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南望城外
刚刚二人一问一答时，季兴心中其实早有答案，也有了对应的计划。让陈萍说出自己心中想法，其实是季兴为了照顾陈萍情绪，让他有参与感，才问陈萍这些问题。
季兴新军，有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说白煞军全员精锐，那么季兴的新军，比白煞军相差一等。但对比州军，季兴的新军，又强出不止一线。这让季兴新军的定位，有些尴尬。比上不足，无法像白煞军一般，单凭武力横推南掸国。比下有余，但正面战场上，单凭季兴的新军，却又无法左右战局。
所以，季兴才想到，从南掸人的后勤下手。人都没饭吃了，还打个什么仗！
陈萍刚刚说的话，中规中矩。但若只如陈萍所说，在岷山猫着，是难破岷州乱局的。
平心而论，陈萍是个极为靠谱的佐贰官。日常事务交给他去做，几乎不用过于操心。季兴对此极为满意，虽说情商有些低，但昨日一通敲打，陈萍也明白季兴性格如何。
但佐贰官就是佐贰官，指望着佐贰官出些什么好计策，还不如让蔡夏开开脑洞呢。
对于如何对付南掸人的后勤线，季兴另有谋划。
他对着案牍沉思片刻，刷刷写下两封书信，喊来罗肆为：“你亲自将这两封书信，分别送给小张天师与叶州牧。”
“好。”
罗肆为闻言，拿起书信，转身就走。
季兴则把椅子转了圈，对着地图细细研究。
......
此时，樊升已经到达南望城，并与岷州镇守、正在南望城守城的陈耀星碰了面。
多数时候，一州镇守，都是个不错的活。州里会拨款供奉，若有宗师犯下事情，便会由镇守出手来擒拿。
但现在的岷州镇守一职，确是实打实没人愿意去做的活。大晋与南掸开战，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南望城以南大片领土沦陷。五大邪修门派里高手不少，现在做岷州镇守，就是给大晋朝廷打苦工。
陈耀星后悔过无数次自己轻信了叶金戈的鬼话，说岷州没有镇守，他做岷州镇守就是独一份，州里资源随他取用，都是他的。
叶金戈确实没骗他，现在需要什么，叶白砚都会想尽办法给他送过来，但......最毒的打，也是他在挨！
而樊升见到陈耀星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师父消瘦了不少，但眼神中的精芒，却旺盛了很多。他快走几步，上去一拜：
“师父！”
陈耀星微微笑道：“做的不错！虽说没在洛神都做校尉，但是跟着季兴的新军，在岷州做官，却能帮到你家甚多。”
“嗯。”樊升应了一声。
岷州与楚州相隔不远，樊升来岷州做官，对于楚州樊家的帮助，确实要比在洛神都做官来的大。但前提是新军能在岷州站住脚，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他继续问道：
“师父，南掸人现在动向如何？”
“还不是天天攻城......”陈耀星语气颇为不悦：
“最开始时候，还有宗师境来寻野火，被我和你叶娴师姑打的满头包，现在也不敢随意来南望城找死了。
现在，只剩下双方每天围绕着南望城，往里面填人命。南掸人也是真的头铁，我真不知道，这人命要填到什么时候。
对了，你们来南望城之后的驻地，我已经给你们找好了。到时候，你们来直接进驻就好。”
樊升听罢，赶忙道谢：“多谢师父。”
“季兴派你来，是让你过来给他探路？”
“是，师傅。”
“一路看来，感觉如何？”
“......”
樊升有些不知怎么形容他一路上看到的一切。从岷州城一路来南望城，岷江上船只甚多。
自岷州城往南望城的船上，多是补给粮草与各州补充的兵员；自南望城回岷州的船，也不空载，船上满满当当挤满了南望城的民众。
因为南望城此时虽然被围，但南掸国在岷江上力量极为薄弱，无法对南望城码头进行封锁。所以叶白砚已经尽力让南望城的老幼妇孺，坐船离开，前往相对安全的后方。青壮则就地征召，成为民夫或者士卒。
一时间，叶白砚成了南望城军民嘴里的活菩萨。但运力终究有限，就算离开，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家里有门路，或者有人在衙门做官，自然可以获得第一批撤退的机会。但普通民众，只能默默等待。
南望城中，商业已经停摆，苦苦等待上船撤离的民众，每日只有朝廷下发的一点口粮糊口。普通民众对此并无太多怨言，因为在城内城外拼命的士卒，需要更多的粮食。其中就有他们的丈夫、兄长、父亲和弟弟。对于苦难，人们默默承受。
“叶白砚，是个好官。”陈耀星看了一眼樊升，
“看到了，就回去吧。让季兴走水路来。南掸人除了几条小舢板，除了偶尔在夜里出没，做做杀人抢粮的勾当，翻不起什么风浪。
“别走陆路......外面都是妖魔鬼怪，一不留神，两三千人就会被南掸人吞得渣都不剩！””
“是！”
“走吧，军情要紧。”
......
正如陈耀星所说，南望城外，都是妖魔鬼怪，陆锋一路走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岷州城外五十里，还算相对安全的地区，是岷州城守军实控的地方。虽然百姓人心惶惶，但还没遭刀兵之劫。
南掸人不傻，不会绕开南望城去攻打岷州城，对于岷州城附近区域，只派小股精锐施行骚扰之策。
但出了岷州城五十里，情景就变了。
大晋与南掸人的势力犬牙交错，今日你攻进去一点，明天我再夺回来。
再往南望城走，到距离南望城五十里的地方，就完全成了南掸人的地盘。
曾经一片片田地，已经荒废。无人居住的村屋，成了南掸人的一个又一个据点。陆锋带着人，将每个南掸人据点的情况悉数记录。
当行到距离南望城三十里的地方时，南掸人据点的密度逐渐加大，陆锋尽可能绕着走，不与之交战。
他第一次肩负起手下人性命的同时，也有点明白季兴在草原时是怎样的一个心态：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靠着安家人提供的岷山中不为人知的小径，陆锋来到南望城外十五里的地方后，发现前面的路，几乎被南掸人堵死了。
相比距离南望城三十里外的巡逻，十五里外南掸人的巡逻无论密度还是认真程度，都严密了很多。
再向前去，即使去的时候没被发现，回来的时候，被发现的概率，也会极大。
陆锋沉思片刻，对手下道：
“咱们得在这附近，找到三两个靠谱的登船点。找到以后，咱们就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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