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淞沪会战9

陈文良为啥对骡马这么上心？还不是因为昨天缴获太香了。

昨天那一仗打完，他带着人打扫战场，步枪、机枪、火炮、弹药、药品，堆了满满几仓库。很多东西现在，那是拿钱都买不到的。从昨天起，他就落下了一个毛病——看见战场就走不动道，非得把每一根针都捡回去才安心。所以今天打完，他又开始扫了。

独立一旅的家底厚，车辆多。卡车、挎斗子、骡马大车，什么都有。兄弟们发现东西，直接往车上扔，不用自己扛，打扫起来快得很。枪、炮、弹药、电台、望远镜、地图、文件，能看见的全往车上搬。连日军军官尸体上的手枪、望远镜、地图包都扒了下来。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拆零件，零件也用不上的就集中销毁。不到两个小时，大件东西都装好车了。

唯一犯难的，是那些骡马。

日军第十一炮兵联队是骡马化的。三千多匹骡马，用来拖炮、驮弹药。炮火覆盖加乱枪扫射，打死了一千两百多匹，跑了好几百匹，完好无损的还剩一千匹出头。活的好办，套上笼头，拴在一起，拉回去当驮畜。独立一旅本来就有驮畜队，多这一千匹不多，少这一千匹不少，但总比没有强。

死的那些就真为难了。

一匹骡马四五百公斤，一千两百多匹，堆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陈文良站在那堆牲口前面，挠着头，一脸无奈。这玩意儿怎么弄回去？埋了，没那工夫，几千号人还在等着他带回去休整。烧了，没那么油，烧一半还得添柴。丢在这又怕有瘟疫，头疼。不想了不想了，丢给旅座想办法吧。

他让通信兵给旅部发报，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李来福回电说他去找人帮忙。

但是没过多久，又一份命令到了——向东七公里，攻击前进。

陈文良有点懵。不是刚打完吗？怎么又要打？但命令就是命令，他没多问，留下运输队先把东西送回去，自己带着人继续往前赶。运输队的车往回开，他带着步兵往前跑。他心里有个预感——那边肯定有好东西。旅座这个人，不是好东西不会让他们跑这么远。

往东七公里。李来福在金手指里看得清清楚楚，那边是第11师团的指挥部。师团长、参谋长、一大堆参谋，全在那里。指挥部警卫兵力不多，也就一个中队，炮火覆盖几轮就能打散。他把尧天的重炮营调上来，十一门一零五榴弹炮，早已经标定好了坐标。

与此同时，林忠的第二团、张华的第三团，已经在往另一个方向赶。他们的目标是第11师团的辎重联队。堆成山的弹药、粮秣、被服，全在那里。

林忠和张华带着两个团，快速推进。夜幕还没有彻底褪去，天边刚泛白。他们摸到了辎重联队外围，距离大概两三公里。没有惊动日军，悄悄地展开队形。迫击炮架好了，重机枪架好了，步兵在出发阵地趴着等命令。

天刚亮透，两颗红色信号弹升起来了。

林忠这边的进攻先打响了。

四十多门七五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日军辎重联队的营区里。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很多人还在睡觉。炮弹炸翻了帐篷，炸着了仓库，炸得弹药箱飞上了天。爆炸声连成一片。炮兵打得很小心，避开弹药堆集处，专打人员集结地和车辆停放处。不能把弹药炸光了，那些东西他们自己还要用。十发急速射，炮弹一颗接一颗出膛。

炮火还没停，坦克就上来了。

六七十辆坦克，从侧翼绕出来，排成攻击队形往前冲。发动机轰鸣着，履带碾过田埂，碾过公路。跟在坦克后面的是步兵，端着枪，弓着腰，快步跟着。

但上海的地形真不适合坦克。河汊子多，小桥窄，有的桥坦克过不去，得绕到很远才找到能过的地方。六七十辆坦克出发，到最后到达攻击位置的只有不到五十辆。剩下的陷在沟里、卡在桥上、堵在路上，动不了。不过这五十辆也够了。坦克冲进辎重联队营地的时候，日军已经乱了。负责警戒的部队被炮火打散，后勤的兵没有重武器，挡不住坦克。有的还在从仓库里往外抢物资，被机枪扫倒。

步兵冲上来，开始清理阵地。日军辎重兵大多不是战斗部队，抵抗意志不强。有的投降了，有的跑了。跑不远的，天亮后被独立旅的骑兵追上，也收拾了。

林忠站在辎重联队的仓库前面，看着一摞一摞的弹药箱，嘴巴合不拢。子弹多到数不清，至少一百万发。炮弹四千多发，山炮、野炮、步兵炮的都有。粮秣、罐头、饼干、奶粉，堆了满满几个仓库。军靴、雨衣、毛毯、军服，够装备好几个师。完好无损的马匹，近两千匹。

“我的天。”林忠小声说了一句。“这得搬多久？”

张华也在清点物资，走过来的时候两眼放光。“发财了发财了。昨晚上那些跟这一比，不算啥。”

两人头碰头地商量了一通，决定连夜打包，天亮之前全部运走。现在不运，白天鬼子的飞机来了，一颗炸弹把仓库点着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哭。林忠让通信兵给旅部发报，报告缴获情况。李来福回电说，能搬的都搬，搬不走的炸掉。一箱弹药都不留给日本人。

这边的缴获堆成了山。陈文良那边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带一团往东跑，跑了没多远就遇上了炮兵在打炮。重炮营的十一门一零五榴弹炮正在往日军指挥部倾泻炮弹。五轮急速射，炮弹落得很准。第一轮打掉了电台车，第二轮打掉了指挥部帐篷，第三轮打掉了人员集结地。五轮下来，指挥部的指挥系统基本瘫痪。陈文良赶到的时候，日军指挥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军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抬伤员，有的在往外跑。一团冲上去，突进去，打了不到一个钟头，就打散了。

清理战场的时候，陈文良发现不对劲。几个大帐篷都炸塌了，电台设备也炸坏了，文件散了一地。但没找到师团长，也没找到高级参谋。他翻了几处废墟，没有。抓到的俘虏说，炮击开始的时候，师团长带着几个参谋跑了。往哪边跑，不知道。

陈文良下令全团展开搜索，往东、往南、往北，撒出去。找了半天没找到。大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跑小路了。陈文良带着几个警卫，拐进一条岔路。小路弯弯曲曲，两边是灌木和庄稼地。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几个矮个子人影。一米六不到，穿着日军普通士兵的军服，都带着手枪，低着头走得很快。边走边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陈文良招了招手，让几个警卫先跑到前面堵住路口。等他走近了，站在后面喊了一声。

“几位，这么早赶路啊？”

那几个人一回头，脸都白了。其中一个还想往草丛里钻。陈文良抬起冲锋枪，朝天打了一梭子。

陈文良的警卫员，成天放，直接一枪打在那个想钻草丛的人的腿上。其余几个日本人分分拔枪想还击，但是日本的那个破王八盒子，是真的工业垃圾，最快拔出枪的那个小日本，扣动扳机，但是卡壳了，然后就被成天放一枪毙命，其余几人枪还没拔出来就被按倒在地，卸了下巴

陈文良让警卫上去搜查，啥都没翻到。跑的还挺快。他让人把这几个捆了，押回去。

天还没亮。陈文良站在小路上，看着被押走的几个俘虏，他感觉这是一网大鱼，但是他也不确定，不管不管，等下上报给旅座，让他头疼去，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缴获的巧克力，剥开塞嘴里。甜，腻歪。他嚼了两口，转身往回走。还有一堆骡马等着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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