的脸。
  潮主能把人心里最柔软的东西,捏成刀递过来。
  所以他先看锁链。
  九链皆黑。
  没有一根转白。
  她还在。
  不是幻影。
  不是诱饵。
  至少此刻不是。
  萧天策深吸一口这片没有氧气的死寂空气。
  他拔步。
  踩向虚无。
  脚掌落下的瞬间,无垢罡气在靴底爆开一团极小震荡波,强行制造出一块微小受力点。借着这点力,身体像黑色陨石划过数十米虚空,稳稳落在悬浮祭坛边缘。
  靴底接触黑石,发出沉闷声响。
  这声音在潮眼里像雷。
  祭坛中央的女人,身体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滚。”
  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
  没有温度。
  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后的冷。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她以为是误入源海的武者。
  或者黑塔派来试探的猎犬。
  二十多年里,她见过太多被源海逼疯的人。有人跪着求她放开潮眼,让他们回家。有人骗她说大夏已经毁了。有人披着萧战天的脸,问她为什么不回头。
  最开始,她会动怒。
  后来,她连怒都省了。
  她把自己锁在这里,不是为了等人救。
  而是为了切断所有进去的路。
  萧天策站在祭坛边缘。
  距离她只有十步。
  十步的距离,他能看清锁链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地方。皮肉翻卷处没有脓血,只有厚厚灰白硬痂。那不是伤口愈合,是伤口被折磨到失去流血的资格。
  二十年。
  剥皮抽髓,日复一日。
  萧天策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喊娘。
  喊不出口。
  不是不认。
  是这个字太轻,轻到放在这样一座祭坛前,像会被锁链磨碎。
  他迈出一步。
  靴底踩在刻满阵纹的黑石上。
  云知微察觉到靠近,低垂头颅微微抬起一寸。乱发间,露出一双黯淡却仍透着寒意的眼睛。
  “我说,滚。”
  九根锁链在她意念下剧烈震颤。
  祭坛周围空间像凝固,一股庞大斥力化作实质气浪,朝萧天策轰然推来。
  这股力量,足以把大宗师巅峰掀入深渊。
  萧天策没有动用内力对抗。
  他任由气浪撞在满是伤痕的胸膛上。
  残破风衣猎猎作响。
  左臂绷带渗出暗色药汁与血。
  他硬扛着这股排斥力,稳稳走完剩下九步。
  停在云知微面前。
  低头。
  女人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被岁月和阵法折磨得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唇色灰白。可眼睛的轮廓还在。
  萧天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银簪。
  极慢。
  极郑重。
  他摊开左手。
  银簪静静躺在长满老茧的掌心里。簪身布满细微裂纹,簪尾那个“云”字,在潮眼昏暗光线里散发微弱却清晰的红光。
  云知微的视线落在银簪上。
  她的呼吸停了。
  黯淡如死灰的眼睛里,瞳孔在一瞬间缩成针尖。
  被锁链贯穿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琵琶骨处的深伤被牵动,锁链发出细碎响声,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高大、冷峻、满身煞气与血污的男人。
  那双眼睛。
  那轮廓。
  像极了那个拿着旱烟斗,在院子里劈柴的男人。
  可又不一样。
  萧战天眼里总有一点藏不住的温热,哪怕骂人,也带着人间烟火气。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更冷。
  冷得像把自己在很多年里一寸寸冻住,只为了还能走到这里。
  云知微嘴唇颤了一下。
  声音几乎不成调。
  “你……是谁?”
  萧天策看着她。
  他可以说很多。
  说萧战天死了。
  说自己在死牢里过了五年。
  说苏晚晴,念念,江州,白城,源祖,归墟岛。
  说他找了她很久。
  可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我来带你回去。”
  云知微的眼睛在这句话里,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哭。
  可这两种表情都太久没有出现在她脸上,最后只剩唇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
  “回去……”
  她低低重复。
  这两个字像一粒细小的火星,落进一片已经冷透的灰里。
  二十三年。
  她无数次梦见过回去。
  梦见江州的雨。
  梦见萧战天在院子里劈柴,把木头劈歪了还不承认。
  梦见一个很小的孩子发烧,抓着她袖口不肯松手。
  梦里她总是能走到门口。
  可只要伸手推门,九根锁链就会把她拉回潮眼。
  后来她不梦了。
  梦也是消耗。
  她得把每一分力气都留给锁链,留给潮眼,留给那个不能让潮主推开的门。
  如今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站在她面前,说要带她回去。
  云知微几乎不敢看他。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真的想走。
  云知微眼底那点震颤,像被这一句话狠狠击中。
  但下一瞬,她猛地闭眼。
  九根锁链骤然亮起。
  “不准。”
  她声音嘶哑,却比刚才更狠。
  “你若是萧家人,更不准。”
  萧天策没有动。
  云知微抬头,眼里终于有了怒。
  不是对他。
  是对命。
  “我卡在这里二十三年,不是为了等你们一个个来送死。锁链不能断,祭坛不能松。你带不走我。”
  萧天策道:“我看过信。”
  云知微一怔。
  “白城那封?”
