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举重若轻、步步生威
狭窄的扎纸铺后堂内，陈谦缓缓收起了《幻影迷踪步》的起式。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屋子实在是太小了。
哪怕他已经将货架和桌椅都推到了墙角，腾出了一块空地。
但对于一门以闪转腾挪、拉扯残影为核心的高阶身法来说，这点方寸之地，简直就像是把一头大雕关进了金丝雀的笼子里，根本无法完全施展开来。
每一次发力变向，眼看着就要冲上，却总会因为顾忌撞塌墙壁或者碰翻东西而不得不强行收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要打个痛快的喷嚏，却被人捂住了口鼻，憋屈得令人发指。
“不行，在这屋里练，效率太低，而且极容易因为强行收势憋出内伤。”
陈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目光投向了门外。
此时的陈谦，心中还是充满期待。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面板上那两项最核心的机动技艺。
【身法】和【八步赶蝉】，都已经逼近了那个令人期待的临界点！
【身法（大成 490/500）】
【八步赶蝉（大成 401/500）】
距离“圆满”境界，只差最后十个熟练度的临门一脚！
换做任何一个武夫，看着这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的境界，都会迫不及待。
陈谦自然也不例外。
他扯下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推开铺子的后门，走进了那条连接着西市深处的幽深小巷。
此时正是下午，西市的百姓大多在前街的集市上忙碌讨生活，这条背阴的老巷子里空荡荡的，少有行人。
两侧是高耸的青砖高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和青苔。
巷道曲折蜿蜒，宽处不过丈许，窄处仅容两人并肩，地上铺着坑洼不平的青石板，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
“就这儿了。”
陈谦深吸了一口巷子里微凉的空气，双目微阖，体内的气血开始按照一种极其特殊的韵律缓缓流转。
他回归了最基础、最纯粹的【身法】基础动作。
闪、转、腾、挪、纵、跃、扑、跌！
陈谦的身形在空旷的巷弄里动了起来。
起初，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像是在打一套软绵绵的老人太极。
但若是懂行的武道名家在此，定会惊骇得合不拢嘴。
他时而如同一片被微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轻飘飘地划过一道毫无规律的弧线。
时而又如同一只受惊的夜猫，四肢伏地，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抓地力，贴着墙根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贴地滑行。
没有动用丝毫的心火真炁。
他完全是在凭借着肌肉的记忆、骨骼的柔韧，以及对周围空气阻力的极致感知，在压榨着这具“半纸半肉”躯壳的物理极限！
“呼，呼！”
汗水开始顺着陈谦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干燥的灰尘吸收。
有几个在巷子口玩耍的垂髫稚童，偶尔探出头来，看着这个在巷子里像个疯子一样左摇右晃、甚至对着空气做着躲闪动作的青衫大哥哥，都咬着手指头，瞪大了眼睛。
“二丫，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呀？他在跟看不见的鬼打架吗？”一个小胖墩吸着快要流进嘴里的鼻涕，奶声奶气地问旁边扎着两根冲天辫的小女孩。
“嘘！我娘说了，西市里有很多怪人，千万别惹他们，不然晚上会被抓去做成人肉包子的！”小女孩赶紧捂住同伴的嘴，拉着他往后缩了缩。
陈谦敏锐的听觉辨识】自然将两个小屁孩的童言童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微一勾，并未在意，反而在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围观”中，心境愈发空灵。
【身法经验值+1】
【身法经验值+1】
面板上的提示音如同催征的战鼓，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
陈谦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迷幻！
到最后，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孩甚至揉了揉眼睛，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个大哥哥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青色烟雾，在巷子两边的墙壁之间来回弹射，竟然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最后一跃！”
陈谦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暴喝，脚尖在长满青苔的墙面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凌空后翻，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落回了原地。
双脚触地，竟如同一根羽毛飘落水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就在他站稳的那一刹那，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紧绷了许久的无形枷锁，轰然碎裂！
【当前：身法（大成→圆满）501/1000】
