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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声东击西,红衣姑姑


那只木鸟,通体泛起诡异的红芒,双翼疯狂一振,掀起大片的飞石与气浪。
  但这位活了半辈子、在朝廷里见惯了风浪的鲁班门机关大宗师,又岂是愚忠鲁莽之辈?
  当他发现战局已经因为林鹤山和地字牌高手的背叛而无力回天时,他便清楚,留下来死战,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下场。
  云海天和白乔松体内的剧毒已经侵入骨髓,这两尊最强的战力注定无法再突围了。
  甚至连敛尸房这边来的另外三名刚初入神顶境的地字牌,此刻也脸色惨白,彼此眼中尽是退意与骇然。
  “我大乾立国,何曾向这等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低过头?天监司的道友,敛尸房的同袍!今日局势已至绝境,退无可退!老夫添为工门一脉大宗匠,愿以这把老骨头为诸位铺路!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结千机大阵,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让这群畜生知道我大乾的脊梁有多硬!!!”
  这番话,伴随着孔游口中狂喷的鲜血,犹如一记战鼓,狠狠捶打在残存的每个人心头。
  “孔老高义!我等晚辈,岂敢贪生!”
  “跟他奶奶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剩余的天监司术士也纷纷咬破指尖,将精血涂抹在符箓之上。
  所有人都知道,连高高在上的地字牌大佬都要豁出命去玉石俱焚了,他们如果再有半点保留,今天绝对十死无生!
  “起!!!”
  孔游仰天怒吼,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那只在他身后刚刚拼装完成、翼展长达五丈的暗金色“木鸢”,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阵纹灵光。
  木鸢的双翼猛地一扇,卷起一阵狂暴的飓风,竟然承载着孔游那瘦削的身躯,犹如一道逆飞的流星,直冲云霄!
  “想跑?老匹夫,你这口才倒是不错,可惜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
  发鬼宇文赫发出一声沙哑的狞笑。
  那原本在废墟里大肆啃噬大乾兵卒的满头黑发,在这一刻瞬间冲天而起,竟然化作了一个长达十丈、疯狂旋转的漆黑发丝钻头!
  “轰隆!”
  半空中爆开一团极其刺目的火球。
  那耗费了孔游无数心血的巨大木鸢,在发鬼这蓄谋已久的恐怖一击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直接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了漫天燃烧的木屑和火雨,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
  “孔前辈!!!”
  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半空中炸裂的火花死死吸引。
  然而。
  躲在外的陈谦,却在这一刻,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陈谦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被发鬼打爆的巨大木鸢上,根本就没有人!
  那只不过是一个披着孔游长袍的空壳木偶!
  陈谦的目光猛地一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另一侧的异动。
  在距离木鸢爆炸点相反方向的极低空处,一道极其隐蔽的灰暗身影,正背生四只由极其轻薄的兽皮和精密竹架打造的滑翔机关翼,犹如一只夜色下的蝙蝠,贴着翻滚的毒雾边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疯狂逃窜!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那位刚才还正气凛然、口口声声要“粉身碎骨、展示大乾脊梁”的孔游大宗匠,竟然用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
  他自己,跑了!
  “卧槽……”陈谦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满嘴的家国大义!
  “哈哈哈!好一个大乾风骨!好一个宁折不弯的鲁班门!”
  前朝亲王阵营中,那名罗生教的护法显然也察觉到了孔游的逃遁,他并没有去追,而是发出了极其不屑的狂暴嘲笑声,那声音夹杂着真炁,传遍了整个战场:
  “看看你们拼死效忠的所谓大宗匠!不过是个贪生怕死、出卖同袍的老鼠!
  你们这群被当成弃子的蠢货,还不明白吗?”
  这句话,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粪水,兜头浇在了残存的人头上。
  “你不得好死!”一名天监司的术士精神彻底崩溃,仰天凄厉地咒骂,但下一秒,他的头颅就被齐根斩断。
  现场的厮杀,进入了一种极其惨烈且畸形的白热化。
  高空中,云海天和白乔松彻底开启了暴走模式。
  白乔松浑身浴血,燃烧着最后的本源心火,手中红缨枪犹如怒龙般死死拖住了柳自在和那名背叛的敛尸官。
  云海天白发狂舞,哪怕毒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眼窝,他依然强行催动着那一挂残破的剑气长河。
  “杀!杀!杀!!!”赵宪云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引雷法,水缸粗细的紫霄狂雷不分敌我地疯狂砸落在战阵中央。
  面对这等困兽之斗,罗生教护法那隐藏在面具下的双眼中,闪烁着极其阴毒的幽光。
  他双手虚按,一股带着极其诡异魔力的音波,犹如情人的呢喃,在每一个耳畔响起:
  “大可不必如此。大乾已经抛弃了你们,你们又何必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狗官,拼上自己大好的性命?”
