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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失踪者没有叛国


“叛逃”两个字从来不只是两个字。
  它能杀死人第二次。
  第一次,是把人关在门后。
  第二次,是把他们留给活人的名字也夺走。
  零号档案修正申请生成后,江州地下基地没有立刻安静。
  相反,所有系统都开始出现权限冲突。
  主屏幕左侧,是许照提交的修正申请。
  右侧,是旧封存协议自动弹出的驳回意见。
  驳回理由很长。
  涉及污染风险。
  涉及异常传播。
  涉及当年处置授权。
  涉及失踪人员可能被门后存在同化。
  每一条都写得冠冕堂皇。
  每一条都像在说,为了大局,叛逃口径不能撤。
  许照看着那些文字,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知道,只靠愤怒没用。
  旧封存协议不是一个人。
  它是一整套系统。
  它把所有不愿面对的失败都包装成必要。
  把所有没有救回的人都写成风险。
  把所有门内回声都归类为污染。
  要拆它,不能只砸屏幕。
  得一条一条拆证据。
  萧天策坐在控制室边缘的临时医疗椅上。
  医护人员正在处理他的右臂。
  清创刀碰到腐蚀伤口时,发出细微的滋响。
  他脸色没有变。
  念念坐在旁边,小手攥着糖炒栗子。
  她想看。
  又不敢看。
  最后只好盯着爸爸的脸。
  萧天策低头。
  “害怕就别看。”
  念念摇头。
  “我看着你。”
  萧天策没有再劝。
  苏晚晴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刚刚整理出来的待归名册。
  名册已经厚了很多。
  最前面是零七小队。
  陆沉锋。
  梁陌。
  顾南枝。
  后面是源相外勤支援组待核人员。
  周砚。
  以及更多残缺编号。
  再后面,是门内回声表。
  药箱遗失。
  三号爆破钉剩余一枚。
  不要开大门。
  先稳住外侧。
  别把名字写错。
  每一条都还不能算完整证据。
  但每一条都不该被归为污染诱导。
  许照抬头。
  “我们需要证明零七小队当年没有叛国。”
  萧战天靠在墙边,手臂吊着,脸色仍旧不好。
  “视频不够?”
  许照摇头。
  “旧封存协议会说视频被污染修饰。”
  “求援码呢?”
  “会说求援码可能是门后诱导。”
  萧战天冷笑。
  “那它什么都能不认。”
  “所以不能只用门后的证据。”
  许照看向屏幕。
  “要找门外证据。”
  控制室安静下来。
  门外证据。
  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七号井工程被抹除,源相实验室被拆分,零号档案封存,参与者失联或死亡。
  哪里还有门外证据?
  这时,周砚的声音从外层通讯里传来。
  很低。
  “有。”
  所有人抬头。
  监控画面里,周砚坐在三号入口破损门边。
  他身上的灰白纹路被临时隔离环压住。
  林既白和另一名外勤被大夏武者看押在外层通道。
  周砚抬起头。
  “七号井关闭后,所有现场记录都被收走。”
  “但外勤有一项旧规矩。”
  许照问:“什么规矩?”
  周砚道:“任务失败后,外勤队员必须在个人记录器里写一份私人经过。”
  “不入正式档案。”
  “只封存在源相黑匣。”
  “防止正式报告被污染篡改。”
  许照瞳孔一缩。
  “源相黑匣在哪?”
  周砚看向林既白。
  林既白脸色阴沉。
  “黑匣不许打开。”
  周砚道:“所以它还在。”
  林既白冷声道:“那里面记录了太多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东西。”
  萧天策抬起头。
  “位置。”
  林既白不说。
  萧天策起身。
  医护人员急了。
  “萧先生,伤口还没处理完!”
  萧天策看着林既白。
  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起来。
  这一站,整个控制室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林既白眼神微变。
  他知道萧天策现在重伤。
  也知道萧天策不可能再像灰白海里那样连续爆发。
  可有些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仍旧让人不想试探。
  周砚低声道:“他不说,我说。”
  林既白猛地看向他。
  “周砚!”