【获得特性：身轻体灵（举重若轻，灵动如狐。）】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爆射出一团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细细体味着身体此刻发生的奇妙质变。
这个特性，乍一看似乎并没有特殊之处，也没有【博闻强识】那种神异。
它似乎……并不够“逆天”。
但在陈谦这个从生死边缘滚出来的实战派眼里，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举重若轻，灵动如狐”，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神级被动！
他试着抬起手脚。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原本变得沉重如铅的骨骼与肌肉，此刻在他的感知中，竟然轻盈得像是一团棉花。
地心引力对他的束缚，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削弱了数倍！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大筋，都像是被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
原本那些因为强行发力而存在的生涩死角，此刻荡然无存。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把身体扭曲成麻花，也不会感到丝毫的痛苦与阻碍！
“这特性，看似是强化基础，实则是对所有轻功步法的变相增幅！”
陈谦心中明悟。
无论是直线爆发的《八步赶蝉》，还是闪转腾挪的《幻影迷踪步》，其核心都在于克服自身体重带来的惯性，以及强行变向时对关节的恐怖负荷。
而现在，【身轻体灵】直接从物理层面上，大幅度削弱了体重负担，并拉高了关节承受的极限阈值！
这也减少了自身消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在战斗中，不仅速度更快、变向更诡异，而且能以极小的消耗，打出一场远超敌人想象的极限拉扯战！
“大哥哥……大哥哥……”
就在陈谦沉浸在力量飙升的快感中时，一个怯生生、带着浓浓鼻音的童稚声音，突然在巷子里响起。
陈谦收敛了外放的气机，低下头。
只见刚才那个挂着两行清鼻涕的小胖墩，不知何时已经大着胆子走到了他跟前。
小胖墩一只手拽着陈谦的青衫下摆，另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正指着头顶高高的屋檐，眼巴巴地看着他。
在那小胖墩身后，那个扎着两根冲天辫的小女孩也探出半个身子，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一副快要急哭的样子。
“大哥哥，你……你看起来好厉害。”小胖墩吸溜了一下鼻涕，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陈谦：“你可以帮我们把多多拿下来吗？它在上面下不来了。”
“多多？”
陈谦顺着两个小孩祈求的目光，抬起头向上望去。
只见在高达两丈半的青瓦屋檐边缘，一只肥硕得像个煤气罐一样的橘猫，正四肢死死抠着瓦片缝隙，趴在那里瑟瑟发抖。
“喵呜”
那橘猫探出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又缩了回去，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婉转的哀嚎，显然是追麻雀爬得太高，结果恐高症犯了。
“两丈半的净高，光溜溜的青砖墙壁，连个借力的窗台都没有……”
陈谦目光微闪。
若是以前，他想上去，少不得要借用【八步赶蝉】在墙上连蹬三脚，最后还得用手扒住屋檐硬生生引体向上拉上去，难免会弄出些动静。
但现在……
“刚好，拿你来验验货。”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小胖墩那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
“退后些，别被灰迷了眼。”
两个小孩乖乖地退后了两步。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没有深蹲蓄力，没有大喝发威。
陈谦就那么极其随意地站在原地，只是脚尖在青石板上极其轻微地一点。
“唰”
一阵微风拂过。
那个青衫大哥哥，竟然就这么违反常理地……飘了起来！
是的，不是跳，是飘！
【身轻体灵】加持下的纵跃，让他整个人仿佛摆脱了地面的束缚。他身姿轻盈如同一只在月光下起舞的夜鹤，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上升到一丈半的高点、旧力将尽之时，陈谦的足尖在平滑的青砖墙壁上，极其写意地轻轻一点。
“啪。”
没有踩碎砖石的轰鸣，只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借着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作用力，陈谦的身形在空中再次拔高，如同行云流水般，稳稳当当、轻若无物地落在了那脆弱的青瓦屋檐之上。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踩碎半片瓦砾！
“喵呜？”
那只叫“多多”的胖橘猫只觉眼前一花，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刚要挥爪子。
陈谦已经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
“老实点，胖橘。”
提着这只少说有十来斤重的肥猫，陈谦脚尖一拨屋檐，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自由落体而下。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以一种极其柔软的弧度微微一弯，将下坠的恐怖重力瞬间卸入地下。
“嗒。”
悄无声息，稳稳落地。
举重若轻，莫过如此！
“给你。”