  “本教再次承诺,只要你们此刻放下兵器,自愿退下阵来,本教既往不咎!不仅保你们性命无虞,待我教归来,尔等皆可受教主福临!”
  这声音中,夹杂着罗生教极其恐怖的“惑心咒”。
  它就像一把极其柔软的刷子,一点点刷去众人心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在这等绝境下,人性的复杂与脆弱被放大到了极致。
  有人双眼猩红,一边疯狂挥刀砍碎面前的邪祟,一边咳着血怒吼:“放你娘的屁!老子生是这身黑甲的人,死是这身黑甲的鬼!想让老子投降,下辈子吧!”
  但这硬汉的豪言壮语还未落下,发鬼的一缕黑发便如钢针般洞穿了他的喉咙,尸首分离。
  残酷的死亡就在眼前,而生存的诱惑就在耳边。
  恐惧,那是一种能将人骨髓都冻结的惊悚感。
  面对那漫山遍野杀之不尽的敌人,面对那居高临下犹如神明般的敌人,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哐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兵器落地声。
  一名浑身是伤、名叫李炮的敛尸官,突然扔掉了手中卷刃的朴刀。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血污的泥水里,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还不想死……我家里的婆娘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还没见过他一面啊!我投降!我愿降!”
  这一声投降,就像是瘟疫一般,瞬间在残阵中撕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李炮!你他娘的在干什么?你难道信了那妖人的鬼话?!”
  旁边一名同袍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着昔日里那个豪爽的汉子。
  “只要原地不动,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罗生教护法的声音越发轻柔,“你们看,只要不抵抗,我教便绝不出手。”
  果然,那些围攻上来的骨煞在得到命令后,竟然真的绕开了跪在地上的李炮。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接二连三地,又有四五个意志崩溃的术士和敛尸官扔掉了兵器,瘫坐在地。
  防线,彻底崩盘。
  ……
  不远处
  “林鹤山……孔游……这些畜生!”
  李博君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咔咔”作响,鲜血从牙龈渗出都浑然不觉。
  顾长风则是浑身冷汗直流,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嘴唇不住地哆嗦:“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军心已散,云爷和白前辈撑不了多久了。等他们一死,这大阵里的所有活物,都会被吞噬。”
  于辞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肉里。
  他没有说话,但眼底那深深的绝望与悲凉,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特么在这里悲天悯人了,还是先顾好我们自己吧!”
  陈谦的声音犹如冰窖里的寒风,瞬间将三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陈谦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双肩之上那两团无形的炽热灯火,在黑暗中猛然暴涨。
  他的眼神如狼似虎地死死盯着密林。
  因为刚才的激战,大阵的安全区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那漫天翻滚的暗红毒雾,距离他们藏身已经不足十丈!
  由于空间被极度挤压,那些没有脑子、只知道嗜血的低级邪祟、骨煞、游魂,像被赶鸭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了这片最后的区域。
  虽然大批的怪物被核心战场的声响吸引了过去,但依然有数十只散发着浓烈尸臭的鬼东西,顺着活人的气血味道,盯上了陈谦他们藏身!
  “嘶嘶!”
  三头体型犹如牛犊、浑身长满黑色肉瘤的尸狼,流淌着绿色的涎水,率先从黑暗中扑了上来。
  紧随其后的,是七八具手持残破兵器的前朝骨煞。
  “给我滚!”
  陈谦发出一声犹如虎啸般的狂吼,没有丝毫退缩,合身撞入了怪物的群落之中!
  “轰!”
  一记刚猛无匹的鞭腿,直接抽碎了最前面那头尸狼的头颅。
  陈谦手中的陌刀犹如翻滚的绞肉机,在刀锋上拉出一道道刺目的赤红匹练。
  “咔嚓!咔嚓!”
  刀起头落,骨渣横飞。
  陈谦犹如一尊不知疲倦的铁塔,将那些试图冲上来的邪祟极其暴力地斩碎、劈飞!
  但情况依然在急剧恶化!
