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出征
“衔烛！”
季兴听出赤喙鸦的抗拒，喊出了赤喙鸦的大名。
“嘎......”鸦鸦落泪，季兴没事很少喊它大名，喊了大名若是不答应......就算季兴不给它下汤锅，瑶姬也不会饶了它。
“乖~”
季兴揉了揉赤喙鸦修长而光滑的喙，然后把鸦鸦扔出大帐。
鸦鸦扎着翅膀飞到半空，鸟嘴不干不净：
“嘎嘎嘎嘎！”
季兴与赤喙鸦的关系，在众人看来，实在让人羡慕。季兴能把一只异兽调教成如此乖巧模样，实在厉害。
异兽野性难驯，不少异兽就算从小养着，能否听主人话，还都是两说，一定要有宝药血食供着，这异兽才会为主人做事。
相比而言，看看季兴是怎么对赤喙鸦的吧！
简直不如看门的大黄狗。
鸦鸦自从跟了季兴，别说宝药了，连想吃好喝好，都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季兴打起架来，赤喙鸦更要不眠不休的跟着季兴到处飞，给季兴侦查敌人动态；现在，居然成了季兴军中的头号斥候。
现在，它更是翅负重任，陆锋能否平安回来，能否接住俘虏南掸国公主这桩天大的功劳，全靠鸦鸦两条膀子扇得够不够快。
季兴把赤喙鸦送走，看到众人还在帐中站着，赶忙催促：“别愣着，赶紧按我说的办，一刻都不要耽误。”
“是！”
三人应下，各自开始忙碌。
与此同时，季兴也没闲着。他将陆锋抓到南掸公主，自己准备出兵接应的事情，写成军情文书，封到一张染成红色的牛皮信封中，扣上火漆，将其交给传令兵：
“将军情交到叶州牧手中，不得有误！”
传令兵闻言，应了一声，接过红封军情，飞快地往岷州城赶去。
季兴提前出兵，自然要同叶白砚知会一声。这既是规定，同样也是季兴的第二重保险。
他不知道被陆锋俘虏的南掸国公主，在南掸国什么地位。若是深得南掸国主欢心，是个受宠的公主，兴许单凭手上这两三千新军，难抵追兵。
要是打不过，变成葫芦娃救爷爷就不是露脸，而是要丢脸了。
虽说让叶白砚调动州军，会分润出去一些功劳，但南掸人这么多，军功有的是，季兴又拿了头功，分润出去一些，有百利而无一害。
陈萍这几日，已经将新兵训出了大概模样，听到集合的命令之后，反应迅捷而利落。
但季兴突然的调动，让还在训练中的新兵们有些懵。咋这么快就要上战场了，不是说好还能再训练几天么？
但很快，新兵们就从最初的惊讶与茫然中清醒过来。
训练么，再练不也是那么回事？敲鼓时上前，敲锣时撤退，跟着队正去砍人，事情简单得很，早点上战场砍南掸人，才是正事！
他们眼中，充斥着亢奋与战意！
军队出动，需要筹备的事情极多。蔡夏第一次管理两三千人，知道让这两三千人吃喝不愁，可比在草原天天办烧烤大会难得多，所以他早早就开始筹备军中物资，每日临睡前，更是在脑海中，模拟不同情况制定了无数计划。
其中，便有季兴若提前出兵该如何应对的方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得上了。
粮草按照季兴的要求，分配了下去。每个士兵，背负自己的口粮，到了用餐的时候，统一交给伙头兵，进行烹饪。
因为只是五日的粮草，完全可以让新兵自己扛着，而不用抽调人手去专门运粮。而且，若是队伍不小心在岷山中走散，士兵身上的粮食，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粮。
“将军，所有人集合完毕！”
“粮草分配完毕！”
季兴点头应下后，点出三十名队正，让其出列：
“你们三十人，跟着罗肆为，立刻出发！”
队正们集合的时候，他已经从陈萍、罗肆为和宇文觉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听到季兴命令后，当即出列，将手下管理新兵的花名册，交到剩余的十名队正手中，随即跟着罗肆为匆匆而去。
“你们剩余十人，接手其余队正管理的人员。”季兴对剩下的十名队正命令道：“一刻钟时间，整备人手！”
“是！”
剩下的十名队正应道，随即寻到各自负责的小队，将暂时需要负责的代理什长、伍长的样貌、名字记住。
校场上，经过短暂的忙乱后，再次变得整齐。
季兴满意地点了点头，站在高台上，对新兵们道：