  周砚没有理他。
  “黑匣在七号井原外勤值守点。”
  “现代基地施工时,那里被标成废弃排水室。”
  许照立刻调图。
  废弃排水室位于负三层东侧管廊。
  也就是刚刚出现灰白低温的区域之一。
  萧战天皱眉。
  “那里现在被反面层覆盖了。”
  许照道:“派机器进去。”
  助手立刻放出两台小型履带探测器。
  探测器沿着管廊进入负三层。
  屏幕画面很快变暗。
  灰白霜纹覆盖墙面。
  原本现代化的管廊,在画面里开始变得老旧。
  水泥墙退成裸露岩层。
  新式管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年前的钢架和警戒条。
  探测器进入反面叠层。
  反面叠层里的时间感很怪。
  探测器的计时器显示只过去了十五秒。
  画面上的灰尘却像积了很多年。
  墙边有一只倒扣的搪瓷杯。
  杯底还压着半片干掉的茶叶。
  旁边墙上挂着一件旧外勤雨衣,袖口破了,像有人匆忙脱下后再也没回来取。
  地上有脚印。
  很多脚印。
  有的朝门外。
  有的朝门内。
  还有几道脚印在原地反复踩踏,像当年有人在这里来回踱步,等一个不会再被允许打开的命令。
  许照看着那些脚印,声音低了下去。
  “这里不是普通值守点。”
  “他们当年一直有人守着。”
  周砚从通讯里轻声道:“守了三个月。”
  众人看向屏幕里的他。
  周砚低着头。
  “七号井封存后三个月,外勤轮值没有撤。”
  “每天听门。”
  “每天记录。”
  “后来上面说,继续听会增加污染风险。”
  “值守点才撤掉。”
  萧战天问:“记录呢?”
  周砚沉默片刻。
  “正式记录都交了。”
  “私人记录进黑匣。”
  他抬头看向探测器画面。
  “如果黑匣还在,说明至少有人不甘心。”
  探测器继续往前。
  画面里忽然出现一段涂在墙上的字。
  字迹很浅。
  像用指甲划出来。
  不要把敲门声写成风声。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许照让操作员停住。
  “截图。”
  助手立刻保存。
  证据预备项。
  墙面刻痕。
  内容,反对将门内敲击记录为自然噪声。
  这不是决定性证据。
  却是一块旧时代留下的骨刺。
  刺进“污染诱导”那层厚厚的官方说法里。
  许照低声道:“慢一点。”
  操作员手心全是汗。
  探测器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扇锈蚀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旧牌。
  外勤值守点。
  牌子下面,有几道抓痕。
  像有人曾经在门外用手指拼命抓过。
  念念看见画面,小脸白了一下。
  “那里有人哭过。”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
  许照没有让画面停。
  探测器伸出机械臂,切开门锁。
  铁门打开。
  里面很窄。
  一张折叠床。
  一只旧水壶。
  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值守表。
  角落里,有一只黑色金属箱。
  箱体不大。
  表面没有现代电子锁。
  只有三道机械拨盘。
  周砚隔着通讯看见那只箱子,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就是它。”
  许照问:“密码?”
  周砚沉默。
  林既白冷声道:“你敢说,就彻底回不了源相。”
  周砚笑了一声。
  “源相还要我吗?”
  他报出三组数字。
  七。
  九。
  三。
  操作员输入。
  第一道拨盘打开。
  第二组。
  一。
  一。
  二。
  第二道打开。
  第三组,周砚停了很久。
  “零。”
  “七。”
  “一。”
  黑匣咔的一声打开。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探测器机械臂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太多东西。
  几枚旧式记忆芯片。
  一支录音笔。
  三张叠得很整齐的纸。
  还有半枚金属铭牌。
  许照看见铭牌时,低声道:“陆沉锋丢出来的那枚?”
  周砚声音发涩。
  “不是。”
  “那枚进了正式档案。”
  “这是梁陌的。”
  控制室安静了。
  梁陌。
  零七二。
  门内失踪。
  他的铭牌为什么在外勤黑匣里?
  探测器把物品一件件装进隔离盒,沿原路返回。
  途中,管廊里的灰白霜纹开始加重。
  像有什么东西不想让黑匣出来。
  许照立刻提高探测器功率。
  履带打滑。
  画面剧烈晃动。
  一个模糊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穿旧式重盾装备。
  胸口缺了一块铭牌。
  他站在那里,没有靠近。
  只是抬起左臂。
  像用盾顶住了走廊另一侧看不见的压力。
  探测器周围的灰白霜纹停了一瞬。
  梁陌。
  他在门内。
  却用某种残留,给探测器挡了一次反面回卷。
  许照声音发紧。
  “快撤!”
  探测器冲出管廊。
  画面恢复现代基地。
  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黑匣被送入控制室。
  许照没有直接打开芯片。
  先做污染扫描。
  数值很高。
  但不是暗红潮主污染。
  是反面长期浸泡后的灰白残留。
  可以隔离读取。
  第一枚芯片插入隔离终端。
  画面亮起。
  不是视频。
  是音频。
  嘈杂电流后,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外勤支援组,周砚,七号井关闭后第一小时私人记录。”
  控制室里,周砚闭上眼。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他。
  声音比现在清亮。
  也更慌。
  “门关了。”
  “零七一、零七二、零七三未撤出。”
  “正式指挥要求按失踪处理。”
  “但我听见门内敲击。”
  “三短,两长,一短。”
  “这是求援码。”
  “不是污染。”
  “我重复,不是污染。”
  音频里,年轻周砚呼吸很重。
  “陆队让我们不要开大门,先稳住外侧。”
  “他还活着。”
  “至少在第一小时,他还保持清醒。”
  音频到这里,忽然被一阵杂音盖住。
  随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删除这段。”
  年轻周砚道:“这是私人记录。”
  那人道:“门内回声已被判定污染诱导。”
  年轻周砚怒道:“那是求援码!”