  鬼东西越来越多了。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或幽绿的贪婪眼眸。
  这边的战斗虽然惨烈,但在那群大人物眼中,不过是几只蝼蚁在垂死挣扎,根本没有人在意。
  陈谦额头青筋暴起,双臂的肌肉因为高强度的挥刀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
  他现在虽然踏入了双灯境,肉身极其恐怖,但他最大的短板也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除了那套《青乌杂摄手札》里的阵法,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大范围的法门!
  面对这种犹如潮水般的兽海战术,单体攻击再强,也终究会有力竭被淹没的时候。
  “噗嗤!”
  就在陈谦一刀劈碎一头铁尸的空档,一只犹如隐形般的隐煞夜影,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的岩壁上滑落,那尖锐的利爪直接抓向了躲在后方的顾长风。
  “小心!”于辞大吼一声,想要推开顾长风,但他骨断筋折,根本使不上力气。
  顾长风虽然拼命偏过头,但那利爪依然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啊!”顾长风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被撕下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犹如决堤般狂涌而出,深可见骨。
  血腥味一出,那些邪祟更加疯狂了!
  “吼!”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变异尸熊,猛地撞开了前方的骨煞,那犹如磨盘般的熊掌,带着呼啸的腥风,狠狠拍向了灵力枯竭的李博君的天灵盖!
  陈谦被七八只尸狼死死缠住,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李博君看着那落下的巨大熊掌,瞳孔瞬间涣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比声音更加恐怖的震荡波,瞬间扫过整座大山。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在这一瞬间……陡然变红!
  那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极其妖艳、极其浓稠、仿佛是用亿万人的鲜血涂抹而成的刺目猩红!
  那种红光洒落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摄人心魄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只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大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握住了在场每一个活人的心脏!
  那只即将拍碎李博君脑袋的变异尸熊,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连一根毛发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不仅是它,围攻陈谦的所有尸狼、骨煞、隐煞夜影……漫山遍野成千上万的鬼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定死在了原地!
  这红光,仿佛在瞬间抽干了整座大山所有邪祟的灵魂!
  核心战场上。
  不可一世的罗生教护法、发鬼宇文赫、血衣柳自在、甚至连那尊正在吞噬残尸的巨大肉球修罗……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猛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犹如滴血般的猩红苍穹。
  “红……红蓁蓁?”
  柳自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比见鬼还要惊恐一万倍的表情,声音尖锐得甚至走了调:
  “这疯婆娘不是在荆州镇压阴眼吗?她何时回来的!”
  罗生教护法面具下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不可能!所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全都被调去了其他各州!周围并没有能抵挡我们的人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咳咳咳……”
  半空中,浑身是血、几乎快要咽气的云海天,看着那漫天红光,突然发出了极其快意、极其癫狂的惨笑。
  他一边笑一边吐出大口黑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姑姑……是姑姑来了!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你们这群前朝的臭虫,你们真以为,大乾的底蕴,是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耗子能算计得尽的吗?”
  “走!立刻走!被摆了一道!”
  罗生教护法毫不犹豫,他太清楚来人的恐怖了,转身就要遁走。
  “走个屁!你说走就走,你特么算老几?”前朝亲王阵营中,一名脾气火爆的高级将领怒吼道。
  “那是红蓁蓁!留在这里,我们全得死!”罗生教护法根本不废话,“反正承诺的东西肯定已经到手了,本教恕不奉陪!”
  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卷轴,一把撕开。
  一圈黑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他和几名心腹,化作一抹模糊的影子,就要沉入地下。
  “想走?”
  一道女声。
  极其清脆,极其慵懒,甚至透着一丝少女般的娇媚。
  但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比九幽黄泉的催命符还要冰冷。
  没有任何真炁波动,没有任何痕迹。
  就在罗生教护法即将融入地下的前一微秒。
  一只极其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鲜艳丹蔻的女人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伸出,就像抓小鸡一样,轻描淡写地、死死掐住了罗生教护法的脖子!
  准确地说。
  不仅是他。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那漫天红光中,竟然同时走出了十几道、乃至二十几道一模一样、穿着极其刺目的大红嫁衣的女人身影!
  每一个红衣女影,都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发鬼宇文赫、血衣官柳自在、林鹤山、前朝亲王将领……甚至是在极远处天空中,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鲁班大宗匠孔游!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都被一只白皙的手死死掐住了脖颈,像被拎着鸭子一样提到了半空!
  就连那尊庞大如山、不可一世的血煞修罗肉球,也被那红衣女子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竟然就那么乖乖地趴在地上,连蠕动一下都不敢!
  “咯咯咯……”
  罗生教护法被掐得满脸紫黑。
  但他竟然在这等绝境中发出了极其难听的怪笑:
  “哈哈哈……不愧是人称‘红衣女鬼’的红蓁蓁。好强……好强啊!”
