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洗髓涤魂藤，回上京
陈谦快速收敛了心头翻涌的狂喜，眼神重新变得理智。
在这世道，宝物只要还没揣进自己的兜里，就什么都不是。
“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先将它拿到手。”
陈谦的目光从岩壁上移开，落在了眼前那片横亘在自己与宝物之间的蛇群上。
那是一片由无数人类白骨和腐烂血肉铺就的地面。
而在那些骨骼的缝隙里、腐肉的掩盖下，密密麻麻地盘踞着上千条花花绿绿的有毒蛇虫！
这些蛇虫显然都是受了那头大蛇妖气滋养的徒子徒孙，虽然没有成妖，但那斑斓的色泽和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寒芒的毒牙，无一不在昭示着它们的致命。
贸然直接走过去？
陈谦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金钟罩》，可不敢保证自己这尚未圆满的硬功，能挡得住成百上千条毒蛇那种无孔不入的尖牙撕咬。
万一被哪条不知名的异种毒蛇来上一口，在这阴暗的地下洞穴里，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为了几颗还没捂热的果子把命搭进去，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用火烧？”
也不行。
这里空间相对封闭，且充满了沼气和尸气，如果火势控制不好引发爆炸或者毒烟，自己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若是火势蔓延烧毁了那株神秘的藤蔓，那他可就真要吐血了。
陈谦站在原地，思索了两息时间。
“既然武力和火攻都不妥，那就用势！”
“这些未开智的畜生，对危险和强者的气息感知，比人类还要敏锐百倍。”
“想必，这一招应该能行！”
陈谦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脚抬起，在原地重重地踏出了一步！
步步生威！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心脏上的沉闷闷响，在空旷的地下溶洞中回荡。
以陈谦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看不见、却能被所有生物清晰感知到的气浪，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开！
这股气势中，蕴含着陈谦一路杀伐果断的煞气，蕴含着心火境武夫的刚猛！
“嘶”
距离陈谦最近的十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感受到这股压迫感的瞬间，原本高昂着准备攻击的三角形头颅，猛地僵住了。
它们吐信子的频率变得极其杂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瑟缩。
那是源自动物本能的、对上位捕食者的绝对恐惧！
“果然有效！”
陈谦眼神发亮！
他没有停顿，再次向前迈出第二步。
“咚！”
气势叠加！宛如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
第三步！第四步！
陈谦就像是一位君临领地的绝世霸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双手背负，步伐沉稳地一步一步向着中央的空地走去。
随着他脚步的落下，那股无形的威压犹如实质般在地面上碾压而过。
“嘶！”
终于，那些盘踞在白骨和腐肉之中的蛇群崩溃了。
它们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嘶鸣，争先恐后地向着两侧的阴暗角落疯狂游走、逃窜！
在陈谦的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蛇竟然硬生生地向两边退散，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在这片修罗场中，给他让出了一条露出森森白骨的宽阔大道！
“兵不血刃。”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顺着这条“白骨大道”，闲庭信步般地走到了中央那块暗红色的干净空地上。
靠近那株紫黑色的神秘藤蔓，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更加浓烈了。
陈谦站在石壁前，看着那三颗乳白色的果实，脸上的激动与渴望根本压制不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它们全部摘下。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果实的前一寸，陈谦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贪婪压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警惕。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谦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前世他没少看各种影视剧和小说，太清楚这种“绝世宝物”周围往往伴随着什么了。
不是有极其恐怖的机关陷阱，就是一旦摘下宝物，就会触发洞穴坍塌、或者释放出某种被封印的绝世凶魔。
虽然陈谦理智上分析，那头大蛇只是一头开智的妖兽，不太可能懂得布置什么精密的连环机关。
但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陈谦沉思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
“先摘一颗。若是无异样，再摘剩余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其中最边缘的一颗乳白色果实，轻轻一扭。
“嗒。”
果实应声脱落。
入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这股冰凉并非那种刺骨的阴寒，而是一种能够洗涤灵魂、让人浑身舒畅的清凉！
陈谦握着这颗果实，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了。
洞穴内除了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毒蛇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外，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机关暗器射出，没有石壁坍塌，更没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苏醒。
“看来是我多虑了，这畜生还没进化到会布置机关的地步。”
陈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确定无事后，他不再犹豫，动作麻利地将其余两枚果实也一并摘下，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布巾包裹好，贴身揣入了怀中最深处的暗袋里。
宝物到手，但这还不算完。
