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临江事发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临江事发


陈谦将棋盘棋子收好,这才起身出了门。
  菜市场离槐树巷不远,拐过两条街就是。
  这会儿正值午后,买菜的人不多,摊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见他过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陈谦也不挑,见哪个摊子顺眼就买点。
  一把青菜、两块豆腐、半斤肉、半斤卤肉、一壶酒,拎着就走。
  他买东西向来快,不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不问价,不挑拣,给钱拿货,干脆利落。
  回到铺子,阿慈正拿着抹布擦柜台,见他提着大包小包进来,连忙迎上去接。
  “陈大哥,你怎么自己去了?”
  她接过菜篮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以后这种事让我去做就行,哪有让掌柜的去跑腿的道理。”
  陈谦把酒壶放在柜台上,随口道:“看你在忙,顺便就去了,没事。”
  阿慈接过菜篮子,只往里瞄了一眼,秀气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那模样像极了持家有道的小管家。
  阿慈低头翻了翻菜篮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陈大哥,你这菜是在巷口那家买的吧?”
  陈谦想了想:“好像是……一个胖大娘卖的。”
  阿慈拎出那把青菜,指着底下几片发蔫的叶子。
  “您看这叶子,外头看着绿,里面都黄了。她是把昨儿个卖剩下的蔫菜喷了水,混着好菜一起卖的。这种菜,若是让我去买,一文钱能拿两把,您肯定花了不止这个数吧?”
  陈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两文钱一把……”
  阿慈又看了看那块五花肉,更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还有这肉,虽然肥瘦相间看着不错,但皮上毛都没刮干净,而且这刀口……这是后腿肉,比前槽肉老,口感差远了。屠夫欺负您不懂行,肯定按前槽肉的价收您的钱了。”
  她抬起头,一脸笃定:“您肯定是没讲价,拿了就走吧?”
  陈谦汗颜。
  他对这些确实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
  在临江时也是嫂嫂操持家务,后来独自一人,更是有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想过买菜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对这些倒是不挑剔,能填饱肚子就行。”
  陈谦干笑两声。
  他平日里为了节省时间修炼和推演,买东西向来是即买即走,很少计较那几文钱的得失。
  为了掩饰尴尬,他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约莫有一两重,塞到了阿慈手里。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这是这个月的菜钱和零用,不够再跟我说。”
  阿慈一愣,连忙摆手:“陈大哥,要不了这么多!我们能吃多少呀?您给个二三十文就够了。”
  “先拿着。”陈谦把银子塞到她手里,“当预支在你那儿。我平时也没空管这些,你看着安排就行。”
  “那……好吧。我会一笔笔记清楚的。”
  阿慈见他坚持,只得小心翼翼地收好银子。
  她提起菜篮和酒坛,转身就要往后院灶房走。
  陈谦伸手欲接。
  “重不重?我来提进去吧。”
  “不用不用!”
  阿慈已经拎起篮子,脚步轻快地往后堂走:“让我来吧。这些活,我从小干到大,早就做惯了。而且……”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陈谦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与崇拜:
  “陈大哥您是做大事的人,肯定有更重要的事要去琢磨,不该把精力浪费在这些烟熏火燎的小事上。”
  昨晚那一战,她从头看到尾。
  那些老鼠、那些阵法、那个白衫男人临死前的话,她都看在眼里。
  从昨晚在地底洞穴见到陈谦如神兵天降,一刀斩杀那个恐怖的缝合怪物开始,阿慈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
  陈大哥绝不是普通的扎纸匠。
  他是那种真正有本事、有门道的奇人异士。
  他救了她的命,帮她报了杀弟之仇,如今还给了她一份体面的活计,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以前她和弟弟孤苦无依,住在鱼龙混杂的大杂院里,晚上睡觉都要在门后顶根棍子,生怕有醉汉或者流氓闯进来。
  而在这里,虽然满屋子都是纸人纸马,甚至里屋还躺着个怪物,但阿慈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地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
  陈谦没有说话。
  这姑娘,聪明得很。
  陈谦拿起烧刀子和卤肉。
  “我去隔壁找孙掌柜聊聊。”
  ……
  隔壁,“升棺发财”铺。
  铺子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木屑味和生漆味。
  孙掌柜正赤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刨刀,在一块上好的楠木板上推得木花飞溅。
  他那身腱子肉虽然松弛了,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凶悍,尤其是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精光。
  “孙老哥,忙着呢?”
  陈谦迈步进门,将酒肉放在那口刚打好的棺材盖上。
  孙掌柜动作一顿,放下刨刀,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肉,嘴角咧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哟,陈老弟。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这糟老头子喝酒?”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不客气,伸手抓起一块卤肉丢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新买的酒肉,想着老哥好这一口,就送过来了。”
  陈谦拍开泥封,给孙掌柜倒了一碗酒,酒香瞬间溢满了铺子。
  “啧啧……”
  孙掌柜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陈谦,忽然嘿嘿一笑,语气调侃:
  “陈老弟,你这艳福不浅啊。那个叫阿慈的小娘子,模样虽然清瘦了点,但屁股大好生养,手脚又麻利,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别辜负了那丫头的一片心意。”
  陈谦哭笑不得:“孙老哥,别打趣我了。这不都是你的手笔吗?”
  孙掌柜嘿嘿一笑,没接话。
  陈谦给他续了酒,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
  “将阿慈指引到我那儿,再适当透露点缝尸匠的消息给我,让我心里有了想法。”
  他顿了顿,端起酒壶敬了敬:
  “昨晚之事,确实对我有用。多谢孙老哥。”
  孙掌柜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那只独眼在陈谦脸上转了一圈。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放下酒壶,砸了咂嘴。
  “不过昨晚欠我的人情,你可得记着。为了帮你报那个信,我可是费了老大的颜面。”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掰着指头数:
  “我朋友他媳妇的弟弟的干哥哥,在天监司当差。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话递进去。你说,这情分大不大?”