“出征的日期，提前了。
但这次，并非去南望城，而是去接应帮我们探查敌情的兄弟回来。”
新兵们听到并非去南望城前线，心中极为疑惑：接应人，需要全体出动？
他们想交头接耳，但想到自己已经是大晋军卒，不再是护院、镖师，便纷纷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季兴招了招手，让人将已经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样的九名奸细带到高台上。同时，宇文觉将一面红底黑字，绣着“季”字的大旗，在季兴身后立起。
“弟兄们，是不是好奇，咱们为何出动这么多人？”季兴环顾全场，笑道：
“说来我也不信，咱们陆锋陆校尉，在南望城外面，俘虏了一个南掸公主。
本将军，这是要带着你们，去见公主！”
台下新军听罢，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兴奋得通红！
公主哎，南掸国的公主哎，这就被俘虏了？这集体出去，岂不是去捡功劳？
台上九名奸细听罢，更是茫然，大晋南掸打的好好的，南掸国怎么就被抓了一个公主？抓的又是哪个公主？
同时几人也极为开心。
苦日子，到头了！
相比于被陈萍千刀万剐，现在祭旗这一刀，对他们而言，无疑是解脱。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能早死早投生，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赶紧祭旗，赶紧砍了我的头，搞快点！
对此陈萍倒是有点不舍，他还没玩够呢！
还有好几道好菜，没在他们身上招呼，怎么就提前出兵，提前砍人呢？
但季兴的命令，已经下达：
“祭旗！”
陈萍手起刀落，九颗人头落地，带着欣喜极乐往生，同时贡献出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让新兵狂热，让新兵忠诚，让【骸骨旌旗】的加成得到新一轮的提升！
季兴望着面露狂热的新兵，抽出佩在腰间的仪刀，高喝：
“出征！”
“虎！虎！虎！”
台下新兵已经学会了季兴在初领小队时，就一直沿用的口号。
季兴将手中仪刀用力挥下：
“杀敌！把弟兄们接回来！”
“虎！虎！虎！”
......
当季兴把陆锋俘虏南掸国公主的消息传给叶白砚时，叶白砚第一个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府里的奸细是不是没除干净。
怎么能有这么离谱的军情？
侦查线路，怎么就顺手掳了一个公主回来？前线天天拼命的州军，怎么就没这个命？
同时，他也明白，南望城战事可能会因陆锋俘虏南掸国公主的事情，发生一系列的变动。加上南掸国开始增兵，岷州战线即将承受更大的压力。
“你先回去，告诉季将军，我会想办法。”
叶白砚让季兴的传令兵回去，随后找来黄九郎，吩咐道：
“把许别驾喊来。”
他有些头痛。岷州城发现奸细，南掸国即将继续增兵的消息，他已经报告朝廷。但大晋朝廷只说会继续从楚州、江州募集新军，没有丝毫提及调白煞军从破虏关来的消息。也曾找叶金戈抱怨，但叶金戈并不在破虏关内。
这让叶白砚更加不安，这是怎么个回事啊！
叶雪崖因为中了慢毒，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骨，愈加孱弱，被擒获的奸细，对于叶雪崖中的什么毒，也说不出所以然，连小张天师都束手无策，此时只能维持。叶白砚心疼自家妹妹，舍不得让叶雪崖动脑子。
但季兴整出这么一茬事，他急需找人商议一下。出兵是一定要出兵的，但是怎么出，出动多少人，需要认真商榷才是。
他盯着季兴送来的情报，忽然觉得心中有一团邪火，但不知道怎么发作。
来了岷州，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
从安家为了家主之位内斗，到武举改制南北并榜，再到白煞军悄然而至攻入南掸百里......现在南掸国反攻入境，他感觉撑得好累。一直觉得岷州州牧，作为封疆大吏，来了岷州就有的是好日子，没想到是受不完的苦日子！
