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祭旗
季兴着急升帐的原因之一,便是叶白砚招募的兵卒,有点问题。因为在进入军营后,季兴惊讶的发现,有人亮标了。
有人亮标了,好事啊!这是邪修往季兴手底下送小尾巴,这小尾巴要是不立刻抓住......不可惜了么?
同时,季兴也存着震一震小张天师、叶白砚还有厉太监的想法。
小张天师、叶白砚、厉太监刚刚对他的态度,季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不信任嘛。三人对季兴七日后出征,显得毫无信心。
那么,就小露一手,给三人好好瞧瞧!
将军第一次升帐,对于新军中的兵卒而言,是第一次认识季兴的机会。而季兴既要确立权威,也要整肃军纪。
邪修门派安插进来的人,刚好就是送给季兴祭旗的祭品。
而小张天师与叶白砚,面对季兴邀请,二人对视一眼,便点头应下。
二人很好奇,季兴升帐会是个什么样子。刚刚立下了七日后出兵的军令状,那么这帐升的,兴许会别开生面一些?
季兴见小张天师与叶白砚留下后,便对陈萍淡淡道:
“准备吧。”
如何升帐,季兴早在来岷州前,已经同众人商量好。命令发出,只需按部就班的去做便可。
于是,樊升、陆锋、罗肆为、宇文觉带着季兴手下开始在帐外吹号擂鼓,归整新军兵卒开始净街。
鼓声沉重而有力,速度由慢变快。
新军的兵卒不是傻子,知道今日是主官上任的日子,丝毫不敢怠慢。在季兴来之前,叶白砚已经安排人,让这些新的兵卒,明白简单金鼓的意思,听到号声鼓声后,新兵卒开始向校场集合。
除了在门口站哨的兵卒,所有人到达校场。但第一次升帐,人不来可不行。门口站哨的兵卒被季兴的亲军替换,也开始前往校场。
很快,鼓声停止。新军兵卒在校场中排成方队。季兴手下的队正,则将兵卒们一个个排列整齐。
这时陈萍来到季兴面前,半跪在季兴身前抱拳行礼后,大声报告:
“将军,已经准备好了。”
“好。”
季兴沉稳应下,随即在穿着金吾甲的亲军开路下,往校场行去。
小张天师与叶白砚对视一眼,跟在季兴身后。
此时,校场内的所有兵卒,都盯着校场中间的高台。所有人都在好奇,新来的主官会是什么样子?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罗肆为带着岷州乡音,高喝一声:
“将军升帐!”
随后,季兴穿着一身鎏金盔甲,向高台走去,站在正中央。
此时,他心情有点澎湃。
来到这个世界快两年,前一年是岷山里贫苦的猎户,随着一年习武,现在手下居然管着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听着不多,也就是一所普通高中的人数罢了。但季兴手下,可是两千多明劲境气血旺盛的武者。
被两千多气血旺盛的武者盯着,让季兴轻微感受到一丝压力。但很快,压力便消失不见。
因为,对于这些手下最多一两条人命的新兵蛋子,季兴身上,可是实打实透着煞气,透着杀气!
无需多言,威势自显!
更何况,季兴是抱丹境的武者,本身威势便比众人足。台下又都是习武之人,感觉敏锐,哪里会不明白,季兴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见季兴威严的目光扫过,纷纷站直了身体,唯恐惹得季兴不悦。
此时,陈萍走到季兴面前,再次半跪抱拳:
“副将陈萍,拜见将军!”
随后,便是樊升。他脸兴奋的通红,心中想着跟着季兴哥走到今天,实在太过幸运,以至于嗓子有点破音:
“副将樊升,拜见将军。”
陆锋因为事前知道,他顶着校尉之职,但行副将之权,所以在拜见季兴时只道:
“校尉陆锋,拜见将军。”
随后,便是罗肆为跟宇文觉,接着是厉太监,随后是蔡夏。
每人拜见季兴后,便在季兴左右站定,好让台下的新兵蛋子,看清自己的模样。
接下来,是余下的四十名队正,站在高台下,对季兴齐声道:
“拜见将军!”
