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夜捕行动
“三百人？”许奉先看了季兴一眼，虽不知季兴从何得知具体数值，但觉得可以继续再审审，他同样觉得，一百多人，似乎少了点。岷州可是与南掸国对战的主战场，这么点人，不对！？略作思索，便对季兴道：
“我接着去审审。”
季兴点了点头，没多说话。事情办到现在，基本已经成了。他已经完成他的所有任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以后，看着身上的线，还剩几根。若是许奉先没把人都搞死，他就上去补补刀。
季兴划水划得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号将军，能做成这样，已经不易。他不想还没出征的时候，就被五大邪修们记住。
他现在在敌军眼里，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透明，是杂号将军里面没有战绩的那一挂。敌人对他的不了解，是他现在最大的优势。虽说敌人迟早会了解他的具体情况，但是能晚一天是一天。
因为州牧府闹奸细，州牧府已经乱了一整天，现在人被揪出来，终于消停了不少，但也没好到哪去。因为没人料到，五大邪修门派居然对叶雪崖下手。
叶白砚在一旁对着季兴唉声叹气：“我没料到，邪修居然如此下作，早知这样，我就应该听父亲的话，送舍妹回老家才是......
今日之事，让季将军看了笑话。白砚在此替舍妹谢过季将军，若非将军相助，将奸细捉到，舍妹不知日后要遭多少罪......”
“分内之职。叶州牧无需谢我。”季兴抱了抱拳，好奇问道：“不知舍妹如何了？小张天师可说了什么？”
叶白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季兴配合着，叹了一口气。
很难说这群邪修是机智还是天真。
在季兴看来，叶白砚虽然年轻，但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主。虎父无犬子，他爹叶金戈砍起杂胡来，那叫一个熟练。没道理到了叶白砚这，就变成一个因为妹妹被人控制住后就心慈手软的人。他认为，五大邪修门派这么做，除了让也叶白砚更加气愤以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祸不及家人这句话，放在哪个时代都通用。大老爷们就真刀真枪对着砍，输了自己抹眼泪去。一言不合就对女眷下手，实在过于孙子。
“这群王八蛋，该杀！”季兴开始给焦虑的叶白砚进行心理按摩：
“许别驾还在审，城里现在应该还有奸细，等会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结果。到时候把城里的奸细都抓出来，只要把奸细都抓出来，那么五大邪修门派，就只有后悔的劲了。
到时候把人剥皮楦草往城门楼子上一挂，看看还有谁敢去做奸细！”
“确实是这个道理。”叶白砚深吸一口气，望着传来阵阵惨叫的刑房。
现在因为四人已经招供，且各有一份供词。许奉先的手下，对比供词，发现其中果然略有出入，便换了审讯的手法，把四个人挪到一块，给予四人压力。让他们相互攀咬，再依据情况行刑。
许奉先的手下，下手狠辣不说，问的问题也极为刁钻。加上四人都是知道对方已经招供，彼此不仅失了信任，更是对所处组织没了信念。在酷刑的加持下，没一会，就开始挨个招供。
“招了，州牧大人，他们都招了。”许奉先在确定供词准确后，第一时间就找到叶白砚，看到季兴也在身边后，笑吟吟的对季兴道：
“季将军，果然如你所料，城里奸细不仅仅是那名侍卫招供的一百多人。
那一百多人，只不过是那人所知。还有剩余快两百人，是同那名仆役进行联络。还有二十几人，是只同那名侍女联络。
州牧大人，我准备现在开始缉捕，你觉得如何？”
叶白砚一想叶雪崖遭了毒手，就狠得牙痒痒：
“抓！我亲自督查！你不是已经实施宵禁了么？现在下令，擅出现在街上的人，杀无赦！杀错了，就怪他命不好。
岷州城守城的州军里，是不是有他们的人？我写一份手书，你亲自带队，把州军清洗干净，岷州城州军清理干净以后，调集州军，把这群人一网打尽！”
许奉先听到命令后，当即领命：“州牧高见，我这就去做。”
就在许奉先准备离开州牧府时，叶白砚似想到了什么要紧事，喊回许奉先：“你不是说，同侍女单独联络的奸细还有二十几人么？清洗州军的时候，优先把这二十人逮捕。不容有失。”
