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回岷州
期望与赞许，责任与能力，相辅相成。被许以重用而不成事，是比不被重用都难过的事情。
同在头痛人手不够用的季兴一样，陈萍与厉太监，现在有颇为难过。
厉太监相对而言还好一些，他只是监军外加长使之职，新军若是战事不利，就算追究责任，追不到他头上。但若灰溜溜回到宫里，他可是清楚，等着他的可没好果子吃。
就算姬泽不找他算账，但战事失利定会失去圣眷。而太监，就是靠着圣眷活着的生物，失去姬泽的宠幸，他在宫中可就没有一点好日子过了。
而相对厉太监，陈萍压力更大。
他本就是不受重用，这次姬泽给了他机会，让他辅佐季兴。若是季兴在岷州打开局面，杀将南掸国与五大邪修的军队杀退，等着他的自然是升迁然后独掌一军。但若是作战不利，等待他的便是一辈子在岷州雪藏厮混了。
副将难做。副将远比主将难做。甚至说，全军之中副将是最难做的职务，没有之一。而更难做的是，没有自己班底的空降副将。
副将之难，不在于武艺，而在于有执行权，无决策权。
主将错了，副将必须执行，一旦抗命，便是以下犯上。而如果发现战机，提出建议并被采纳，那么就是主将英明神武。神机妙算，副将落到功劳簿上的话，最多是辅佐有功。
好在，姬泽承诺，若是季兴新军取得战果，就提升他去独掌一军，不然这副将给他做都不会做。
但陈萍依旧有些忐忑。季兴手下的团结劲，他可是见过的。做季兴副将，他最怕的事情便是上下受气，左右为难。军中虽说也崇拜武功高强之人，但更多的是看关系远近与职位高低。
待他被厉太监送出宫门，回头望向夜幕中高大的宫墙，在心中暗暗嘀咕。
“难嘞......”
......
“难啊......”叶白砚看着手下呈送上来的账目，一脸阴沉。
岷州形势，一片糜烂，让他这个牧守心情沉重。去年雨大水灾，拨了好些款项赈灾，州府库房本就不宽裕。
白煞军起刀兵，最开始时，他心情还是不错。白煞军入南掸国百里，烧杀掠夺，但岷州州军跟在白煞军屁股后面打扫战场，金银米粮没少搬回来。
可白煞军一走，岷州州军就有些顶不住，一路退一路败，好不容易在岷山附近稳住阵脚，但实在架不住南掸国沿着岷山小路分批偷袭。现在岷山一线，战事糜烂，每日都在疯狂烧钱。
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幸亏有岷江可以水运钱粮，否则以岷州多山的地形，运输成本还要高上数倍。幸亏南望城在岷江畔，有水路补给，不然已经早早便陷落于南掸国与五大邪修之手。
朝廷支援还算及时，陵州、楚州各有州兵前来支援，但南掸国在五大邪修门派的扶持下，以邪法提升士卒战力，还是异常难顶。
南望城是大晋的南国门，不容有失。南望城若失，战线必然会被推向岷州城，说不定南掸国军队还会顺着岷江，直奔楚州，威胁江州。所有，叶白砚下了南望城不容有失的死命令，战线焦灼，每天双方都有无数生命，消逝在岷山里或岷江中。
他曾问过叶金戈，能不能将白煞军从北边调回来。叶金戈的回答很直接：不能。白煞军在南掸国大张旗鼓不加掩饰的杀，就是为了把杂胡钓出来杀，现在白煞军正在草原上细细犁地，准备攻打宝石矿，准备护着民夫在破虏关外，如平戎关一般修建大量坞堡，没功夫来管岷州的事。
当叶白砚去问小张天师，小张天师只道邪修提升士卒战力的邪法不能持久，日后必遭反噬，顶过最初这几波攻击，南掸国便会失去后劲，到时候便是鱼腩。
叶白砚听罢，心中直骂狗放屁！
他每天顶的多难，只有自己知道，此时无论他还是许奉先，每天都忙的脚打后脑勺！
......
