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手搓减压舱
他盯着报价单，“这租一天，能买多少IP样章？”
制片主任没听清，“陆老师？”
陆渊把计算器拍在桌上，老六在航空箱里抬头。
陆渊站起来，“不租。”
租赁代表看他，“陆老师，这不是菜市场砍价。”
“我不砍。”陆渊站起来，指了指剧务，“货车钥匙给我。再叫两个会搬东西的。”
苏清寒看他，“你要干什么？”
“买点能承压的便宜货。”
……
两个小时后，货车从修船厂废料区开回片场。
车斗里装着几个大型工业耐压油桶，高低压气动阀门，一堆压力仪表，还有几块厚得夸张的船用有机玻璃。
东西来自亚湾老修船厂废旧区。铁锈、油污、编号喷漆，凑在一起，很有破产美学。
租赁代表站在棚下，看笑了，“陆老师，您准备拿油桶当减压舱？”
陆渊脱外套，卷袖子，“不然拿来腌酸菜？”
汤姆皱着眉，“No. 这太危险。”
陆渊没解释，找后勤借切割机和焊枪。火花落在地上，带着金属焦味。
他切掉油桶顶部，重焊舱口环，把船用有机玻璃压进双层密封槽。高压气阀接在侧壁，低压缓释阀走独立管线，压力表外置，内部加了简易扶手和软垫。
每一处焊缝都留出压力冗余。
汤姆眉头还是没松，“抗压不是只看壁厚。还有密封、释压曲线、阀门响应，都要验证。”
租赁代表抱臂看戏，“手搓废铁能抗三十米压差？陆老师，真出事，保险公司不会因为你长得帅就赔。”
制片主任凑近，“陆老师，真能行？”
“先陆地模拟，再浅水，再三十米空舱测试。人不上去之前，谁也不许逞英雄。”
这句话落地，群演们的心放松了。
下午四点，第一台简易舱完成，外观粗暴，焊缝清楚，管线裸露。
陆渊让几个过不了心理关的群演先进舱做陆地模拟。
舱门合上前，他蹲在外面，“听我数。吸气四拍，停一拍，呼气六拍。耳朵胀就捏鼻，别硬扛。害怕不是丢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节奏很怪，很管用。
缓释阀一点点开，压力变化被拉得很平。
先前敲舱壁的群演坐了五分钟，出来后摸了摸耳朵，“没那么闷了。”
汤姆仍不松口，“陆先生，陆地测试不等于深水安全。”
陆渊点头，“所以我要自己下水测试。”
汤姆抬头，“你亲自测？”
“不然让谁？租赁代表吗？他衬衫挺贵的，泡坏了又要报价。”
租赁代表脸黑了。
三十米深水区，自制舱被吊臂慢慢放下，陆渊带着测试仪进舱。外部摄像头传回画面，压力表数字一格格爬升。
汤姆盯着监测屏，手指停在急停键上。
三十米，外压上来。舱内气压曲线平稳，缓释阀工作正常，玻璃没有形变，焊缝无渗漏。
陆渊在舱里敲了敲玻璃，举起白板：【省下来了。】
片场先静了两秒，随后剧务那边有人喊了一声，“牛！”
汤姆摘下耳机，憋了半天，“This is… ugly, but smart.”
赵小满翻译：“他说，丑，但是很值钱。”
苏清寒没接话，她盯着监视器。
这东西太适合电影了。工业高精尖减压舱太干净，像实验室。陆渊手搓出来的破桶，反而有一种末日工业感。人在里面求生，比任何置景都真。
她转头，“美术组，把这几台舱做旧，不要遮焊缝。摄影，重新设计机位。”
群演第二轮下水，有了过渡舱，恐慌被拆成了可控步骤。心率虽然还是高，但不再失控。
镜头里，几个人在窄舱里挤压、喘息、互相推搡，恐惧是真的，求生也是真的。
苏清寒盯着画面，“过。”
监视棚里松了一大口气，租赁代表收起报价单，没再提加急费。临走前，他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正在问制片主任：“废料、阀门、焊材总共多少钱？”
“不到八万。”
陆渊把省下的租赁费划进表格：【IP储备资金池：新增。】
写完后，心情很好。老六趴在旁边，尾巴扫过计算器。
“别碰。”陆渊按住它，“这是你未来钻石级宠物友好酒店的地基。”
……
几天后，魔都，某法院指定破产清算拍卖会。
星辰倒下后，旗下不少公司连环暴雷。星海文化就是其中一家，曾经靠网文、漫画、影视版权起家，手里压着一批热门IP。
星辰出事后，银行催贷、供应商起诉、员工安置，星海撑不住，被法院指定管理人整体处置版权资产包。
十部S级IP，二十七部A级项目，另有一批剧本和改编权。
现场来了不少资本，九宸影业代表团坐在前排，律师、财务、版权经理齐全。
陆渊抱着老六，带赵小满入场，坐在角落。
赵小满小声问：“陆哥，我们预算够吗？”
“刚省了一笔降压舱钱，心里有底。”
“可是九宸也来了。”
“他们买贵，我们鼓掌；他们不买，我们捡漏。”
拍卖开始后，价格一路上去。
九宸代表举牌很稳，几家平台方也跟。资产包看起来漂亮，谁都想补内容库。
快到九宸准备一锤定音时，陆渊举手。
“请问管理人，财务披露报表第七十四页和第八十九页，能投屏吗？”
主持人皱眉，但破产拍卖允许竞买人就披露材料发问，管理人示意投屏。
陆渊看着屏幕，指着那两页。
“星海文化这批版权，账面采用过‘摊销资本化重组’。简单讲，把本该当期费用化的版权成本，打包进长期资产，再通过海外发行预付款做收益平滑。”
前排几个财务代表坐直了。
陆渊继续，“问题在附注里。这里有三家海外SPV，分别和星海签过改编收益对赌。触发条件是版权控制权变更。”
九宸财务总监翻着材料，越翻越快。
陆渊用笔点了点，“买下这批IP，等于承接控制权变更。若海外SPV仍有效，连带违约金最高覆盖原估值的百分之一百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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