“属下明白。”许奉先闻言，抱拳应下。
叶白砚似有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这二十人，必须要活的。同时把这些人的藏匿之处，好好搜查一下。有不明作用的丸药，统统带回来。”
“请州牧大人放心，我会办妥的。”许奉先抱拳领命，在原地站定了一会，确定叶白砚没有额外的命令后，这才走出州牧府。
而叶白砚在下达完清理奸细的命令后，心中怒气消散了不少，坐在椅子上深吸几口气，闭上双眼养神。
季兴此刻也在叶白砚身边坐着，静静看着从他身体向外延展、交织着仇恨的红线微微变换角度。
小半个时辰后，几条红线的角度，开始移动，更有几条红线，突然消失不见。
“也不知许别驾将事情处置的如何了。”冷不丁，叶白砚说了一句话。看似询问，实则是在对抓捕奸细行动的担心。
城中有奸细是其一，其二便是叶雪崖中了慢毒，小张天师已经给叶雪崖看了半天病，却还没出屋，叶白砚便知道，这个毒多半难搞，这也是他让许奉先在清理州军同时，先把这二十人捉到的原因。
此时，又有十几条红线，在一瞬间全部断开。
季兴微微皱眉，他明白，许奉先抓捕奸细的任务，现在多半出了什么纰漏。如果事情顺利，奸细不应该死的这么快！
跟叶白砚说，抓捕奸细的事情不顺利？季兴才懒得说。对他而言，奸细的情报有没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对他而言，死奸细才是好奸细！
这时，小张天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叶雪崖以后，对叶雪崖道：
“安排水镜传讯，我得跟观里联络一下。”
叶白砚听罢，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脸色忽然煞白起来，他暗暗心想：
“小张天师要跟翰天观联络，那么雪崖的毒，多半难搞......”
“吱......砰！”
叶白砚正想着这事，忽然听到一声响箭声，传遍全城，当即面色狂变。因为这声响箭，并不是岷州官面上任何一方势力使用用来示警的响箭！
而在响箭声传来的下一秒，红线又断了二三十根。
季兴微微摇头，因为他知道，许奉先逮捕行动，出了大纰漏。于是，季兴也跟着叶白砚一起“面色狂变”。毕竟州牧脸色都变了，若季兴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太不给叶白砚面子了。
毕竟做下属，得有点做下属的样。
而事情，果真开始失控。
季兴看见身上代表仇恨的红线，开始成批次的断裂。响箭之后，红线立即断了十几根，几息时间后又零星断了几根。
但在十五次呼吸以后，红线就开始成批断裂！不是几根、十几根的那种断法，而是一次呼吸就断几十根！
“真刚烈啊......”季兴摇了摇头，因为这种死法，十有八九是自杀，而不是许奉先在抓捕时候的误杀。
季兴现在的面色，是真的变了。
因为，邪修门派这群奸细，自杀的如此果决，可见没把自己的命当成命！
由此推理，战场上那群邪修，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奸细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自尽了事。
但战场上的士兵若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可就不是自杀了！而是要在死之前，多拉几个人当垫背才肯罢休！
“不能把南掸国这群敌人，当成普通的鱼腩看待。”季兴皱着眉头，在心中盘算：
“这群人，修为在邪修手段的加持下，已经比常人要厉害不少。现在从奸细的事件中，又得知他们的战斗意志，也比想象中要强！
我手下这群新兵蛋子，在当兵之前，不是做护院，就是做镖师。护院和镖师虽然也有需要动手的时候，但那种战斗的强度，是没法同战场上的战斗强度相比的。
我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在战场面对修为高、意志又强的敌人，不要怯场才是！”
季兴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樊升和陆锋两人，怎么样了......
只要鸦鸦不飞回来，就是好事......”
