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敲打
黄六郎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只因自己态度不对，居然引得季兴这么重的惩罚。而且剧本似乎也不是这样啊？
难道不是季兴说一句大家不易，然后事情就可以翻篇么？怎么到头来，要来砍自己的脑袋？
不光黄六郎懵，现在陈萍也懵了。他刚才说的话，只不过是帮季兴出气。二十军棍不轻不重，刚好做一顿杀威棒。但没想到，季兴准备直接大宰活人，还要他下手去给黄六郎行刑。
“陈副将，你觉得我的决定不妥？”季兴盯着陈萍，眼神颇为不善。
他不允许手下人，以任何方式，裹挟他的思想。
黄六郎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甚至都懒得处置，可是陈萍居然自作聪明，给他下决定。往小了说，陈萍不会做官，不会做人。往严重里说，这便是不听上司的话。
季兴必须好好敲打敲打陈萍。今日事情不大不小，正好拿来发作：“此事事关岷州牧守安危，岷州前线军情，岷州城内奸细。我这么处置他，并无不妥。”
陈萍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季兴说的没错，如果以军规的角度讲，一刀砍了黄六郎，并不为过。而且这个坑还是他自己挖的！
而黄六郎更难受。先前他认了自己不敬长官与延误军情之罪，季兴刚刚说的话，也完全没错。这段军情，的确事关叶白砚安危与州军情报系统的疏漏。他已经认罪，现在若想喊冤，也没处去喊。
但这世上，有谁愿意死呢？而且黄六郎觉得，若是自己因此而死，实在有些憋屈。但想要辩驳，想要喊冤，却发现没处说！
而大帐内刚刚同季兴谈事的伍斌、季宝山、季宝林也愣住了。
刚刚黄六郎对季兴语气颇怠慢时，季宝林就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硬。对于州牧府，季宝林可没什么好印象。季兴的爹，季兴的大堂哥，现在都在卧床休息。而这些烂事，都是岷州州府惹出来的烂事。虽说办事的人是许奉先，但在季宝林眼里，这群人都是蛇鼠一窝的狗官！
季宝山则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不到，季兴短短几个月，杀气如此旺盛。对于季兴杀黄六郎，他虽然也觉得痛快，但这么杀了州牧的护卫头子......以后在岷州地界上，可就混不开了。
他想劝说季兴，但奈何实在插不上话。
伍斌想的同季宝山一样，认为黄六郎杀不得，他想去劝，奈何嘴实在是笨。
也幸好，伍斌是个笨嘴。就听伍斌轻了轻喉咙对季兴道：“你不是说军情紧急么？你要不先去州牧府，把事情办了，脑袋先记在账上？”
季兴听罢，差点没笑出声。什么叫把脑袋记在账上啊？不过，季兴的确不想杀人的，自始至终，都以敲打陈萍为主要目的。现在答应伍斌的话，时候还差一点。
所以季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陈萍，催促道：
“陈副将，行刑吧！”
此时，陈萍听季兴喊他“陈副将”觉得有些不对劲。又看到季兴的眼神，瞬间明白，季兴这股邪火，是冲着他来的。与季兴相处小一个月，季兴什么性格，他自认已经摸得清楚。同时也明白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就见陈萍当即单膝跪地，对季兴：
“将军，黄六郎罪不至死啊......”
“哦？”季兴不打算轻饶陈萍，同时打算把话说透，他实在不想跟情商不足的陈萍兜圈子。
两人相处的不错，陈萍不仅仅是他的副将，更是一名宗师境的武者。若因为黄六郎不敬而把关系闹僵，季兴就是那个没脑子的人了。于是，季兴缓缓开口：
“我讨厌有人替我做决定。我是新军主将，在我没有表明态度的时候，你不要替我擅做主张。
你觉得打黄六郎二十军棍，是给我长面子，能让我消除心中火气。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压根就没怎么生气？
你有没有想过，这二十军棍轮下去，我们与州牧的关系，还会融洽么？”
季兴一指黄六郎：
“就算是打狗，不也得看主人不是？”
陈萍哑口无言，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错哪了。他犯了军中最大的忌讳不说，还没看懂军队与地方的关系。心中哀叹自己果然一辈子都没当官的命。
当即低下头，对季兴道：
“将军，我错了。”
“嗯，知道错了就好。”季兴扭头对黄六郎道：
“我刚刚说，砍了你的脑袋，你认不认？”
“认！”黄六郎现在也品明白了，季兴压根就没想怎么样他，都是陈萍这个没脑子的自己加戏，险些让自己丧了命。面对季兴的质问，当即承认错误：
“季将军，都是我的错。”
“我能理解你。”季兴看着黄六郎，缓缓开口：
“州牧府出了奸细，叶州牧不信任你，让外人调查你，你觉得有些伤心、有些委屈，这很正常。
现在又让你来找我调查你们内部，心情更不爽也情有可原。
但是，你别把你这烂情绪，往我这撒。
兴许平日里，你对着州军阴阳怪气，这群孬兵不会说你什么，反而要哄着你。
但是，在我这，行不通！
脑袋，就先在我这寄存吧。”
黄六郎听罢，低下头来：“多谢季将军。”
陈萍感觉自己后背冷汗微凉，低着头想说点话，但自己这笨嘴，却连屁都憋不出来了。
而季兴则话锋一转，继续敲打陈萍：
“你我都是厮杀汉。”
“心眼子，留在战场上。”
“陈副将，陈将军，陈监考。”
“你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季兴微微叹气：
“耽搁这么半天，叶州牧那边，多半着急了，我们正事先干了。”季兴想了想，觉得自己同黄六郎一起去就行，便下令道：
“陈将军，你留在营中照看新兵。黄六郎，你我现在出发。”
“是！”
低着头的陈萍与黄六郎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季兴让传令兵进帐，继续吩咐：
“去寻蔡夏司马，把我的金吾甲取出，本将要着甲。
再喊上宇文觉，让他找二十新兵，也穿上金吾甲。
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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