陈谦将那只还在发懵的胖橘猫塞进小女孩的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猫毛。
“哇！”
两个小屁孩早就看呆了。
小胖墩连鼻涕都忘了吸，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指着陈谦，结结巴巴，眼中爆发出极度崇拜的光芒：
“大哥哥，你是神仙吗？！”
“我阿娘说，只有书里那些能飞檐走壁的神仙，或者是皇宫里的人，才可以不踩梯子飞这么高！”
“大哥哥，你教我飞好不好？我也想飞！”
小女孩也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橘猫，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满眼都是星星：
“大哥哥比隔壁卖猪肉的王叔叔厉害多了！王叔叔连墙头都翻不过去，还把裤裆给撕破了呢！”
听着这充满童真与夸张的赞美，陈谦眼底那股戾气，竟在这一刻被悄然冲散了不少。
他忍不住“哈哈”轻笑出声。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可是一个读书人，你们好好地读书也可以变得这么厉害。”
陈谦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小胖墩和冲天辫女孩的头发：
“行了，猫救下来了，赶紧回家去吧。天快黑了，当心你们阿娘拿扫帚疙瘩抽你们的屁股。”
打发走了两个千恩万谢的小豆丁，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陈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而坚毅。
【身法】圆满带来的甜头，让他更加渴望接下来的突破。
“接下来，该啃一啃这块最硬的骨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面板上的另一项技能上。
【八步赶蝉（大成 447/500）】！
这门爆发性的身法，曾无数次救他于水火。
陈谦不能动用心火，只能用最纯粹的肉身，去打熬这最后经验值！
“来吧！”
“轰！”
陈谦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在狭长的巷道里直线冲刺！
他按照八步赶蝉的武学不断演练！
一步！两步！三步！
【八步赶蝉经验值+1】
没有减速，直接转身，再次爆发！
“砰！砰！砰！”
沉闷的踏地声在巷子里不断回荡。
时间流逝，太阳渐渐西斜。
天色已到昏黄，火烧云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陈谦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胸腔内那部分纸化的脏器，在长时间的剧烈震荡下，开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撕裂痛感。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夹杂着碎玻璃的刀片，喉咙里泛起干燥。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肌肉在疯狂地痉挛抽搐。
“还差最后一点……就差一点……”
陈谦咬碎了牙关，双目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在接近极限的眩晕中，他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猛地咬破舌尖。
借着那一丝刺痛换来的清明，他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右腿狠狠地、决绝地踏出了最后一步！
这一步踏出，并非如之前那般沉闷，而是发出了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沉雄巨响！
以陈谦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向四周席卷，竟将巷子两侧墙皮上的青苔和灰尘生生震落了一层！
“咔嚓！”
脑海深处，那道最坚固的屏障，终于在千万次的重复锻打中，轰然粉碎！
半透明的面板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八步赶蝉（大成→圆满）501/1000】
【获得特性：步步生威（一步一势，叠浪成山！）】
宿主在施展身法时，每踏出一步，便可从大地借取一分‘势’融入自身气场。
步数越多，气势越盛！
如微风拂面，如重锤击鼓，气势又如泰山压顶！
理论上可……无限叠加！
“轰！”
当彻底理解这段特性的瞬间，陈谦连日来的疲惫与痛苦一扫而空，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步步生威……叠浪成山？”
陈谦死死盯着面板，呼吸粗重如牛。
这太恐怖了！
加上这个【步步生威】的特性后，他的战斗将变异成一个带有“领域压制”和“无限蓄力”属性的领域技能！
想象一下，在生死搏杀中。
陈谦围绕着敌人游走，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甚至能做到裹挟着如同泰山崩塌般的无形威压……
更变态的是那“理论上可无限叠加”。
“呼……”
陈谦站在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孤巷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睛，试着以最放松的姿态，向前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身法踏出。
接着是第三步，第四步……
巷子角落里，一只正准备出来觅食的野狗，突然哀鸣一声跑开。
这一动一静，一轻一重，两项身法技艺在他的体内完美地融合，达成了一种近乎变态的互补。
“现在的我，理论上可携天威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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