  “嗯。”
  “那你还来?”
  “你说先看锁链。”
  萧天策抬眼,看向九根锁链。
  “九链皆黑。”
  云知微呼吸一滞。
  她没想到他能走到这里,还能保持这种冷静。
  萧天策继续道:“你还在。”
  云知微沉默。
  片刻后,她低声道:“在,也不代表能救。”
  萧天策道:“告诉我怎么救。”
  云知微看着他。
  那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母亲看儿子的东西。
  不是温柔。
  是心疼到极致后的愤怒。
  “你听不懂吗?”她声音发颤,“我说不能救。”
  “不能救,是因为没有办法,还是因为代价太大?”
  云知微被这句话问住。
  萧天策继续道:“若没有办法,我另找。若只是代价,我来付。”
  “你付不起。”
  “说。”
  云知微看着他那张脸。
  太像萧战天。
  尤其是这种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非要问死路怎么走的样子。
  她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你爹怎么教的你。”
  萧天策道:“他说,字可以丑,手别抖。”
  云知微怔住。
  很久很久以前,她听萧战天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天策还小,趴在桌上写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萧战天坐在旁边,嘴上嫌弃,眼里却都是笑。
  她当时在窗边晒药草。
  风吹过来,药香落了一屋。
  那样普通的一天,她以为以后还有很多。
  原来没有。
  云知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柔软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九链锁的不是我,是潮眼的九个齿位。我的命源只是卡在里面的楔子。断一链,齿轮松一分。九链全断,我能自由,潮主也能把门推开。”
  “不全断呢?”
  云知微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
  “换楔。”
  祭坛死寂了一瞬。
  云知微脸色彻底变了。
  “不行。”
  “可行?”
  “不行!”
  这一次,她几乎是吼出来。
  锁链被她牵动,琵琶骨处再次渗出白光。
  “萧天策,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才走到这里。但我把自己锁在这,不是为了让你替我锁上!”
  萧天策看着她。
  “我没说替你锁二十三年。”
  “一息也不行!”
  云知微眼睛红了。
  不是哭。
  她已经太久没有眼泪。
  那只是被逼到绝境后,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我没有抱过你几天,没有教过你走路,没有看你长大。我已经欠你够多。你现在站到我面前,还要我看着你把自己钉进潮眼?”
  萧天策没有回答。
  这一次,他确实无法用一句冷静的话挡回去。
  因为这不是敌人的攻击。
  这是母亲的疼。
  比潮主的眼睛更难挡。
  祭坛忽然震了一下。
  上方虚无里,传来极远、极低的潮声。
  一根锁链上的暗红阵纹,忽然泛起一丝白。
  很细。
  细到几乎看不见。
  云知微脸色骤变。
  萧天策也看见了。
  第一链,正在转白。
  潮主醒到门边了。
  云知微猛地抬头:“走!”
  她声音几乎破裂。
  “现在走!它发现你了!”
  萧天策站在原地。
  祭坛四周的虚无开始浮现无数苍白眼睛。
  一只。
  十只。
  百只。
  像整片黑暗都在睁眼。
  一个庞大、冰冷、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潮眼深处缓慢响起。
  “云知微。”
  “你的儿子,比萧战天更不听话。”
  云知微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萧天策抬头,看向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并不真实。
  更像是某种意志投在空间断层上的倒影。
  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白城。
  有骨墙。
  有阿照坐在药婆身边,抬头望向西北。
  有江州锦绣花园别墅的院子。
  甚至有苏晚晴在厨房里把红烧肉盛进盘子,念念趴在桌边偷吃糖炒栗子。
  萧天策眼神骤冷。
  潮主看见了。
  它顺着他的血、他的银簪、他的心念,看见了那些他想守住的人。
  那道声音带着笑。
  “人间很暖。”
  “难怪你们一个两个,都舍不得。”
  云知微猛地抬头:“别碰他们!”
  潮主的笑意更深。
  “你锁了我二十三年,我只是看看。”
  “等门开了,我会亲自去。”
  祭坛震动更剧烈。
  第一根锁链上的白色纹路,从一丝扩大到半寸。
  云知微闷哼一声,身体被锁链向后扯去,脊椎处三根锁链同时亮起,抽出的白光比之前更浓。
  萧天策伸手按住她肩头。
  刚碰到,她整个人便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陌生。
  是太久没人碰她。
  二十三年里,所有接触她身体的,只有锁链。
  萧天策的手很稳。
  掌心有茧,有血,有源毒残留后的冷意。
  却是活人的温度。
  云知微咬牙:“别管我,先稳链!”
