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捷!
季兴极力向烟尘扬起处远眺,现在若是南掸再增兵,自己兴许能在叶娴和陈萍的保护下,捡回一条小命,而新军一定会葬送于此。
除非......姜朗还在马背上悟,身后的赤虎虚影,愈发庞大凝实。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季兴大脑飞速运转,边思考良策,边紧张地注视着由远及近的南掸......援兵?
“不对,不是援兵,是溃军!”季兴发现,远处扬起沙尘的南掸兵,移动虽快,但丝毫没有章法,而且来的方向,并非直冲战场,而只是路过。
与此同时,他更是看到南掸兵身后那面绣着“许”字的旗子!
季兴没想到,在正面战场,许奉先居然把南掸人给打垮了!此刻正赶着南掸兵漫山遍野跑。既然不是南掸援军,而是南掸溃军,这事情就简单多了。他弯弓搭箭,对着还插在南掸军中的“吴”字旗的旗杆就是一箭。
箭至,旗倒。
季兴运足真气,一声大喝:
“敌将授首!与许别驾对战那一部南掸人兵败!
弟兄们,带着州军的弟兄,把南掸人给我冲散了!”
季兴的话传遍整个战场,瞬间,士兵开始欢呼:
“虎!虎!虎!”
“大晋!万胜!”
“南掸败了,南掸败了!”
他们忍着伤痛,压榨出身体的力量,用手中武器,无情地劈砍眼前的南掸兵。
而南掸兵中,也有不少人听得懂晋话,扭头一看帅旗已倒,却无人扶起,又感受到体内药效衰退,头晕脑胀的同时,手脚愈发沉重,心生怯意。
又因季兴将南掸军中中下层军官挨个点名,杀得七七八八,无人组织调度,无人提振军心,南掸兵的阵脚,在新军与州军的夹击之下,终于彻底松动。
宇文觉的金瓜锤,因砸破一个个头颅,锤杆又因在草原时被蔡夏当了刹车后没掰直,被砸的更弯,看着有点滑稽。但在南掸兵眼里,这个“嗷嗷”怪叫,挥舞着双锤的大跳蚤,实在是可怖的煞星;而罗肆为虽然用顺手的盾被陈萍借了去,但他一手连枷使得也极为漂亮,加上双手持握,力量更是大了一截。
两人经过之地,都会是一片南掸人的无头尸体。
太血腥,太残暴。
有二人做尖兵,新军终于同州军汇合到一起,此时兵力达到了四千余人。
季兴没带队冲锋,但站在高处看的极为真切。南掸兵阵型的薄弱点,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咻!”
他射出一箭,箭矢带着醒目的猩红尾迹,他高声命令:
“跟着我箭的方向杀!”
“虎!虎!虎!”
此时,州军也随着新军一起高呼“虎虎虎”,跟随季兴的箭矢落点发起冲锋。
南掸兵丧了心志,见联军冲来,略作抵抗,发现难敌,不知谁先带头,竟然想掉头逃跑。
但战阵之中,不是你想退,就能退。
南掸兵近万人挤在一个小山沟里,想要逃,得先爬坡。他们刚刚向下冲锋时打得有多爽,现在向上逃就有多痛苦。
联军虽然在沟底,向上冲同样困难,但季兴用箭矢指引的路,却是相对好走的路。新军中的队正,军事素质被陈萍调教得颇高,使得新军进退有序。而州军因为听从季兴的命令,从【骸骨旌旗】中,获得细微加成,士气也不似刚刚被伏击时候颓丧。现在打起反击,杀了人,煞气、杀气再经由【骸骨旌旗】回馈己身,打得颇有模有样。
此刻,溃逃的南掸兵侧翼,正从山丘扫过。
溃兵们,是不想靠近这里的,因为姜朗赤虎虚影,离着一里都能看得清。他们都清楚,这里有个刚刚杀起兴的武圣,没人傻到往刀口上撞。
可岷州多山,战场又那么大,想退回去,侧翼不得不往这个方向走。
溃兵一来,南掸兵的乐子也来了。
季兴同样在山坡上,看到许奉先回赠他的倒卷珠帘。
溃兵没有阵型,只甩着两条腿子跑,看到前面南掸兵是同伴,就扎堆一样冲过来。而同大晋联军对阵的南掸兵被这么一带,原本松动的阵脚,彻底崩溃了。
有人往上冲,有人往下奔,有人横插战场,更有被邪修药物伤了脑子的大呼小叫,战场一时间宛如一锅沸油倒了凉水一般炸开了锅,原本还能跟联军打一打的南掸兵,也被带成了溃军。
季兴望着“许”字旗的移动方向,又射一箭,联军一边向箭矢方向移动,一边冲杀着南掸溃兵。
叶白砚没想到战局在季兴射他脚底那一箭后,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心中暗骂自己,居然在箭来时,以为季兴这是在催促自己、对自己不耐烦。
“这是反攻之箭啊!不枉本州牧辛苦组建新军......”叶白砚感叹一声,随即对联军高呼:
“这帮南掸人穷凶极恶、十恶不赦,吾等速速将这群南掸狗剿灭,本州牧要拿他们首级,告慰岷州百姓之灵!”