洛神都里，季兴也开始忙碌起来。
自同厉太监与陈萍吃过一场酒，晚上给众人安排好日后各项司职后，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翌日。
季兴寻人找到陈萍，见面以后，开门见山，也没怎么掩饰，让陈萍带一带他选出来的四十名队正。
队正手下需要管理五十至一百人，他们不需要如季兴一般懂得兵法战略，但曾经只是武者的他们，需要掌握带兵、执行、保命这三大核心技能。
季兴所会的东西，并无普适性，而这些基础的东西，让陈萍去教，效果会更好。
陈萍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立刻去教，而是先向姬泽汇报了一番。因为，姬泽还没将陈萍的安排，告知季兴。而姬泽听罢，只是笑笑便应允，这时陈萍才敢去教。
而陈萍在教的时候，也尽心尽力，毕竟这有关于他日后升迁与否。
季兴手下都是武者，底子都不错，起码单兵能力是没有问题。所以着重教的是学会辨识令旗与金鼓。如何用简单有效的指令，指挥手下的士卒；如何维持队列纪律，防止一触即溃；学习军法，如何让手下的士兵绝对服从......
在众人认真学习的时候，季兴也没闲着，而是在一同旁听。毕竟，日后手下两三千人，没法再如同指挥百十人一般，只使用简单的命令，便可以让众人行动，必须要有些新的方式方法。
日子过得很快，三天后，众人都对大晋军阵之术，有了简单的认知，而从破虏关回洛神都的武者，也尽数回来。
武举，要出成绩了。
但并没多少人开心。
草原上的损失，实在太大，大到令这些世家子都觉得有些心痛。能有半数之人回来的，都是好命。而被季兴胁迫不许出关的那群人，在暗恨季兴数日后，得知进草原之人如此惨烈，竟有些暗暗欣喜。
虽说被季兴逼的退出武举，但命保了下来。面子虽然没了，但是命还在！
很快，皇榜张贴出来，季兴果不其然是状元之位。
当天下午，厉太监便带着圣旨来寻到季兴，而圣旨的内容，果然如季兴猜测那般，季兴为荡寇将军，陈萍为副将，厉太监是监军加长使。
季兴按照礼仪谢旨后，便去问厉太监，何时可以动身回岷州。
厉太监手一指身后：
“立刻就走！”
季兴试探着问：“陛下赐我那个舞姬，我暂时留在洛神都可好？战场无眼，万一伤了性命可就不好了吧？”
“......”厉太监不知说啥是好。十八九岁，钢板都能捅穿的年纪，却留着大美人在洛神都。
这时，姜朗走了出来，对季兴道：“我帮你看顾着她。”
“行。”季兴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他是打算到了岷州，便立刻投身新军，待形成战斗力，便直上战场，现在实在没有心思找女人。有姜朗帮忙看顾，这事再好不过。
众人简单收拾行李，便来到皇家猎苑门口。这一次的通勤工具，是大晋军中运兵的马车，一车能坐十二人。
季兴、陈萍、厉太监、樊升、陆锋、蔡夏六人上了一辆车，而罗肆为则带着七名抱丹境武者步行在左右，充作护卫。
马车内，季兴对陈萍与厉太监道：
“这二位，是我选做新军做我副将之人。樊升、陆锋，来见过副将、监军。”
厉太监与陈萍对视一眼，心中暗道：“季兴难道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
大晋军中，副将只有两人，圣旨上写明了陈萍会是季兴副将，那么季兴再选出一人便是。
二人没想到，季兴直接点出两人做他副将。这是摆明了猜出，陈萍在新军之中，不会呆的太久，才做出的决定。
季兴见厉太监、陈萍面色有异，补充道：“陆锋先做校尉，算是候补副将，但我希望陈萍大哥，你能帮我带带他们二人。”
陈萍略加思索道：“没问题。”
厉太监同样点了点头。挂着校尉之职，但按照副将培养，在军制上，没有问题。
随后，季兴又指了指蔡夏，对陈萍与厉太监道：“这位是蔡夏，我打算让他做军中司马，主管粮草给养。到时候厉公公可要帮我带带他，我可是听说，厉公公你可是宫中的全才呢！”