季兴颔首,四十人便按照事情商议好的,每五十人分配一名队正的方式,来到军卒中央站定。
这四十人走进队伍后,小张天师惊讶的感受到,台下新军兵卒的气势变了。
翰天观有望气之术。小张天师自然也修行过此术。
初望这两千军卒,他只觉这些人,只是气血旺一些,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但升帐到一半,众将归位后再一望,他发现:
“气势如虹!”
小张天师略带诧异的看了季兴一眼。
“名将之姿......”
望气是很玄妙的一门道术,因为“气”这种东西,如何产生,连小张天师也只是一知半解。但道书上也确实记载,一些名将确实会在无形中,将自身的气势,融入军中,也并不非常惊讶。
小张天师在心里暗暗道:
“看来,季兴敢说他七日后出兵,是真的有信心,不是简单讲讲。”
而新军中的兵卒,则感触更深。
他们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气血,更加旺盛,战意高昂,有点心情澎湃,想去砍点什么东西。
这是因为,【骸骨旌旗】已经轻微的作用在他们身上,使他们得到了一丝提升。
高台之上,季兴也感受到【骸骨旌旗】带来的回馈。
季兴没有说话,只是在高台上静静的站着,望着手下兵卒,感受着兵卒的气势,越来越盛。
兵卒们喘息开始变得粗重,心跳逐渐一致,杀气与煞气,在【骸骨旌旗】的作用下,便渐渐逼出,汇聚成一起。
“了不得!”小张天师见新军气势,还在攀升,心道季兴厉害。
而叶白砚此时也看出来,些许新募的兵卒,和往日大不相同,在心中暗暗惊奇,觉得季兴七日后出兵的事情,似乎并不是夸下海口。
但若说感触最深的,则是厉太监。
厉太监是个没有卵子的阉人,自从六岁被割了卵子,就从没感受过热血澎湃。现在他成了季兴的监军,也受到【骸骨旌旗】的加持。虽说只有微微的一点点量,但让从没热血澎湃过的厉太监,此时头脑都微微晕眩。
眼珠子被烧的通红,只有直勾勾望着台下两千多汉子的力气,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丝。
“弟兄们!”
季兴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洪亮,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来这,是为什么?”
话音落,在罗肆为的带领下,季兴的手下,用岷州乡音齐声高呼:
“赶走南掸人!”
有人带着喊,台下两千多兵卒,当即跟着高呼:
“赶走南掸人!”
季兴随即又问:
“南掸人,在哪里?”
这次,不用季兴亲军带着,新兵蛋子好似脑瓜开窍一般齐声高呼:
“南望城!”
季兴手指向南望城的方向:
“好!
我相信,台下都是铁血的汉子,七日后,我们就去南望城,让南掸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新兵们被季兴简单几句话激的上头,刚刚被【骸骨旌旗】带起的杀意,有了发泄的地方,纷纷高呼:
“见识见识!见识见识!
赶走南掸人!”
季兴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那么,在去之前,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话落,场上重归安静,众人纷纷好奇季兴接下来要做什么。
此时,就见季兴开口道:
“亲兵何在?”
一直站在季兴身后的亲军齐呼:
“喏!”
季兴嘴角翘的更高,手依次指着脑袋上亮标的十一人:
“来,把这些人,给我带过来!”
被季兴点名的十一人,一脸惊慌。他们实在不知道,季兴是怎么看出他们不对劲的,对视一眼,就要去逃。
但这七人,哪怕遮掩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抱丹境界,但季兴手下,包括自己在内,可是有九人都是抱丹境武者,亲军中,更有七名抱丹境。
身边又都是化劲境的队正,想逃的瞬间,便被擒下。
从季兴发出命令,到这些人被擒下,不过三次呼吸。
新兵蛋子没明白怎么一回事,这十一人就被季兴亲兵擒住,提溜到高台之上。可谓稳、准、狠。
此时,不光台上的人不知道季兴在做什么,连台下的人,也不明所以。
咋好好的,就把人抓了?
台下兵卒更是茫然,前几天,不还在一起快乐的搅勺子吃饭,晚上睡在一个帐篷里,这人怎么就被抓了呢?
