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手很粗糙，力气大得出奇。

“就因为我们家穷，没给你塞红包，你就随便开点药把我儿子打发了！”

“他昨天晚上没抢救过来……是你害死了他！”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撕扯。

指甲在我手背上划过去，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多了两道血痕，已经渗出血珠了。

谢伊铭抱着胳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廖医生，这就是你说的医德？”语气带着嘲讽。

“自己身上背着人命，还有心思在这里指责别人？”

靠在谢伊铭身边的谢乔希也叹了口气。

“廖医生，如果你早点承认错误，或许那位阿姨的儿子就不会出事了。”

谢父低头喝茶，仿佛跟他没关系。

谢母偏过头，看着窗外。

直播间弹幕又开始刷了：

【天呐，这医生还收红包害死人？】

【太恶心了，这种人必须严查！】

【医闹？但人家儿子都死了，不像是演的吧？】

我站在原地，任由老太太抓着我的白大褂。

没有挣扎，没有推开她。

我只是慢慢抬起头，看了眼谢父。

老太太嚎啕大哭，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门又开了。

两排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进来，每个人都面无表情。

他们迅速上前，两个人架住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到一边按住了。

所有人都转向门口。

一个拄着紫檀木拐杖、满头银发的老者，慢慢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谢父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廖老？”

廖老爷子没看他。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老爷子八十多了，但腰板还是直的。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低头看了看我手背上的血痕。

然后转过身。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廖文越亲自带出来的学生，我廖家的养女。”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泼脏水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谢父愣在原地，脸上的客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谢母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谢伊铭嘴角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就那样半张着嘴。

谢乔希脸色白得跟墙一样。

老太太也不哭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

直播间弹幕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涌了出来。

【养女？？？廖星榆是廖老神医的养女？？？】

【廖氏医疗集团的大小姐？？？】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走到老太太面前。

她已经被保镖按着坐在了椅子上，还在发抖，但眼泪已经不流了。

“这位家属，你说你儿子昨天晚上死在病床上。”

“那你现在不去处理后事，反而找到这个不对外开放的特需病房来闹？”

我顿了顿。

“既然你儿子是我的病人，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得的是什么病？我给他开的什么药？”

老太太的眼神开始闪躲。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眼珠子左转右转。

“我……我儿子叫……”她支支吾吾。

“他得的是心脏病……”

“什么类型的心脏病？心肌梗死？心力衰竭？心律失常？还是别的？”

“就、就是心脏病嘛……”

“那我给他开的什么药？”

“我……我怎么记得住那些药名！反正就是你害死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直播间弹幕开始变了风向。

【连儿子吃的药都说不出来？这闹得也太假了吧？】

【心脏病就完了？什么类型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眼看自己答不上来，急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挣脱保镖的手，再次朝我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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