  陈谦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孙掌柜在胡扯。什么朋友媳妇的弟弟的干哥哥,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一听就是现编的。
  但孙掌柜不愿说,他也不追问。
  至少目前来看,这老头对他没有恶意。
  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谦只能想到那手扎纸的功夫。
  难道这老头,看出了什么名堂?
  上京城的人,都这么有眼力劲?
  两人又喝了几轮,孙掌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但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半点有用的都不露。
  陈谦也不急,陪着他喝。
  正喝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慈站在棺材铺门口,朝里面望了望,见陈谦果然在这儿,脸上露出笑容:
  “陈大哥,饭好了。孙爷爷也在呢?一块儿过来吃吧?”
  孙掌柜摆了摆手:“不去不去,老头子一个人惯了,不习惯跟人一块吃。”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谦的肩膀,笑眯眯说道:“去吧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我这把老骨头,喝点酒就行。”
  陈谦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跟着阿慈回了铺子。
  回到铺子后堂。
  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方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香气扑鼻。
  “手艺一般,陈大哥别嫌弃。”阿慈盛好饭,递给陈谦。
  陈谦接过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家常的味道。
  “好吃。”
  陈谦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上次吃到这种味道,还是在临江,嫂嫂林秀做的饭。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个嘴上抱怨却总把肉拨到他碗底的嫂嫂,想起那个虽然木讷却会为他弯下脊梁的兄长,想起那个攥着麦芽糖往他手里塞的小丫头。
  那些日子,好像已经很远了。
  陈谦垂下眼帘,默默扒了一口饭。
  陈谦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里屋的那张小床。
  柳青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被,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那张布满缝合线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还是没醒?”
  “没呢,一动不动。”阿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连水都喂不进去。”
  “不用管他,死不了。”
  陈谦收回目光。
  那孩子本就不是活人,是靠尸气和秘术维持的怪物,只要不烂掉就行。
  “对了。”他忽然开口,“店里的布置,你千万不要随意挪动。”
  他用筷子指了指墙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又指了指墙角摆着的几块石头:
  “这些东西,能抵挡和预警寻常鬼祟。你要是动了,效果就没了。”
  阿慈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筷子看去。
  墙上确实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墙角也摆着几块不起眼的石头。
  她一直以为那是陈谦随手画的,没想到竟然是……
  “鬼祟?”她有些紧张,“陈大哥,这世上真有鬼吗?”
  陈谦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你没见过?”
  阿慈摇了摇头。
  陈谦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确实,这京城乃是首重之地,人道气运鼎盛。
  所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在人流如织、阳气冲天的闹市区,寻常的孤魂野鬼压根不敢靠近,还没等现形就被那滚滚红尘给冲散了。
  而像厉煞、红衣这种更高层次的邪祟,又多数都有各自的限制。
  它们被困在某个地方,依附于某个物件,不能随意离开。
  就像临江城外河滩上的那只水煞,只能存在于那片河滩之中,一旦离开那片水域,便会烟消云散。
  还有那洞穴里的缝尸男人,虽然把自己改造成了怪物,但也只能躲在暗渠深处,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所以城里的百姓,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真正的鬼。
  而且,这时代也没有什么报纸手机,消息全靠口口相传。
  很多时候,东街闹了鬼,西街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听过,和看过,是两回事。
  “有。”
  陈谦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但你只要不半夜往偏僻地方跑,不碰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就没事。”
  “上京应该比较安全。”
  阿慈郑重点了点头。
  吃完饭,阿慈收拾碗筷去了。
  陈谦则依旧修炼。
  翌日清晨,卯时刚过。
  上京城的沉重城门刚刚开启,伴随着一阵如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帝都黎明的宁静。
  “闪开!八百里加急!阻者杀无赦!”
  一名背插赤红令旗、浑身尘土的驿卒,伏在马背上嘶吼着冲入朱雀大街。
  那匹战马口吐白沫,四蹄乃至腹部都沾满了干涸的泥浆与血点,显然是跑死了不知几匹马才换来的极速。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避让,看着那道红色的残影直奔皇城而去,心中皆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赤红令旗,非边关告急或滔天大祸不可用。
  不到半个时辰,关于“临江县”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大街小巷,且越传越邪乎。
  “听说了吗?南边的临江县……没了!”
  “没了?是被水淹了还是地动了?”
  “都不是!是……死绝了!听说整个县城几万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没了声息!连鸡犬都没留下一只活口!”
  “我的天爷!这是遭了瘟疫还是天谴?”
  “嘘……我听在兵部当差的表哥说,那是遭了‘魔灾’!说是有人在城里炼邪法,把满城百姓都给血祭了!官兵进去的时候,那血都没过脚踝了!”
  西市,陈氏扎纸铺。
  陈谦正如往常一样卸下门板,手中折纸。
  隔壁茶水摊上,几个闲汉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这桩惊天大案,个个面色惨白,却又带着几分猎奇的兴奋。
  “听说那县令李无涯,就是魔教的头子!他在县衙后院挖了个万人坑,天天喝人血修炼……”
  “还有那个什么赵家、王家,都是帮凶!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陈谦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神色淡然,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官方的定性这么快就下来了?
  这显然是上面的大人物们已经达成的默契。
  把“前朝余孽”遮掩过去,只留下一个“魔教作乱”的幌子来安抚民心。
  如此一来,临江县的事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接下来无非是找个早就盯上的软柿子,拎出来宰了。”
  “人头落地,民愤也就暂时平了。”


  (https://www.lewenn.net/lw66322/4888349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