  “怎么稳?”
  “用银簪刺入第一链阵眼,压住白纹。”
  萧天策摊开银簪。
  云知微声音急促:“只能压一时。压完立刻走,回白城,告诉他们迁城。黑塔会疯,灰岸守不住了。”
  萧天策没有说走,也没有说不走。
  他反手将银簪刺向第一根锁链。
  簪尖碰到锁链的瞬间,暗红阵纹和白色潮纹同时暴起。
  剧痛顺着银簪传入掌心。
  像有人把他的手按进沸腾铁水里。
  萧天策五指收紧。
  银簪一点点刺入锁链阵眼。
  白纹停住。
  潮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真要学她?”
  萧天策抬头。
  终于,他喊出了那个字。
  不是对潮主。
  是对锁链上的女人。
  “娘。”
  云知微整个人僵住。
  萧天策向前半步,站在她和虚无眼睛之间。
  声音很低。
  却稳得像一把钉进祭坛的刀。
  “这次,换我堵门。”
  云知微猛地抬头。
  “不准!”
  她想推开他。
  可四根锁链钉着手脚,三根锁链扎着脊椎,她连抬手都做不到。她只能用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瞪着他,像一个终于见到儿子的母亲,第一件事却是要把他赶回远处。
  “萧天策,你听清楚。”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得几乎碎掉,“堵门不是站在这里说一句狠话。潮眼会把你的血、骨、魂全部碾进齿轮里。你爹当年若敢这么说,我会亲手打断他的腿。”
  萧天策道:“他没来。”
  云知微呼吸一滞。
  这句话没有责怪。
  却比责怪更沉。
  萧战天没来。
  不是不想。
  是他被拦在了外面,被旧案、死牢、围杀和一个必须活下来的孩子拦住了。
  云知微眼底那点怒意忽然松了一下。
  萧天策继续道:“所以我来了。”
  祭坛上方,潮主的笑声再次响起。
  “真感人。”
  第二根锁链上,也浮出一丝极细的白。
  云知微脸色骤白。
  “它在逼你动手。你越想救我,它醒得越快。”
  萧天策看向第二根锁链。
  白纹很细,却在增长。
  他终于明白潮主真正的算盘。
  不怕他来。
  就怕他不来。
  母子相认的每一分情绪,都会变成潮眼松动的力。
  云知微把自己变成了楔子。
  潮主则要把萧天策的心,变成撬开楔子的杠杆。
  萧天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波动被他压回深处。
  他取出药婆给的指骨瓶,咬开黑蜡,把里面那点灰白药粉倒入口中。
  药粉入喉,像吞下一把烧红的砂。
  心脉被强行吊起。
  左臂毒伤的麻意退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疼。所有伤口都像被重新撕开,提醒他这半个时辰不是赐予,是透支。
  云知微看见那瓶药,瞳孔一缩。
  “白城把这个给你了?”
  “嗯。”
  “药婆还活着?”
  “活着。”
  云知微眼里闪过一瞬很轻的光。
  萧天策道:“白城也活着。”
  潮眼的黑暗里,无数眼睛微微眯起。
  萧天策把银簪压进第一链阵眼,右手按住第二根开始泛白的锁链。
  不是斩。
  不是扯。
  他在听。
  听这根锁链内部齿轮般的潮纹流动,听云知微命源被抽走时那一点白光经过的路径,也听潮主意志从虚无深处挤进来的缝隙。
  若不能断链。
  就先卡链。
  用他的血肉和频率,卡住潮主醒来的第二个齿位。
  萧天策掌心贴上锁链。
  白纹猛地烧进他的皮肤。
  他的手掌开始冒烟。
  云知微终于失声:“天策!”
  这一声不是驱赶。
  也不是命令。
  是母亲喊儿子的名字。
  萧天策没有退。
  他站在她身前,掌心按着第二链,银簪钉着第一链,背后是无数睁开的潮主之眼。
  “半个时辰。”
  他声音很低。
  “你告诉我怎么救你。”
  潮主的笑声消失了。
  潮眼深处,传来门轴缓缓转动般的巨响。
  远在白城的骨墙上,所有火盆同时一暗。
  秦铮抬头,看向西北死区。
  药婆手里的药囊掉在地上。
  她听不见潮眼里的话。
  却忽然老泪纵横。
  “云主……”
  潮眼祭坛上,云知微看着面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不肯后退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萧战天没有失约。
  他只是把所有没能走完的路,都交给了他们的儿子。


  (https://www.lewenn.net/lw66324/488829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