季兴此时,却在台上饶有兴趣的盯着被拎到台上的十一人。
怎么,能在最快速度,让这些人承认自己是奸细,成了季兴现在最大的问题。
但季兴没想到,事情解决的会如此简单。
在四大邪修和南掸国人眼里,季兴这支队伍,纯属废物点心队,虽说整体兵力强,都是明劲境武者。但新军初立,哪有什么战斗力?
所有,往里面掺的沙子,除了为首的抱丹境武者,剩下十人都是废物点心。
季兴抓人抓的又准,哪怕在为首的抱丹境武者看来,季兴也一定是收到了什么线报,才能将人一网打尽。
加上季兴身边的亲兵,明显就是不好相与之辈,他本能的想要自尽。
小张天师本在一旁看戏,见到季兴下重手将人抓住后,便开始细细打量。但当他看出为首那名抱丹境武者打算自尽时,体内真气居然是以血莲教功夫运转时,当即下手拍向其丹田,将他的真气打散。
真气一散,这名血莲教抱丹境武者,连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而小张天师咧嘴一笑:
“没想到,新军之中,竟然有血莲教的奸细!季兴,做的好,这个人我要了,我要从太嘴里,掏一掏东西。”
剩余十人见状,抖得如同筛糠,果然事情如他们所想。
大晋如何对待血莲教教徒,他们在做谍子之前,已经有所耳闻,想着日后要遭遇的一切,心中暗恨自己为何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等会保不齐被怎么上大刑!当即跪在高台上求饶。
而台下的新兵蛋子们,看到这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季兴默许其嗡嗡了十息时间,便煞气外放,用眼神告诉他们:
“闭嘴。”
新兵蛋子感到一个激灵,知道季兴要接着说话,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季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很好。
我不是不让手下的兵说话,不让手下的兵交流的人。但事情都要有时有晌,现在看来,你们都很懂这个道理。”
刚刚季兴是在立威,现在便要软一点,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进这座兵营之前,你们可能是镖师,是护院。但也都是有家要养的男人。
男人嘛,就得拼,不然没法照顾自己的家。而想让自己的小家无忧,那么国家也要照顾。
你们选择参军入伍,我季兴敬你们是条有血性的汉子。
本将,也是这样的人。”
校场雅雀无声,新兵们竖起耳朵,听着季兴的话。
“本将是岷州人,大小在岷山里面打猎。机缘巧合,加上自己拼搏,得了今日之地位。
本将是南北并榜以后的武状元,按理来说,应该做天子亲军,在洛神都吃香的喝辣的。
但本将还是回到了岷州。
为什么呢?”
“因为本将的亲族,本将的娘现在就在南望城里!
是这群狗日的南掸人,不让本将吃香喝辣,不让本将过好日子。
是这群狗日的南掸人,逼着本将拎刀子砍人!”
“噗呲!”
季兴抬起脚,随即挑了一名血莲教教徒,就踩了过去。
脑袋好似尿脬字一般被踩破,血喷喷了一地。而那名教徒临死之前,都没想到,季兴会对他下手。
血在高台上四溢,而季兴杀气再添一分,脸上狰狞初现。
“本将别的不会,唯杀人还算熟练。
本将的亲兵,杀人还算娴熟,但更娴熟的事情,是垒京观。”
季兴一指还活着的几名血莲教的人,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太少了,连祭旗,都没法把本将的旗子染红。
这几个人,太少了,少到让本将分润你们些功劳,监军都没法记。”
“咱们都是厮杀汉,唯有厮杀才是唯一的出路。
杀南掸人,有钱拿,杀南掸人,有官儿做。
本将啊,爱死南掸人了。
你们,爱么?”
此时,连季兴亲军,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爱么?南掸人在岷州烧杀抢掠,所有人都对南掸人恨之入骨。
不爱么?没南掸人,怎么晋升,怎么拿赏银,所有南掸人似乎越多越好?
季兴对着南望城的方向遥遥一指:
“本将觉得,南掸人,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可爱。
本将觉得,南掸人的人头,才可爱!”
“副将陈萍可在?”
“末将在!”
“除了小张天师要的那一个,剩下九人......”
“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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