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大忽悠上线13

李来福这几天脑子里就转着一件事——中国军队到底需要什么？这个问题他在黄埔想过，在侍从室想过，在上海跟杜先生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想过。但那时候想是想，不用着急，还有时间。现在钱有了，路有了，大队长也点头了，不能再想了，要开始干了。

中国军队需要什么？枪，肯定要，但枪不是最缺的。中国又不是没有兵工厂，汉阳、巩县、金陵，大大小小几十个兵工厂，哪个不能造枪？造出来的东西质量当然跟德国货没法比，汉阳造打两发要拉一次栓，毛瑟打完了还能当烧火棍使——不是，打完了还能继续打。但好歹是枪，好歹能响，好歹能打死人。这个问题不是不能解决，不是非得靠进口。

他想到一个办法——提前搬。战争开始后那些兵工厂往西迁，生产断了，库存没了，前线的兵拿着枪打一发是一发，打完了换人。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战争还没开始，兵工厂还在原地好好地开着。如果提前搬呢？不是说现在搬，是提前做准备。把机器拆了、打包、运到安全的地方，到了地方再装、再调试、再开工。生产不停、库存不断、前线不缺货。等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仓库里已经堆满了枪堆满了子弹，够用好一阵子了。这个事儿等他回来再说，找几个懂行的人慢慢弄，不急。

轻武器的事想完了，重头戏来了——重武器。中国军队最缺的就是重武器。重机枪、迫击炮、山炮、野炮、榴弹炮、高射炮、战防炮，还有那些扫射飞机的机关炮，什么都缺。步兵没有重机枪火力压不住，进攻没有炮打不开缺口，防御没有炮挡不住敌人。高射炮？几乎没有。天上的飞机飞来飞去，投弹投得像下饺子，你拿步枪打？打得下来吗？战防炮？更没有。敌人的坦克开过来，你拿手榴弹去炸？一炸一个不吱声。

这些东西，国内兵工厂造不了，不是不想造，是不会造。汉阳兵工厂仿过迫击炮，仿得还行，但产量低、质量不稳定，跟捷克货没法比。重机枪倒是能仿，捷克造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国内都有仿制，但那都是进口拆解测绘然后照着画瓢。关键部件、关键材料，还得靠进口。人家不卖给你，你就造不出来。所以靠国内兵工厂解决重武器问题，不是不行，是很难，非常难。

那就只能靠进口了。进口买什么？捷克。不是德国，是捷克斯洛伐克。德国货是好，但贵，而且德国人精，你跟他谈买卖，他跟你谈政治，你跟他谈价格，他跟你谈条件。捷克人不一样，捷克人实在，东西好、价格低、不跟你绕弯子。你要什么他给什么，只要给钱。捷克造的轻机枪，那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好东西。捷克造的重机枪，也不差。捷克造的各种炮更是好东西，斯柯达的炮在一战的时候就跟克虏伯平分秋色了。迫击炮、山炮、野炮，样样都有，样样都好。高射炮？有，打飞机的，买！扫射机枪？也有，打飞机也打步兵，买！

弹药呢？炮弹、子弹、炸弹，一样都不能少。没有子弹枪是烧火棍，没有炮弹炮是废铁。子弹消耗快，炮弹消耗更快。一场仗打下来，几万发几十万发炮弹就没了。买再多总有打完的一天。打完了他李来福就得再去欧洲买，买完再运，运完再打，打完再买。循环往复，无穷尽也。他这辈子就在欧洲和中国之间来回跑，不用干别的了，光跑运输就能跑到退休。他停下想了想，退休？他什么时候才能退休？不知道，反正现在退不了。算了，再想想吧。

他想啊想，想破了脑袋，终于憋出一个主意——生产线。不是买枪买炮，是买造枪造炮的生产线。把捷克的机器拆了、运回来、装好、开动。以后自己的炮弹自己造，自己的子弹自己造。不用求人，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在人家仓库门口排队等发货。当然生产线不是买了就能用的，要厂房、要工人、要工程师、要原材料，这些东西国内都有，或者都能解决。厂房可以建，工人可以招，工程师可以从捷克请，原材料可以从国外买。麻烦，但不是不能干。

买生产线要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肯定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一整套轻机枪生产线，多少钱？一整套重机枪生产线，多少钱？一整套迫击炮生产线，多少钱？一整套山炮生产线，多少钱？一整套弹药生产线，多少钱？把这些加起来，他的那个额度和后面加上的钱应该是不够的。

李来福想到这里，脑仁疼。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不是骂自己，是真的像蚂蚁。一只蚂蚁想搬一座山，搬不动，它想了个办法，把山分成小块搬，还是搬不动。它又想了个办法，找别的蚂蚁帮忙，蚂蚁们来了，看了看山的大小，摇了摇头走了，觉得这只蚂蚁脑子有问题。那只蚂蚁就是他自己，山就是重武器。他搬不动，他想分成小块搬，搬不动，他找帮手，帮手摇头走了。

不急不急。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想，有时间。离战争开始还有好几年，够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理清楚。先买弹药，再买枪炮，再买生产线，一步一步来。到了捷克，先看货，再问价，再谈。把型号定下来，轻机枪什么型号、重机枪什么型号、迫击炮什么型号、山炮什么型号、高射炮什么型号，都定下来。把数量定下来，买多少挺机枪、多少门炮、多少发炮弹，定下来。把生产线的事也问清楚，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多少钱、怎么运、怎么装、怎么调试，都问清楚。然后把报告写给大队长，他要什么、为什么、花多少钱，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他看了觉得行就批，批了他就干。

李来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了按，从脑中驱赶出去，重新拿起德语课本。先把德语学好，到了德国不抓瞎。其它的，到了捷克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李来福这辈子还没碰到过真正过不去的坎——不是没碰到过，是碰到了也过去了。大腿上的青还没消完，额头上还留着疤，过去了的已经过去了，过不去的也会过去。他坚信，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够坚持的人。不是他不够坚持，是他还没开始坚持。等他开始坚持了，什么坎都能过去。

他低头看着课本，翻到那一页，der  die  das,  des  dem  den,  从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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