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楠,叔叔我尽力了
“季兴哥,我还有一个问题。”樊升思索片刻,皱着眉:
“安楠如果晋升,他手下还有八十名人会留在战场啊,这些人我们不能用么?”
“这个我也猜到你会问了。”季兴指了指地图:
“你看这,安家隔壁是岷州望族占据的塔,你说他会舍近求远么?
一定是会派八十人前去固守。
而留下的人,会去啃硬骨头么?”
季兴见几人都没异议后,便对三人道:
“既然都没问题,开始行动吧!”
罗肆为带着攻塔时,受轻伤的六名武者,带着季兴一半箭矢与信,去找宇文觉与陆锋。
季兴则带着六十支箭、五日口粮轻装上阵,直奔安楠固守的塔。
武举第八日傍晚。
安楠指挥手下,同攻击他的联军,结束了白天的战斗,此刻正抓紧时间安排手下休息、裹伤,以备晚上的战斗。
随着武举一日日进行,他愈感心力交瘁。
饭吃不香,觉睡不好,加上武举最开始那几日,因为季兴【草木之哀】的毒害,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也失了光,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窝上。
“再坚持两天,我们就能晋升了。”安楠鼓舞着士气:
“出了武举场,让你们可劲享受!”
手下人听罢,机械地应道:“多谢公子!”
这不怪手下人这般,日子实在难捱。
安楠带着二十武艺最高的晋升,但还剩下八十人,得同对面一百人接着斗。
要熬到岷州武者晋升,他们才能离开武举场。
最开始几日战斗最为艰难,前几日战斗稍缓,但因为临近十日期限,对方的攻势又起。
而且战术诡谲多变,总感觉对方只需再用一点力,防线就要被突破,每个人压力都极大。
对面攻塔的人,则与安楠的心态完全不同。
领头的是坐在楚天阔马车里,对楚天阔说天启将至,名为方远的年轻人。
此时,方远正将几位小头领召集在一起:
“咱们事前都说好武举应该如何做。
再坚持两日,咱们寻一座北五省散人的武者的塔,攻一下。”
众人点头,这些事情在武举前他们就已经知道。
这时,方远对一名万剑盟的武者道:
“范青阳,现在北五省武者占了两座塔。
其中一座是你们万剑盟的塔。”
名为范青阳的武者,表情颇为阴郁:
“虞青臣、费青城一直没给我报平安。
应该都死在武举场了,真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方远盯着范青阳道:“是百兽门的季兴,但要我说...”
话刚说一半,方远脸色一变。
“砰!”
就见范青阳的头颅炸开一团血雾。
“砰!”
“砰!”
又是两声闷响,一名万剑盟弟子、一名北五省武者,头颅依次炸裂。
方远懵了,完全不知箭从哪来。
“噗!”
“噗!”
营地外围又传来两声轻响,方远赶到一看,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被箭矢爆头而亡。
营地里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惨烈暗杀,吓得不知所措。
方远下令:
“灭了营火...今夜休息,多加戒备!”
他望着无头尸体,心中苦涩,有点后悔自己多嘴多舌。
刚念叨一句,就把季兴念叨出来,在心中嘀咕:
“这个季兴,好可怕。
他应该就是天启将至,同我一样身负天命的人之一。
万剑盟惹了他,岂不是要遭天谴?
看来我得按《千机书》所说,修闭口禅了...”
众人灭了营火,见再无箭矢袭来,心中稍安,随即按照方远安排,派出更多探哨进行戒备。
方远则回到自己的帐篷,打来一盆清水后从怀里取出一包药粉,抖落水中。
他手在脸上一掀,将面皮放在盆中浸润。
望着盆中倒映没有面皮的脸,方远笑得灿烂:
“《千机书》真玄妙,修为可隐、声音可变。
这假面除了需三五日保养一下,连宗师都看不出破绽。
嘿,五行门、阴魅门,你们居然搞到一块了。”
他将面皮从水中取出,重新戴在脸上。
“书上说,天命之人若不离家,灭门之灾便会至...
我把自家大门都砸了,安家的祸事应该会止住吧?