“不至于，不至于。”厉太监摆了摆手，细细去看蔡夏。发现蔡夏从神态，到气质，都跟宫里几个大太监，有着微妙的相似，一看就是个心思缜密，头脑清醒的主。
而蔡夏有了季兴的引荐，当即便同厉太监勾兑起来，一时间，车厢内笑声阵阵。厉太监聊着聊着，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觉得蔡夏若是给自己一刀，去宫里也会有出路的怪异想法。
在路上，厉太监抓紧时间，介绍岷州的各项事情：
“粮饷叶州牧已经足数帮你们准备好了，兵勇也招募完毕，更是抽空从中寻到一些适合做伍长什长的人选，到时候是否去用，你来决定就是。
陛下对你，期望很高，季兴你可不能辜负圣恩啊。”
季兴听罢，自然明白厉太监话里的意思：舞台给你搭好了，你要是跳砸了，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你一个。
而陈萍相对厉太监，却显得老神在在的多。
这三天他教导季兴手下，发现季兴手下的素质，远比想象中要高。
在草原时，他更关注于每个人的素质，更在乎的是对于武功高低评估。当他开始教导起季兴手下战术、战法后，他惊讶的发现，季兴的手下对于战术、战法的领悟能力，并不差。统领手下，鼓舞士气，这些军中经验几乎一点就通。
但陈萍同样心有忐忑，因为：
懂了，不等于会做。
很快，车队来到通往岷州的传送阵，经过大晋军方与翰天观共计三重验证后，众人才得以站到传送阵上。
但传送阵光芒骤亮，失重感来袭，随后脚下再次踏实后，众人已经从洛神都，回到了岷州。
“这感觉，真神奇啊......”蔡夏啧啧称奇。
宇文觉嘎嘎怪笑：“唉呀妈呀，这待遇，跟着季大哥混，这都是啥好日子！”
“神妙神妙，这传送阵若是普吉开始，天下必然会大不同。”樊升想的，则更加深远。
“普吉开来？难......”小张天师此时正在传送阵外迎接众人。听到樊升的话，当即回应：
“传送阵消耗巨大，乃......嗨，不说这个。”
他将视线投向季兴，脸上露出诚挚的笑：
“季兴，你很好！很棒！
我本以为，你能得第三第四已是极限，没想到，你最终拿了头名不说，还得了独立新军的资格。
现在荣归岷州，你有何感受？”
季兴迎着小张天师的目光，斩钉截铁道：
“岷州苦，我想去杀敌！”
“甚好！”小张天师抚掌而笑。
厉太监站在一旁，听到季兴的话，只觉得季兴别的不说，做人是做的明白了。他没说如何荣幸，如何兴奋，只说想杀敌。这话要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一定极为欣慰。
想着自己要负责传话，更加开心。因为姬泽开心，意味着他也有好日子过。
而陈萍听到季兴的话后，则觉得季兴果真有志气，荣归故乡，心中不是兴奋，而是杀敌，只有真正的军人，才会有这般志气。
而季兴在说完官面上，政治正确的宣言后，对着小张天师抱拳一礼：“我若无小张天师提携，也难有今日际遇。季兴在此谢过小张天师了。”
小张天师听罢，摆了摆手：“好说好说，都是你自己努力。”
季兴这句感谢，是发自真心。
金矿那一战，若无小张天师赞助的战车，若是傻愣愣的冲阵，说不定要平白遭遇多少损失。
而且战车可以安稳的放置伤员，是绝佳的野战医院，可以放置补给，若没有战车，季兴从金矿到平戎关的大迁徙，必然不会如此顺利。
翰天观手里，好东西可多得是。同小张天师打好关系，说不定能从翰天观手里，薅出来更多的羊毛。
小张天师在季兴道谢，众人走出传送阵后，招呼着众人：
“闲话不多说，既然都来了，我带你去认认你手下的兵。”
(https://www.lewenn.net/lw66323/4888380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