以至于许奉先见到叶白砚时，都有些惊讶这个每日都笑吟吟的胖子州牧，今天脸上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又看到叶白砚桌面上摆着一份红封军情，便好奇道：
“前线又出乱子了？”
叶白砚将季兴送来的红封军情向前一推，许奉先拿起细细查看，倒抽了一口冷气：
“季兴这是什么命啊？”
许奉先知道叶白砚为何将他招来以后，脑瓜子也是嗡嗡疼。
季兴搞出这桩事，功劳就算能捞到手，南掸国一定也会因为公主被俘之事，加大对岷州战场的攻势。
想着南掸本就要增兵，他太阳穴也同叶白砚一般，开始突突的疼。半晌，他缓缓道：
“州牧，我认为岷州城五十里内，不可让南掸人进来一兵一卒。
南望城现在敌我双方都陷入焦灼，南掸人因为用邪法提升修为，并非长久之事。南掸人想来也是想到这点，才想着增兵岷州，好有时间，替换掉这些......即将被淘汰的老兵。
这些增兵来时，攻势一定很猛。加上季兴俘虏南掸公主，攻势兴许会更猛。”
“兵力捉襟见肘啊......”叶白砚闭眼沉思：
“但南掸人也不敢把战线拉得太长，让兵力过于分散。大晋国力远比南掸强盛，只要僵持下去，输的一定是南掸国。
你说的没错，不能让南掸人逼近岷州城五十里。刀兵一过，民不聊生，我们不能让南掸人再荼毒岷州百姓了。”
许奉先继续问：“那给季兴多少兵比较好？”
“保证岷州城安全的前提，能派多少，派多少。”叶白砚盯着地图：“如果南掸人真的派追兵，那就将他们的追兵，统统吃下！”
......
此时在山中钻来钻去，躲避南掸人巡逻路径的陆锋，无比想念赤喙鸦。
虽说南掸人现在还没发现公主不见，开始大肆追捕，但没了赤喙鸦指引方向后，路难走了起来。虽说离开南望城十五里，南掸人兵力相对分散了许多，但少了赤喙鸦的空中侦查，还是撞见了几次南掸人的巡逻队。
寻常巡逻队，并非陆锋小队可以匹敌的精锐之辈。但凡遇到，都被陆锋一行人迅速杀掉。但陆锋知道，这么杀下去，不是好事。
巡逻队是军队的触手与眼睛。而死人，也可以传递情报。
当巡逻队没有按时回到据点，那么据点负责人，一定会派遣人手，去巡逻队的路线上，探查一二。当发现有人被杀，那么就知道有敌人在附近。
对此，陆锋有些无奈，同时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以至于在杀死南掸巡逻队后，他也没像处理黎紫护卫那般，挖个野狗都刨不出来的深坑埋下。而是能沉水里就沉水里，沉不到水里就派几个人，带着尸体走一段，寻到隐秘之处抛尸。
一是可以给后续探查情况的人，制造麻烦，二是防止南掸人，将陆锋的移动路线，简单的猜测出来。
在赤喙鸦离开的一天一夜里，陆锋艰难地从岷州城只走了不到三十里路，离岷州城还有六十余里，距离岷州州军实控区域还有十里，那里相对安全。
陆锋有些急，因为他知道，如果南掸人发现黎紫失踪，迎接他的便不是这些巡逻队，而是南掸国大军，以及数不尽的军中高手，甚至五大邪修门派的高手，也会参与其中。
他想走的快一些，但不得不绕路。
这时，有一名向前探查的斥候来报：
“前方三里，有支南掸人三十人的小队。从武器装备上看，只是寻常兵卒。我们是杀，还是绕？”
陆锋看着地图，沉思几息，对那名斥候问：“我们来时，没有发现这条线路上有巡逻队吧？”
“是。”
“绕路吧。”陆锋深吸一口气：
“兴许是南掸人发现巡逻队不停失踪，开始加派人手搜查。我们杀了他们，就是触了霉头，是要被南掸人追着杀的。
告诉斥候们，都警醒些。
从现在开始，尽可能绕路。还差最后十里，我们就相对安全了，就有可能碰到大晋的兵卒。
咱们不能在最后时刻，掉以轻心！”
陆锋的命令，被传递给前方探路的斥候们。又绕行三里，陆锋发现，刚刚没去找那支巡逻队是非常正确的事情。
短短三里的距离，居然又发现了两支同等配置的巡逻队！
手下人见到陆锋决断，居然如此准确，心生佩服。但陆锋眉头并未舒展，因为：
他们在来时探查出的线路，已经没有参考意义了。
没有赤喙鸦领路的众人，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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