联军士卒听到话后,默不吭声的闷头挥刀。
他们眼已经杀红了,南掸人给予他们的耻辱,他们打算今日就让南掸人好好知道知道!
编排顺口溜?杀!
埋伏被反埋伏?杀!
把岷州百姓做米肉?杀!杀!杀!
州兵们渐渐接受季兴箭矢的指引,在【骸骨旌旗】的判定里,已经自动成为季兴的手下。杀人越多,凝结的煞气就越多。而四千多人的煞气凝聚在一起后,散发的杀气宛如实质。
南掸溃兵因为邪药反噬,被这杀气一激,不少人竟呆立原地,大刀往他们脖子上剁的时候,竟然连躲都不知道躲。
新军里的新兵蛋子一看这情况,笑了。
军功,都他娘的是军功!
看看谁杀得多,谁的军功多!
宝药,我要!金银,我要!
多杀一个,说不定能当伍长;多杀三个,说不定能当什长!
那几名欠下军功,被提升至暗劲修为的武者,杀得更是起兴。
一波肥。
军功,百分百是还干净了。
赶紧多杀几人,再多攒点军功,毕竟队正之位只有十个;泽袍遇到硬点子,赶紧去救,算军功不说,还能积累人脉......
但很快,这些人就不胡思乱想了,因为他们发现:
不能瞎想,瞎想耽误挥刀速度!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季兴的方向大幅度倾斜,角度清晰得连与季兴站在一起的监军厉太监都已看出,他甚至能想象到,这场大捷报至姬泽耳中时,姬泽会何等开怀!
作为高度依附王权的生物,他兴奋得脸色通红,嗓音尖细的好似女人:
“季将军,这场大......”
厉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到季兴耳中,季兴当即打断厉太监的话:
“别说,还没呢!”
“是是是......”厉太监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巴结道:“确实一切还没尘埃落定。”
“嗯。”季兴闷声应了一下。一切都没尘埃落定,自己的新军还在同南掸人交战,没撤回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前,季兴可不敢轻易言胜。
半场开香槟,可不是啥好事。
看看许奉先吧,想着倒卷珠帘,接过被南掸人硬生生揍回去了;看看叶白砚,想着偷袭南掸人屁股,却被奸细出卖。
战场瞬息万变,万一再出点幺蛾子,季兴可没什么后备军来用了!
好在,上天似乎听到了季兴的祈祷,知道联军同许奉先顺利汇合在一起,追着南掸人又杀了半里,都没出什么幺蛾子。
季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望着还在释放赤虎虚影的姜朗,叹了口气。
若是姜朗没随时随地大小悟,这场战斗,说不定简单许多,而他心里也会更有底。
毕竟,一个半步武圣若是不要脸下场杀小兵,起码能做个千人敌。
但姜朗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对劲呢?
赤虎虚影,愈发凝实,栩栩如生是怎么回事?
“姜师......应是要晋升武圣了。”
战场上寻常兵卒开始打扫战场,而小张天师则顺着赤虎虚影,寻到季兴。他仔细打量姜朗赤虎的虚影半晌,道出结论后,便坐在季兴身边的石头上:
“没想到啊,姜师居然会在战场上晋升武圣。
若是成功,我大晋坐拥四位武圣,无论草原杂胡,还是南掸这群猴子,日后若是放肆,得好好掂量掂量姜师的份量了。
唔,不对,应该叫姜圣。”
他打量了季兴一眼,笑道:
“怎么样,有个武圣做师公,是何感觉啊?季将军?