  音频中传来撞击声。
  随后中断。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第一份门外证据出现了。
  周砚的私人记录证明,七号井关闭后第一小时,门内求援码曾被门外人员确认。
  许照立刻道:“归档。”
  助手手指飞快。
  证据一。
  周砚私人记录。
  内容,确认门内求援码非污染诱导。
  旧封存协议立刻弹出反驳。
  私人记录未经正式校验。
  记录者周砚长期接触反面层,存在认知污染可能。
  证据等级不足。
  许照看都没看完。
  “标注反驳,不删除。”
  助手一愣。
  “反驳也归档?”
  “归。”
  许照声音冷硬。
  “以后谁看这份档案,都要知道当时它是怎么反驳的。”
  “不要只留结论。”
  “留争议过程。”
  这是许照从零号档案里学到的最重要一件事。
  当年那些人就是把争议删掉了。
  删掉门内回声。
  删掉救援意见。
  删掉私人记录。
  最后正式报告看起来干干净净。
  干净到只剩叛逃。
  所以这一次,连旧封存协议的反驳也要留下。
  让后来的人知道,不是没有争议。
  不是没人反对。
  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把他们写成叛逃。
  助手立刻建立“协议反驳”栏目。
  证据一对应反驳,归档。
  第二枚芯片。
  这一次是文字记录。
  来自外勤支援组另一名成员。
  记录内容更短。
  零七二梁陌在门缝关闭前,将半枚铭牌掷出,要求外侧记录门内人数。
  铭牌被现场指挥收走。
  后续未入正式报告。
  许照看着黑匣里的半枚铭牌。
  原来梁陌也曾把自己的存在丢出来。
  可正式报告里没有。
  第三份,是一张纸。
  纸上字迹很潦草。
  像匆忙写下。
  顾南枝,零七三,战场医疗。
  门缝关闭前通过通讯器向外侧报告。
  门内污染具备诱导能力,但求援码与污染低语可区分。
  区分方式,污染低语无呼吸停顿,求援码存在人体敲击误差。
  建议继续分辨,不可一概归为污染。
  下方有签名。
  源相实验室第三组研究员。
  也就是那个被零七一踹出去的年轻研究员。
  他出来了。
  也写下了证明。
  但这份证明同样没有进入正式报告。
  旧封存协议再次弹出反驳。
  研究员曾直接接触门内晶体碎屑。
  其污染识别报告存在被污染引导风险。
  证据等级不足。
  许照道:“归档。”
  助手这次没有迟疑。
  协议反驳,归档。
  萧战天看着屏幕,忽然道:“这玩意儿挺会说。”
  许照冷笑。
  “是人写的。”
  “什么?”
  “协议不是天生的。”
  许照看着那些驳回理由。
  “每一条都是当年有人写进去的。”
  “它现在自动弹出来,只是因为当年有人预设了它该怎么否定别人。”
  萧战天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把写的人找出来。”
  许照道:“会。”
  他打开协议元数据。
  很多签名已经被抹掉。
  但其中一个审批代号仍然残留。
  源相总控。
  临时代号,白门。
  看到“白门”两个字,周砚的脸色变了。
  许照立刻问:“你知道?”
  周砚声音发紧。
  “白门不是一个人。”
  “是七号井后,源相内部成立的封存小组。”
  “专门处理门后回声、失踪口径和外勤污染。”
  “林既白就是白门后期的人。”
  众人看向林既白。
  林既白坐在外层隔离位,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屏幕。
  “白门阻止了更多灾难。”
  周砚道:“也抹了很多名字。”
  林既白沉默。
  许照把“白门”代号标入档案。
  证据链不只是证明零七小队没有叛国。
  还牵出了当年是谁把叛逃口径写进系统。
  这条线比他们预想中更深。
  三份证据。
  周砚私人记录。
  梁陌半枚铭牌。
  顾南枝污染识别报告。
  它们来自门外。
  不是门内污染能轻易伪造的东西。
  旧封存协议仍在驳回。
  但驳回理由开始减少。
  叛逃口径旁边,出现一个红色标记。
  证据冲突。
  萧战天看着这四个字。
  “还不撤?”
  许照道:“还不够。”
  “为什么?”
  “系统会要求上级复核。”
  萧战天冷笑。
  “当年那个上级?”
