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奴性与忠诚
天光微白,季兴望着新生的太阳,喃喃道:
“还差临门一脚了。”
回头望了一眼手下,一路奔驰,虽然刚刚一战没出什么力气,但眼里的疲惫却是显而易见的,人也都瘦了不少。
好在,大麦也算粮食。
而战车现在模样大变,车尾用木料搭出去了一块,下面垫着被砸平的杂胡盔甲,上面坐着火,而锅里便是大麦炖马肉。
大麦和肉锅里翻腾,加上重盐,在蔡夏蔡大厨的精心熬煮下,散发出令人感到愉悦的香气。来一碗神清气爽,来两碗从胃到嘴,都服服帖帖。
此刻众人气势高昂,但季兴想着,后面还有起码十天的路程,说不定还有几场恶战,应该趁着众人气势正旺的好机会,再注入一些精神。
演讲这东西,后世人兴许已经听的厌烦,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没经历过多少教育的人来讲,作用还是极大的。
他站在战车顶部,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身影。
而手下见季兴站了起来,面对他们,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
帅,实在太帅了。
背对着出生的太阳,乌黑但偶有几处反射出金光的甲胄,让众人觉得,季兴此刻就是战神。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那座关口,是平绒关。
与破虏关一样,是大晋拿来抵御杂胡的雄关,是杂胡千百年来的噩梦!
但我们为什么不去破虏关?
因为杂胡封锁了的我们回破虏关的路。
是因为我们弱,是因为我们打不过数量比我们多?
不,单纯是因为我们弱!
如果我们都是抱丹境的强者,就那五千一万的杂胡,怎么会挡着住我们回家的路?
这是耻辱。
我们被这群未开化、不知廉耻、不晓礼仪,长着人模人样的杂碎,挡住了回家的路。”
季兴明白,地域歧视是不对的。
但他已经想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面对这样一群除了武学秘籍,没看过几本书的武者,说什么春秋存义,可是真对牛弹琴。
陈监考当时做的没有错,只有拿出最为原始的地域歧视大棒子,才能让这群人,感同身受。
“不过,我们也杀了不少胡人。
杀的还挺多。
起码比其他州的武者,要杀的多的多。
咱们都是岷州、楚州、北五省出生的人,按理说一辈子杀不到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草原的样子。
自从到了草原,我唯一想着的事情,就是怎么把你们都带回去。”
季兴伸手指了指六名是家中独子的手下:
“按理说,我不应该带你们六个上战场。
你们是家中独子,但你们也想着出人头地,我不想耽误你们的前程。”
又指了指安家的刀盾兵:
“你们主子安楠,是个怂包,在战前找人射了自己一箭,得了不来草原的由头。
我知道,你们自幼接受安家的接济,是安家给你们养活大的。
但你们真把自己当成安家的奴仆了么?
你们难道不想像他们一样,成为响当当的汉子?
你们,想以后,跟着我混,出人头地么?
你们若是想,我自有办法!”
几名监考官听着季兴在他们面前,公然讲起这种话,纷纷皱起了眉头。
安楠的箭伤,他们早有耳闻,同样看出,岷州安家这是在玩苦肉计,一点风险不想冒。
又看到季兴说,想帮着刀盾兵摆脱安家的奴役,几名监考官对视一眼,决定如果季兴求到他们头上舞弊,这个小忙也可以帮。
对于安家这群刀盾兵的战力与韧性,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而季兴的指挥能力,也得到了几人的认可。
如果可以,如果季兴求到他们头上,人情可送,忙可帮。
此时,季兴话锋一转,继续道:
“话,只有这些,咱们还有十天的路,说不定还有几场恶战。
但最难的路,咱们已经走过去了,现在只差最后一哆嗦。
要记得,我们的目标,是回家!
所有阻挡我们回家的人,都得死!”
众人被季兴的演讲,勾的热血起来,纷纷高呼:
“回家!”
“变强!”
而安家的刀盾兵,在听了季兴的话后,也纷纷动起了心思,于是便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真的要继续跟着安家么?”
“我们都是无牵无挂的孤儿......”
“跟着季兴,比跟着安家舒坦。”
“我这辈子,只会杀人,季兴又擅长杀人,而且是杀胡人。”
“跟着安家,多多少少要亏良心......”
季兴对着安家刀盾兵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来到马车前:
“我有个堂哥,特别擅长训狗。
岷山背后有一撮逆毛,有狼血统的狗你们可都知道?”
安家的刀盾兵不知季兴为何同他们讲这些,但依旧接下茬来,点了点头:
“知道,甚凶,岷山的猎户都很爱养。”
“是啊,我之前也想养一只,但是我寨子里,一直没有狗崽,就没养起来。
但是好狗崽怎么选,我却是听我二伯、堂哥讲了个明白。
好狗不是指哪打哪,主人说啥是啥。
猎犬是要训练扑咬的,你们都知道对吧?
我二伯和堂哥躲我讲,狗冲上去扑咬,不是因为它恨那个人,也不是因为怕人打他。
而是因为它是为了赢。
在这个训练规则下,主人发号施令,是训练的核心,它去扑咬,去遵循松口的命令,是因为它知道,松口以后,人会陪他玩,或者开启一轮更刺激的捕猎。
狗子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干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
安家的刀盾兵听罢,寂静不语,等待着季兴继续说话。
而季兴等刀盾兵们,将自己的话皆数记住后,继续道:
“你们来想想。
若是我带着这样一条,被训好的狗,来到一座悬崖前,让它跳下悬崖,它会跳么?”
“不会。”一名刀盾兵应道。
随后,另一人补充:“我觉得,这条狗,甚至可能会阻止它的主人跳崖。”
“是的,没错。”季兴点了点头,对二人的回答,做出肯定后,继续道:
“聪明的狗子,不会盲目执行主人的愚蠢命令,因为盲目的服从,会害死人。
那你们见过,被主人虐待,殴打到害怕的狗么?”
安家刀盾兵默不作声。
被打怕的狗,他们怎么没有见过?
甚至被打怕的人,他们都见过。
自幼年时,被安家收养,安家给予他们的除了温饱,教他们武艺以外,教官从小到大,可没少打他们。
他献出自己的忠诚与生命的话语,更是被编造成语录,要求时刻背诵。
季兴扫过安家刀盾兵们,轻声道:
“你们,不想当一声呵斥,便疯狂舔靴子的狗对吧?”
(https://www.lewenn.net/lw66323/4888381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