  “哦?是吗?”
  红蓁蓁偏过头,那张被红盖头遮住一半、只露出绝美下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她那纤细的手指,只是极其随意地、微微一用力。
  “砰!”
  罗生教护法,整个人竟然就像是一颗被捏爆的西红柿,在半空中轰然炸成了一团极其绚烂的血雾!
  躲在外的陈谦,看着这堪称红色地狱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卧槽……这特么就是云爷口中喊的那个……‘姑姑’?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红蓁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手,红盖头微微飘动,那慵懒的声音在整座大山回荡:
  “真无聊。这些算计,真是越来越没品位了。”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被她的分身掐在半空中、吓得肝胆俱裂的柳自在等人,语气平淡:
  “好了,闲杂人等处理完了,你们几个,可以上路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掐住众人脖颈的白皙手掌,开始同时发力。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红蓁蓁准备像捏死蚂蚁一样,将这群霍乱天下的绝世老妖统统掐死的最后一瞬!
  “嗡!”
  原本被红光笼罩的天空最高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光圈!
  那光圈直径足有数里,其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犹如蝌蚪般游动的上古金色符文。
  一种甚至超越了红蓁蓁威压的宏大天地伟力,从光圈中轰然降临!
  “轰!轰!轰!轰!”
  十几道足有十丈粗细的刺目光柱,犹如神罚天劫,从那金色大光圈中倾泻而下,极其精准地、且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每一个红衣女影的身上!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连环大爆炸,将整座大山的核心区彻底犁成了平地!
  刺目的白光让陈谦等人瞬间失去了视觉,耳朵里只剩下永无休止的嗡鸣。
  等光芒终于散去。
  陈谦艰难地睁开眼睛。
  半空中那巨大无比的金色符文光圈,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瞬间收缩,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战场上。
  红蓁蓁的那二十几道红衣分身,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轰击下,竟然被打散了一大半!
  但就在被打散的前一微秒,那些红衣分身依然极其凶悍地捏碎了林鹤山、几名前朝、以及那位企图逃跑的鲁班大宗匠孔游的脖子!
  至于血衣官柳自在、发鬼宇文赫,以及那名亲王重甲之人。
  他们显然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柳自在的一条腿没了,发鬼的怨气散了九成,亲王重甲碎裂。
  他们借着光柱轰击红衣分身的极其短暂的一瞬,动用了手段,方才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挣脱了束缚逃之夭夭。
  满目疮痍。
  整片大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地碎肉和还在燃烧的焦土。
  “结束了……”
  陈谦虚脱般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剧情的翻转、这力量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这个层面所能理解和触及的极限。
  “等等。”
  陈谦的神经猛地一跳,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从红蓁蓁出现,到金色光圈降临,那个一直站在高处俯瞰战场的苗疆老怪……蚩云烈呢?
  他猛地转过头,疯狂地扫描着四周。
  没有!
  蚩云烈不仅不在半空中,甚至周围数里之内,连他一丝一毫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了!
  就仿佛他这个人凭空被抹去了一般!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是在红蓁蓁捏爆罗生教护法的时候?还是在金色光圈降临的时候?”
  陈谦浑身冰凉。
  这种老怪物一旦躲在暗处,比明面上的威胁要可怕一百倍。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肩膀和头顶。
  那三条原本用来监视他、只要他离开十里就会吸干他脑浆的“碧幽子母蛊”,此刻竟然直挺挺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是受到了刚才那漫天红光的极致威压影响,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这老东西不在周围了,而且蛊虫也瘫痪了……”
  陈谦眼底闪过一丝抉择。
  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头上和肩膀上的三条僵死的毒蛇扯了下来,像丢烫手山芋一样,狠狠地扔下!
  ……
  不知相隔多远之外。
  云州地界,一处终年大雪封山的偏僻峰顶,坐落着一座破败不堪的无名小庙。
  漫天风雪中。
  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单薄青衫、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的男子,正负手立在庙门外。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绸带,似乎是个瞎子。
  突然,男子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张犹如白玉雕琢般的俊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讶异之色。
  “哦?”
  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掐了一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我留在西南那具血肉分身……竟然被人抹去了。有趣,真是有趣。”
  男子转过身,面向着那座甚至连神像都没有的破败小庙,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极其恭敬,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邪气:
  “教主。”
  “西南那边的棋局,似乎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我准备先去确认东西有没有到手!”
  良久,传来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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