陈谦抬头看了一眼那根光秃秃的紫黑色藤蔓，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狡黠。
“若是就这么走了，等薛刃他们反应过来搜查蛇窝，看到这藤蔓上明显有果实被摘取的痕迹，以他们那老江湖的眼力，绝对能猜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到时候，我这个昨晚独自离开过他们视线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想到这里。
他没有去砍断整根藤蔓，那样显得太刻意了。
他只是用刀尖，极其精细地将刚才结出果实的那三个枝丫位置，进行了一番细微的“修饰”。
他削去了那些明显的新鲜断口，又从旁边抹了一些大蛇蜕下的死皮和干涸的黏液涂抹在上面。
经过他这番鬼斧神工般的伪装。
整株藤蔓看起来就像是先天营养不良，根本就没有结出过果实一样！
或者说，就算有人怀疑，也只会认为是那头大蛇在蜕皮前，自己把果实给吃掉了！
“完美。”
陈谦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发现了这株藤蔓，也只会扼腕叹息自己来晚了一步。而且……”
陈谦露出一抹微笑：
“到时候，我还能通过他们的嘴，顺理成章地打听出这东西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何等的功效！”
做完这一切，陈谦没有再在洞穴里多做停留。
他再次催动【步步生威】的气场，原路返回。
那些被吓破了胆的蛇群依然乖乖地缩在角落里，目送着这位煞神离开了它们的地盘。
退出石山裂缝，陈谦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黄泥镇的巡检司客房。
……
回到房间，陈谦没有点亮烛光。
他反锁好房门，一个人靠在房间最隐蔽的死角里，确认窗外没有任何窥视的目光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包。
陈谦认真地查看着手心里的三颗乳白色果实。
果实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那股清神的异香依旧浓郁。
陈谦现如今最怕的，就是将这种天材地宝取下后，因保存不当或离开生长环境，会持续失去活性甚至流失药力。
他在天录阁的一些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有些灵果一旦摘下，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服用，否则就会化为一滩凡水。
“若是真的有保质期，那我也只能冒险，在这里直接吞食掉一颗了，总比浪费了强。”
陈谦心中暗自盘算。
但经过他长达半个时辰的仔细观察。
所幸，这三颗果实依旧丰润如初，表面的荧光没有丝毫减弱，异香也没有消散的迹象。
看来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娇贵，只要不遭到破坏，药力是被死死锁在果肉之内的。
“呼……这就好。”
陈谦彻底松了一口气，将宝贝重新贴身收好。
他没有立刻服用。
这等奇物，必须等回到上京城，在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下，沐浴更衣，调整好最佳的状态后再行吞服，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甚至借此一举冲破这具纸化身躯的桎梏！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陈谦的房门外响起。
“陈兄弟，起了吗？”门外传来了薛刃那中气十足、却透着几分兴奋的声音。
陈谦早已洗漱完毕，他故意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刚刚睡醒、略显疲惫的样子，拉开了房门。
“薛大哥，这么早？伤势如何了？”
薛刃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武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极好。
他大步走进房间，一拍陈谦的肩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这都是皮外伤，有敛尸房的秘药，不碍事。陈兄弟，你昨日回去得早，可是错过了一件大事！”
“哦？何事让大哥如此兴奋？”陈谦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薛刃凑近了些，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昨夜咱们虽然杀了那头半步练形的大蛇，但那畜生既然选在那座石山里蜕皮，那石山内部，绝对是它的老巢！”
“凡是大妖盘踞之地，必有天材地宝伴生！这可是咱们敛尸官发横财的不二法门！”
“我昨晚和宋玉、熊二商量过了。虽然咱们这趟任务的五十点功勋已经稳拿了，但既然宝山就在眼前，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薛刃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谦，“陈兄弟，等会儿咱们四个再去一趟那石山蛇窝！要是真摸出什么宝贝，咱们按出力大小平分！如何？”
陈谦看着薛刃那副狂热表情，心中暗自叹息。
“这帮家伙，反应还不算太慢。只可惜，你们口中的‘宝山’，已经被我给搬空了。”
但陈谦表面上却是一副又惊又喜、甚至有些懊恼的模样：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是薛大哥经验老道！若不是大哥提醒，小弟我这可就错失了一桩大机缘了！”
“事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
半个时辰后。
四人再次来到了石沟村后山的那座石山裂缝前。
大白天进去，少了夜晚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再加上四人都是好手，且知道里面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清除，因此胆子也大了许多。
走在前面的熊二举着火把，粗暴地驱赶着沿途残存的毒蛇。
当四人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那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看到那满地的尸山血海和翻滚的蛆虫时，即便是薛刃和熊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纷纷捂住了口鼻。
“这畜生，造孽啊。”宋玉脸色难看地嘀咕了一句。
但很快，四人的目光就被空腔中央那块干净的暗红色空地吸引了。
薛刃举着火把，带头走了过去。
“快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薛刃吩咐道。
四人散开，像是在寻宝一样在空地周围摸索。
陈谦也装模作样地拿着刀柄在岩石上敲敲打打。
不多时，宋玉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队长！陈兄弟！你们快过来看！这……这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宋玉正指着石壁裂缝深处那根被陈谦“精心修饰”过的紫黑色藤蔓，激动得浑身发抖。