岷州城内的动乱，并不激烈。所有奸细面对暴露，多数人的选择是，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并非所有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季兴发现，还有七八条红线没有消失，而是向南方飞快移动。
但就算想逃，能逃到哪去呢？季兴清楚地记得，叶白砚可是下过宵禁时候，任何出现在街上的人，格杀勿论的命令啊！
于是，剩下那几条红线，也一个一个消散、断掉。
连着季兴身上的红线，此时只剩三条。而颜色也从红色，变成红的发紫的色彩。
“想来，这三个，就是什么长老一类的人吧？想来，这三人，现在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了吧？”
季兴望着红线，决定等许奉先回来，就喊着许奉先，带上叶娴与军中好手，来个一网打尽。
没过一会，许奉先耷拉着脸，回到州牧府。事情，被他办砸了，有点臊眉耷眼。但许奉先认为，事情办砸的原因不在他，而是因为叶白砚关心则乱。
如果按照顺序，先把州军中的奸细清理掉，再调集州军，将所有分散在岷州城里的奸细包围，同一时间一网打尽，十有八九能全部活捉。但因为叶白砚的关心则乱，先对与侍女联系的奸细动手。
但叶白砚低估了这群奸细组织的严密程度。
这群奸细，竟然在不同任务的奸细之间，安排了互相监视的眼线！但凡发现哪一波被识破，都会告知岷州城里操控全局的人。
今日别驾围了州牧府，在城里的奸细头子，已经起了警戒之心。暗地里，已经通知各方都要小心起来。所以，当许奉先开始动手时，岷州城守城军附近的眼线、与侍女联络的奸细附近的眼线，统统把异常消息告知了各自的上线。
但许奉先离开州牧府，准备开始全城缉捕的时候，奸细头子当即下了全体人员自尽的指令！
以至于，人找到了，但找到的时候，都是死人！
当许奉先把行动失败的消息告诉叶白砚后，叶白砚勃然大怒。但他深吸几口气后，并未多说什么。
闭着眼，沉吟片刻，他对许奉先道：
“等会立刻水镜通讯，把今日之事，上报朝廷，就说找到了三百多名奸细。活口还剩三个，现在正在审着。
然后等到明天晌午，把这三人的口供，上报给朝廷。”
“是。”许奉先闻言应下。
而季兴听到叶白砚这番安排，心道叶白砚果然是会做官的。虽说事情在最开始时，下的命令是抓活的，但朝廷哪里知道叶白砚的计划是什么？朝廷是不会在意，抓到的奸细是活奸细还是死奸细，到时候把口供一交，事情过去了不说，还有一笔功劳赏下，大家都能一起开心开心。
但叶白砚的话，还没停：“前几天，我已经把季将军在新军中揪出十一名奸细的事情，上报给朝廷。你给朝廷传讯的时候说一声，情报是从季兴这边来的。”
“好的，州牧大人。”许奉先听到这话，只能当起了应声虫。
虽说报给朝廷的消息，并非实情，但说的，却都是实话。的确是因为季兴在新军中抓到的那名奸细先招供，才顺藤摸瓜，找到了剩余的三百多名奸细。
季兴见叶白砚把事情处理完，有了插话的机会，想着还有三名奸细头子还没抓，便插话道：
“叶州牧，许别驾，末将还有一言。”
叶白砚将头转向季兴：“讲。”
“末将认为，城里的奸细，没被抓干净。”季兴顿了顿：
“肯定还有大鱼！”
叶白砚好奇道：“何以见得？”
“因为奸细看似都死了。”季兴故作沉吟，似乎在准备怎么说出心中顾虑，在停顿数息后，继续道：
“许别驾，岷州城里的奸细，应是看到那支令箭之后，集体自尽的，可对？”
“没错。”许奉先点了点头。
“嗯......”季兴拉长音，似乎是因为心中猜想被印证，才继续道：“那么我猜，宵禁的时候，应该有几名奸细，被边军射杀？”
“对，没错！”许奉先在季兴问第一个问题时，并不在意，心中只道季兴的推理能力强。但第二个问题问出后，许奉先觉得季兴，应该真的推测出了什么。
“若是如此，依我所见，奸细应该行的是断尾求生之策。”季兴语气沉稳、缓慢而笃定，他将头转向叶白砚：“州牧大人，可有岷州地图？”
叶白砚刚刚听到许奉先行动失败，觉得心里邪火又开始蹭蹭的冒。因为叶雪崖身上中的慢毒，似乎连小张天师都束手无策。他必须要抓到活口，弄明白叶雪崖身上的毒。听到季兴与许奉先一问一答，当即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便高喝道：
“有！黄六郎，取将地图取出来！”
黄六郎因为知道真的是自己手下，出了奸细，加上得罪了季兴，唯恐季兴和叶白砚给他小鞋穿。听到叶白砚的吩咐当即一路小跑，把地图取出，恭敬放到季兴身前。
“给我干嘛？把地图放到许别驾身前去！”季兴白了黄六郎一眼，见得黄六郎身后直冒冷汗。
又将头转向许奉先：
“还请别驾把发现奸细自尽的地方，令箭放出的地方，在街上射杀逃跑之人的地方标出。”
许奉先闻言，当即在地图上将地点逐个标好，连死了多少人，都写在上面。待一切完成，示意季兴上前细细查看。
而季兴走到地图前，对比着地图上红得发紫的细线，看了一会，在地图上用手虚圈了一片区域，对叶白砚与许奉先道：
“如果我是奸细头子，大概会藏在这一片。但具体位置，很难确定。
不知叶州牧可否让我带着人，实地看一看？”
“好！我也一起去看看。”叶雪崖决定相信季兴的决断，对许奉先道：“调集人手！”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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