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武器到岗2

尼古拉斯凯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李来福也站起来，走到地图的另一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画满红蓝箭头的纸。

莉亚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父亲和李来福在那里比比划划，价格、数量、交货时间、运输方式，说了一大串叽里咕噜的话，她听不太懂，但觉得挺热闹。

两个人都不是磨叽的人。李来福要货，尼古拉斯凯奇有货。价钱合适，成交。不到半个钟头，事情就谈妥了。

李来福心情好，喊了一声虎子。虎子从外面跑进来。李来福说去把那两个箱子抬过来。虎子出去了，没过多大会儿，几个兵抬着两口木箱进来，箱子挺大，也很沉，士兵们抬得龇牙咧嘴。他们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一箱美元，一箱黄金。黄金一块一块垒得结结实实。灯光一照，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绿油油的光。

李来福往箱子上拍了一下。“这是定金。老尼，你点点。”

尼古拉斯凯奇看了一眼，没伸手，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人走上前，把箱子合上，拎起来，跟着他出去了。莉亚看着那两个箱子被抬出去，又看了看李来福，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有钱。

不对，是真的很能搞钱。她去过不少国家，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李来福这样，把几百万美元当零花钱甩的，不多。她有点好奇，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她不知道抢银行的事，李来福也不会告诉她。

李来福送他们出门。莉亚走在前面，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一面小旗子。李来福跟在后面，眼睛就粘在那面旗子上了。尼古拉斯凯奇走在中间，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脚步，故意把李来福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李来福往左偏头，他也往左偏。李来福往右偏，他也往右偏。李来福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后脑勺上头发不多，快秃了，没什么好看的。

“老尼，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就在旁边的招待所。条件一般，但干净。”李来福隔着那颗快秃的脑袋说。

“嗯嗯，好的。”尼古拉斯凯奇头也不回。

到了车边，尼古拉斯凯奇先上车，一屁股坐在中间。莉亚从另一边上车，坐在旁边。父女俩把后座占得满满当当。李来福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莉亚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车门关上了。车子发动，开走了。

李来福站在门口，目送两辆车开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虎子跟在后面，憋了一路，实在憋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旅座，那个外国姑娘……”

李来福没让他说完。“闭嘴。”

虎子赶紧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还在说——我又没说啥，你急啥。

李来福走了两步，停下来。“立刻去给江阴留守的人发报。武器弹药到了之后，立刻卸货，不要耽搁。货物一半运送到南京，给大队长那边的对接人。一半的一半保留在江阴。其余的，让他们在江上用一千吨的货轮转运，秘密送去武汉。”

虎子掏出本子记。“不是，旅座，咱们在江阴有仓库我知道，但应该没办法储存这么多弹药吧？”

李来福看了他一眼。“之前挖的那么多地库，你以为是干什么的？挖着玩的？”

虎子愣了一下。“哦哦哦，我马上去。”

李来福又叫住他。“等下，你急什么？”

虎子站住了。

“另外，让他们继续征兵。在南京那边，再征一万人。”

虎子在本子上刷刷刷写。

“另外，安排送炮弹和火炮去武汉的人，直接留在武汉就可以了。在武汉附近征兵，也先按照一万人来征。”

虎子的笔停了，抬起头，一脸为难。“不是，旅座，江阴这边我能理解。但是武汉，咱们在那里又没有营地，征兵这么多人又没人管，这怎么行啊？”

李来福没看他。“你不用管。按照我的安排即可。会有人在武汉接应他们的。”

虎子张了张嘴，想问是谁，又咽回去了。旅座不说的事，他问了也白问。“哦哦哦，好的旅座。”转身跑了。

李来福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尼的货到了，定金付了，大头还在后面。

货怎么分，去哪，怎么存，都安排好了。征兵的事也安排了，南京一万人，武汉一万人。

武汉那边，他有营地，不然他那一百多辆坦克放哪里，只是人不多，不然也不会让送货的人在那里留着。

他摸了摸下巴。这下就有意思了。炮弹充足，兵也快有了。接下来和谁都有一战之力了。

不管日本人从哪边来，他都不怕了。他转过身，下了楼，往码头方向走。货还在卸，他得去盯着。那可是一箱一箱的炮弹，磕了碰了都是钱。

他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莉亚。她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

他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想了。打仗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像什么话。他加快脚步，往码头去了。

码头上正忙得热火朝天。兵们排成两排，从船上往下搬箱子。有人扛，有人抬，有人推着小车。箱子落地，码好，盖油布。一连长站在旁边指挥，嘴没停过。“轻点轻点，里面是炮弹！别摔了！摔了咱们都得没命

”李来福走过去，一连长赶紧立正敬礼。李来福摆了摆手，走到船边，看着那些箱子从船舱里吊出来，晃晃悠悠地落到码头上。他心里踏实了。

这几千吨弹药一到，他能打一年。不，打半年。半年也够了。到时候日本人的骨头都凉了。天快黑了，码头上亮起了灯。李来福没走，站在那里，看着一箱一箱的炮弹从船上搬下来，码成一座一座的小山。

虎子跑过来，报告说电报已经发出去了，江阴那边回电说收到。李来福点了点头，没说话。

虎子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旅座没有别的吩咐，悄悄退到一边。李来福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味，还有炮弹箱子上机油的气味。他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儿，比什么香水都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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