薛刃和熊二连忙凑了过去，举着火把仔细端详。
陈谦也跟着走了过去，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震惊和疑惑。
“这藤蔓……通体紫黑，犹如虬龙扎根岩石，且靠近它时，竟有一股淡淡的清神之气，连这满洞的尸臭都掩盖不住……”
宋玉声音颤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薛刃，语气中带着极度的狂热：
“薛队长！这……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洗髓涤魂藤’吧？！”
“洗髓涤魂藤？”
听到这个名字，薛刃那只独眼瞬间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熊二则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光头问道：“啥洗髓藤？很值钱吗？”
宋玉激动地手舞足蹈，给这个粗人科普道：
“何止是值钱！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我在天监司的一本残卷里看到过记载。这种灵材，若是能吞食其结出的果实，不仅能洗涤武夫体内的暗伤杂质，打开灵智，更是能洗涤神魂，让那些卡在瓶颈期的术士，瞬间进入空明顿悟的状态，大大增加突破境界的几率！”
“这等灵物，别说在咱们这外围，就是在上京城的核心拍卖会上，也是有价无市的绝顶奇珍！”
听到宋玉的描述，陈谦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东西叫‘洗髓涤魂藤’，功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能够逆天改命的好东西。”
陈谦心中暗爽，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极度痛心疾首的模样。
果然，在听完宋玉的科普后，薛刃和熊二的眼睛都绿了。
他们扑到石壁前，双手颤抖着去抚摸那根藤蔓。
“发财了……这回真的发大财了！”熊二兴奋得直咽口水。
然而，宋玉在仔细检查了藤蔓的顶端后，脸上的狂喜却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了亲爹还要难受的极度失落和懊恼。
“怎么了？”薛刃察觉到了宋玉的异样，心中一紧。
宋玉指着藤蔓顶端那几个被陈谦伪装过的干枯枝丫，声音里带着哭腔：
“晚了……我们来晚了！”
“你们看这枝丫的走势和灵气汇聚的节点。这株洗髓涤魂藤，明明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可是……果实没了！并没有结出果实！”
“什么？”
薛刃和熊二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光秃秃的藤蔓。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还没成熟？”熊二不甘心地问道。
“不可能。”宋玉咬着牙，指着枝丫上那些陈谦刻意涂抹的蛇皮和黏液，恨恨地说道：
“你们看这上面残留的痕迹，有极重的蛇涎气息。”
“这头大蛇，肯定是在蜕皮最虚弱的阶段，为了补充元气，自己把那几颗无价的‘洗髓果’给生吞了！”
“这挨千刀的畜生！暴殄天物啊！”
宋玉气得一脚踹在岩壁上，心都在滴血。
薛刃也是满脸的肉痛，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懊恼地仰天长叹：
“哎呀！若是咱们能早来一天……不，哪怕是早来半个时辰！在它吞食果实之前将其斩杀，这一趟，咱们四个可就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宋玉叹息道：“鬼市里，单单是一枚洗髓果，其价值便是不可估量啊！”
熊二虽然不太懂什么空明顿悟，但听到“不可估量”四个字，也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连忙问道：
“那……那能值多少银子？有一万两吗？”
“傻帽！”
宋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银子！这可是天地孕育的灵材，可遇不可求，岂是那些俗黄白之物能够衡量的？”
“若是拿回敛尸房换成功勋，单单是一枚果子，至少都是三百点功勋起步！”
三百点功勋！
听到这个数字，一直在一旁装作惋惜的陈谦，心中也是忍不住狠狠地咂了咂舌。
他累死累活，在生死边缘徘徊，拼了老命斩杀一头半步练形大妖，上面才奖励了五十点功勋。
而他怀里现在揣着的三颗果子，竟然价值九百点功勋？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陈谦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生怕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
他已经在心里飞速地打定了主意。
“这等灵物，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留下两枚自用。剩下的一枚，看情况。若是以后需要兑换什么保命底牌，再拿出来也不迟。”
看着薛刃三人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陈谦走上前去拍了拍薛刃的肩膀，安慰道：
“薛大哥，宋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那畜生既然能长到半步练形，想必也是靠着吞食这灵果才做到的。咱们能捡回一条命，还白得了五十点功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岂不是白来一趟？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玉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根光秃秃的藤蔓，眼眶都红了。
“倒也不是完全白来。”
薛刃毕竟是队长，心性还算沉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遗憾，目光重新落在那根紫黑色的藤蔓上。
“这洗髓涤魂藤虽然没了果实，但这根茎常年吸纳阴气，本身也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材了。”
薛刃抽出苗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剥离那根藤蔓。
“把这根藤蔓完整地取下来，带回上京城。卖给那些精通丹道的人，也能收获一笔不小的好处。大家分一分，也算是没白跑这趟腿了。”
四人合力，将那根藤蔓连根拔起，仔细包裹好。
带着这唯一的“安慰奖”，众人离开了这充满血腥与遗憾的地下溶洞。
只有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陈谦，在踏出洞口的瞬间，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且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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