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杀人凶手

霍缺想象她小时候的样子，大概就是穿着可可爱爱的公主裙，跟阎王点卯一样，一个一个点自己喜欢的人，让他们陪自己埋地里。
　　他笑了笑，说：“你爸爸一定很爱你。”
　　“当然。”奚娴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爸爸要是还在，孟聿敢这么欺负她，早被她爸爸切成片，放江里涮了。
　　霍缺坐起来，低眉看她，问了一句：“气消了吗？”
　　奚娴月手脚酸胀，没力气挪动，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说：“没力气了。”
　　也没力气生气了。
　　霍缺看着她，顿了一下，说：“接下来你想怎么样？你答应我，回来就向孟聿提出离婚，是不是该提上议程了？”
　　他催促的语气倒是很坦然，一点不觉得自己管得宽。
　　奚娴月躺在地上，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带着点调侃：“敢情你催债来了。”
　　霍缺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能不能跟他离了？”
　　奚娴月心里嘀咕，催什么，离了也不跟他结。
　　“会离的。”
　　霍缺盯着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没到时机吗？你还在等什么？”
　　奚娴月又被问得有点烦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是要到期了，但是转让手续还没办呢，她得先把手续办了吧。
　　“我等拿回我的家底呢，你急什么？”
　　霍缺的表情缓和下来，重新问了一句：“什么家底？”
　　奚娴月不想跟他说。他知道越多，越能拿捏她。她抿了抿唇，别开脸：“没什么，我自己的事情。”
　　霍缺没放弃，又问了一句：“有什么麻烦，说来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呢？”
　　奚娴月看向他，说了一句：“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霍缺笑了：“那没办法，我人美心善，天生就喜欢做好事。”
　　奚娴月：“……”
　　“你快点说，”霍缺说，“你不说我可去查了，到时候别怪我侵犯你的个人隐私。”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奚娴月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你闲的？”
　　“你快告诉我。”
　　奚娴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训练场的灯光很亮，照在她汗湿的脸上，她的表情从玩笑慢慢变得认真，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
　　半晌，她开了口，简略说了事情始末。
　　孟家以前趁奚家落魄时，收购了她家集团股份，她和孟聿结婚的时候，向孟聿索要的彩礼就是股份转让协议，而她答应孟聿，不会动白泠一根手指头。
　　她说得很简短，一句话概括。
　　霍缺听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因为爱他，所以才嫁给他？”
　　奚娴月不回答。
　　霍缺笑了。
　　“行。”
　　奚娴月匪夷所思地看他：“笑什么？”
　　霍缺收敛了笑意，转过脸去，声音平平的：“没什么，我没笑。”
　　奚娴月哼了一声：“我瞎。”
　　——
　　医院里，趁着孟聿离开病房，白泠靠在病床上，从床头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又阴郁的脸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快速编辑了一篇帖子，找到一家媒体投稿账号，发送过去。
　　那头很快显示收到，并弹出一条支付链接。
　　白泠面无表情，眼睛里藏着阴狠的冷意，快速支付了费用，然后把所有记录删除，抽出手机里的手机卡掰断。
　　做完一切，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慢慢躺下去，闭上眼睛。
　　—
　　第二天。
　　奚娴月换了身衣服，拿了包，准备去公司。
　　下楼后，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电梯外，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被晃得什么都看不见。一堆人蜂拥而上，把她堵在门口，话筒、摄像机，密密麻麻地伸过来。
　　“奚小姐，听说白小姐被你推倒流产的事情是真的吗？你真的杀人了吗？请你回应一下！”
　　“你嫉恨白小姐，所以要杀了她的孩子吗，你是故意的还是意外？”
　　“请问昨天和你密会的男人是谁？你们从医院离开，去了酒店吗？”
　　“你和孟聿先生是否已经离婚？”
　　“外边都在传，说你有很多个男朋友的传闻属实吗？”
　　奚娴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尖锐的、急切的、不依不饶的，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奚小姐，你能否正面回应杀人害命的问题？”有人不断追问，“你对白小姐出于仇恨还是嫉妒，致使你要杀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人推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猛地转身，连忙关掉电梯门，上楼回到家里，奚娴月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手在发抖。
　　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到了以前。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所有人围着她，骂她，说她是霸凌者，说她仗势欺人，说她不要脸。没有人相信她的话，没有人愿意听她解释。她躲在家里很久很久，不敢出门，不敢开窗，连手机都不敢看。
　　那时候她觉得人生黑暗极了，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井，怎么爬都爬不上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过去了。
　　可是没有。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抱住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手机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接连不断地响起来，像催命似的。
　　她没有动。
　　又响了很久，她终于伸出手，把手机从包里捞出来。屏幕上堆满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号码很多都是她不认识的，大概是不知道从哪里扒到了她的号码。
　　她正要关机，屏幕又亮了。
　　沈琪琪。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宝贝！”沈琪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又急又冲，带着一种强压着怒气的镇定，“你听我说，没事的！那些王八犊子都是在胡说八道，一定有人在背后操作，买了水军！”
　　奚娴月没说话，只是听着。
　　“你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要出门，好吗？”沈琪琪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我现在就回去！我杀到这些无良媒体的单位去，我骂死他们！”
　　奚娴月握着手机，眼眶忽然就红了。
　　“琪琪……”
　　“我在呢，我在呢，”沈琪琪的声音软下来，哄小孩似的，“你别怕啊，我马上就回来。你信我，这事我一定给你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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