季将军此战力挽狂澜,大晋名将,你应该算上一个。依我看,青史留名,已经不成问题。”
季兴面对小张天师半调侃,半恭维的话,丝毫没有半分骄纵:“我是武将,杀敌,是本分。我更是岷州人,杀南掸人,更是本分。”
他句句不离本分,完全是因为小张天师话中的轻松意思。
翰天观是什么?是大晋地位最超然的组织。可以闭世不理世事,只依靠宝器楼专心敛财;也可以出世,拿出传送阵这种战略大杀器,力挺皇权。
看他说武圣时候轻松的模样,好像武圣并不稀奇,是地里的大白菜。
这意味着什么?翰天观有武圣?大晋不止明面上三四个武圣?
季兴懒得瞎猜,但小心谨慎的他,决定继续维持自己的质朴与本分。
本来就挺本分的。本分做人,本分做事,本分杀敌。
什么武圣徒孙,什么青史留名,不把南掸人赶出岷州去,要这些东西有何用?
“本分......本分好啊。”小张天师极满意季兴的回答,继续道:
“姜圣这一战,打出了威名。岷州之战在此战之后,会好打很多。起码南掸人的宗师,在不确定姜圣在不在场时,不敢胡乱冒头了。
刚刚你是不知道,自那几个南掸宗师逃回军中后,第一件事,便是招呼着相熟的人开始逃窜。
说来也好笑,地下士兵打的有声有色,拼了命去,上面这些作威作福的,倒是一个个惜命的紧。
咱们大晋,就不同了。
你也好,许别驾也好,特别是叶州牧,都是临危不乱的主。岷州有你们三位,南掸人折腾不出什么水花。”
“小张天师谬赞。”话说到这个份上,季兴不得不接受。这不是恭维,这是阐述事实。虽然不清楚叶白砚的心路历程,但若无叶白砚在州军中不离不弃,州军也不会在与新军联合后,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想到这,季兴对小张天师道:
“等下,还有些小事要做。”
“哦?何时?”
“奸细!”
“这却不是小事。”小张天师叹了一口气,“抓紧去做吧,奸细尽可能都抓出来。岷州州军连败,叶州牧身陷敌军,同这群奸细干系可不小。”
“可不是嘛。”季兴应了一声,看着州军中几个对他亮红标的人,冷冷一笑,走到一个心疼盾牌裂了,一个心疼锤子弯了的罗肆为与宇文觉身前道:
“可休息够了?他们打扫战场,你们二人点上几个人,随我去抓奸细。”
“好嘞!”
二人闻言,将裂了大缝的盾牌和掰成麻花的锤子扔到一边,各点了一百没什么伤的新兵,随季兴往正打算打扫战场的州军方向行去。
一路上,州军每每看到领着罗肆为和宇文觉的季兴,都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
季兴,他们没有见过。
但带着他们一路冲杀的宇文觉和罗肆为,却再熟悉不过。
能让二人跟在身后的人,自然便是救了他们三千人的荡寇将军。得亏季兴救命之恩,州军行礼颇为恭敬。
包括脑袋上亮着红标的南掸奸细,行礼更是一丝不苟,脸上的感激之情,同样不是装的。
“你战得很勇!”季兴拍了拍一名奸细的肩膀:“以后你是我的兵了!”
那名奸细听闻此言,顿时喜笑颜开。
正愁着怎么接近季兴,套取情报,没想到机会这不就来了?
季兴向下一个奸细走去。
这个奸细此时正同州军,一起将南掸人的人头割下,准备等会搭京观。虽然是南掸奸细,但是在割南掸人人头时,却看不到丝毫不适,人头割的又快又好,很难让人相信,这也是南掸奸细。
季兴拍了拍奸细肩膀:
“你也很勇,跟在我身后吧!”
奸细喜笑颜开。
当季兴拍到第三个肩膀时,跟在季兴身后的奸细发现不对味,怎么......
“啪!”
季兴见第三个奸细眼神不对,直接一个大比斗将其扇倒在地。
罗肆为和宇文觉也不傻,知道被季兴拍肩膀带到身后就是奸细,一人一拳,将其揍晕在地。
州军中,还有好几名奸细,见到同伴被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而季兴惊讶的发现,亮标的人,又多了十几个。他将弓从肩上取下,笑道:
“呦呵,还有意外收获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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