  许照没有说话。
  苏晚晴忽然开口。
  “那就不等它给结论。”
  众人看向她。
  苏晚晴把名册翻到零七小队那一页。
  她拿起笔,把“原记录,叛逃”四个字划掉。
  然后在旁边写下。
  门内失踪。
  待接回。
  这不是系统结论。
  只是她的名册。
  可念念立刻在旁边画了一盏灯。
  许照看着那一页。
  几秒后,他在临时档案库里同步改写。
  原记录,叛逃。
  当前临时修正,门内失踪,待接回。
  状态,待正式复核。
  他按下确认。
  系统弹出警告。
  无上级授权。
  许照没有犹豫。
  用自己的权限签名。
  许照。
  江州反面稳定计划临时负责人。
  确认。
  警告没有消失。
  但记录生成了。
  灰白海里,零七小队的旧门线骤然亮起。
  陆沉锋。
  梁陌。
  顾南枝。
  三个名字不再挂在“叛逃”下面。
  而是站到了“门内待归”里。
  旧门深处,传来三声回应。
  咚。
  咚。
  咚。
  周砚坐在外层通道里,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
  灰白纹路从他脸侧退下去一点。
  “他们没有叛国。”
  他说。
  像对自己说。
  也像对那扇二十多年没打开的门说。
  “他们没有叛国。”
  萧天策看着主屏幕上的临时修正记录。
  这句话通过基地内部广播传了出去。
  不是许照故意开全频。
  而是三号入口那边的通讯线路受损,周砚的声音被串进了几个公共频道。
  负三层管廊里,正在抢修稳定线圈的工程师听见了。
  外层医疗区里,正在缝合伤口的护士听见了。
  安保通道里,靠墙喘息的年轻武者也听见了。
  他们大多不知道零七小队是谁。
  也不清楚二十多年前七号井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他们没有叛国”这句话,太容易听懂。
  一名工程师低头看着手里的线圈,忽然问旁边人。
  “那之前为什么说叛逃?”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难听。
  也因为他们正在亲眼看见这个答案被拆开。
  医疗区里,老护士把顾南枝的备用医疗包放得更正了一点。
  “没叛国就好。”
  她低声说。
  “医疗兵最怕这个。”
  年轻护士问:“怕什么?”
  “怕救人没救回来,最后还被说成害人。”
  老护士没再说。
  她继续给伤员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
  伤员疼得发抖。
  她却缝得很稳。
  这份稳,也像是在替顾南枝证明什么。
  外层通道里,安保队长看着屏幕上“门内失踪,待接回”几个字,忽然把断刀插在身前。
  他对身旁年轻武者道:“记住。”
  “以后如果我死在门外,别给我写失踪叛逃。”
  年轻武者脸色一变。
  “队长。”
  安保队长道:“我说如果。”
  “写战死。”
  “写守门。”
  “写没守住也行。”
  “但别写我跑了。”
  年轻武者眼睛红了。
  “不会。”
  安保队长点头。
  “那就行。”
  这些话没有进入正式档案。
  可它们像无数细小回声,随着基地内部广播和人的低语,在江州地下扩散。
  灰白霜纹被这些回声压得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它们强。
  而是因为潮主和旧封存协议都害怕一件事。
  害怕活人开始在意死者到底被怎么写。
  只要活人在意,叛逃两个字就不再能悄无声息盖住所有人。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那半枚梁陌铭牌拿起来。
  铭牌很冷。
  上面有一道缺口。
  像被门缝硬生生夹断。
  萧天策把它放到陆沉锋、梁陌、顾南枝三人的名册旁边。
  “继续找。”
  许照点头。
  “不止零七小队。”
  随着叛逃口径被临时修正,更多旧编号开始从反面层里浮出。
  有的属于外围救援队。
  有的属于源相技术组。
  有的属于外勤后续处置人员。
  这些编号浮出的方式各不相同。
  外围救援队的编号,多半伴随着敲击声。
  像有人还在门外值守点里记录门内回响。
  源相技术组的编号,则常常伴随着破碎实验数据。
  晶体碎屑。
  门框温度。
  污染低语频率。
  求援码人体误差。
  每一项都不完整。
  却都能证明,当年并非所有技术人员都把门内声音视为污染。
  外勤后续处置人员的编号最混乱。
  他们一部分参与封存。
  一部分试图救援。
  一部分后来成为旧协议执行者。
  有功。
  有错。
  有沉默。
  有帮凶。
  许照没有把他们简单归进同一类。
  他建立了三个子项。
  参与救援。
  参与封存。
  状态不明。
  萧战天看着屏幕,说了一句:“麻烦。”
  许照道:“是麻烦。”
  萧战天道:“但比叛逃两个字顺眼。”
  许照点头。
  “因为叛逃太省事。”
  省事的东西,往往最容易害死人。
  他们不一定都无辜。
  也不一定都牺牲得光明。
  可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不能再用一个“叛逃”全部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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