安楠小侄子,叔叔我除了当当你的磨刀石,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咯...”
武举第九日。
因为季兴昨夜的袭扰,安楠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但早上醒来,觉得更加不安。
昨天一夜没人来攻,这意味着,对面再憋大的!
“加强戒备!”
安楠在下达命令,见手下开始忙碌以后,内心稍安。
抬头望着高塔五楼,感觉总能闻到若隐若现的橘子香。
姜朗来了以后,依旧是那副老王八模样,对安楠爱搭不理,上了五楼就没下来过一次。
安楠微有不爽,但也无可奈何,谁让姜朗是半步武圣,安家还欠了一屁股人情?
姜朗刻意回避,是不想让安家再欠人情了,或者说懒得给建议了。
给了不听,多数无益。
他在武举之前的善意提醒,已成事实。
而安楠万分后悔,施行之前制定好的换子战术。
“若不如此,我现在手里兵强马壮,可以看着别人打生打死,然后带着人继续收割残局。”
安楠有点不开心,自己怎么会不如一个岷山猎户聪明?
距离营地五百步的山坡上的季兴,打了两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望着营地再无人头上亮标,心情愉悦。
天天被人记恨,望着身上黄的红的细线,实在烦死了!
现在,没人惦记了,心情舒畅了。
他打算看看这群人,在武举最后,会搞什么幺蛾子。
昨夜袭扰,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确定,有没有把领头的搞死。
因为白天对安楠的攻势,周围警戒依旧,依旧有条不紊,完全不像领头之人被射死的样子。
“有好有坏啊...”季兴默默盘算:
“领头之人对我没有恶意,他们就会祸害其他三家。
只要攻塔时候我露个面,压力会少很多。
但是易归帆在塔上...
算了,我还是看看谁比较猛,趁乱杀几个,给后面守塔时候,减轻一下压力。”
季兴想罢,说干就干。
在【心眼】的观测下,任何敢杀敢打的,都躲不过脑瓜子被炸成血雾的命运。
将带着的六十支箭射光一半,射爆三十颗大好头颅以后,季兴收手了。
因为随着他的狙杀,攻守之势已经很明显了。
对方战力最高的一批,被季兴挨个点名爆头,战斗力锐减四五成。
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压迫。
还活着的人,品明白谁露头谁死这个道理后,便开始磨磨蹭蹭有一搭没一搭的攻。
安楠的手下见状,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防。
而喊杀声逐渐增大,最后竟变成对着比谁嗓门大的比赛。
实在令人感到可笑。
高塔五层,监考官将一切尽收眼底,对身边的姜朗道:
“姜师,那名远处狙杀人的,可是你的弟子,箭术精湛、杀伐果断,可谓一代天骄啊!”
“嗯。”
姜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他并没因监考官赞扬季兴,而心生愉悦。
望着没了头颅的尸体,他心情沉重:
“季兴的杀心太重了,他用箭杀人,是没有实感的,这般不把命当命,可是不妙。
人杀多了煞气重,煞气入脑,抱丹时若是走火入魔...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姜朗认为,要尽快将拯救季兴计划,安排上日程。
“实在不行,求翰天观的天师给他看看?”
“不妥不妥,翰天观掺和进武举,现在正在风口浪尖。
皇帝这是要干什么呢?小张天师又在折腾个什么?”
姜朗不知,季兴现在已经不是煞气入脑的问题。
季兴现在已是【戾气入魂】导致【煞气外泄】【噩梦缠魂】,加上【草木之哀】已经是戾气、煞气、哀气制造机。
救什么?没救咯!
武举场内,季兴爆头乱杀。
武举场外,赤喙鸦开心看戏。
因为季兴的三罐血,安焕和叶白砚开始遭殃。
因为赤喙鸦往安家老宅的甜水井,倒了一罐子血,安家此刻已经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随即是叶白砚。
在武举场忧心忡忡的监考,谁能想到,妹妹叶雪崖居然哭晕在家中,吵着要自杀!
“声东击西啊!”小张天师听到消息,来了精神:
“走,我们一同探查探查。”
“好好好!”叶白砚当即动身。
变味的武举,哪有妹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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