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神助攻

李来福举着望远镜，看着滩头上那些趴着、躺着、跑不动的鬼子兵，嘴里的烟屁股都快咬断了。炮弹还在往下落，一发接一发，炸得沙滩上到处是坑。他吐掉烟屁股，扭头问旁边的参谋。

“这是日军哪个师团？真惨啊。这么炸下去，他们以后都不敢登陆了吧？这一阵炮击，至少挨了一千多发重炮炮弹，已经登陆的估计损失了四成。”

参谋愣了一下。“额……我也不知道啊。人家才刚登陆，咱们没办法获得情报。要不，晚点派人去抓几个舌头问问？”

“嗯，去吧。”李来福摆摆手。参谋敬了个礼，跑了。

李来福又看了看滩头，忽然咧嘴笑了。他想到了一个馊主意。“虎子！虎子！”

虎子从旁边猫着腰跑过来。“旅座，咋了？”

“去，让炮团的人，逐渐减少炮击。别一下子停，慢慢减。让他们觉得咱们炮弹快打光了。”

虎子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了。“好嘞！我这就去！”一溜烟跑了。

炮击果然渐渐稀疏了。从刚才的暴雨倾盆，变成了中雨，又变成了小雨，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像是在放鞭炮。日军指挥官站在海面的一艘指挥舰上，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表，嘴角慢慢翘起来了。中国人的炮弹打完了。这是天赐良机。他拔出军刀，朝滩头一指。

“全军登陆！一鼓作气，冲上岸去！趁着他们补给没跟上，打垮他们！”

滩头上残存的日军兵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沙子，重新整队。后面的运输船里，一船一船的预备队也被放了下来，小艇突突突地往滩头冲。几千人踩在沙滩上，排成散兵线，端着枪，嗷嗷叫着往前冲。

几千人冲锋，本来应该是很有气势的。但日本人个子矮，滩涂的淤泥又深，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子，拔出来都费劲。本来就矮，陷下去一截，看着更矮了。一群矮子陷在泥里，挥着短胳膊短腿往前挪，那场面，怎么说呢，有点滑稽。李来福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忍住了，但肩膀一直在抖。

“旅座，您没事吧？”旁边的警卫员问。

“没事，没事。风有点大，呛着了。”李来福抹了抹嘴角。

日军终于冲过了滩涂，踩上了硬地。跑得快的已经冲到了碉堡群前面几百米的地方。碉堡里的国军开始疯狂输出。机枪、步枪、冲锋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泼过去。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不得不承认，小鬼子的单兵素质确实可以，被打成这样，还在往前冲。

但碉堡里的子弹也不是无限的。一箱子弹打光了，换一箱。换弹药的间隙，火力就会出现短暂的减弱。日军指挥官抓住了这个空隙，命令部队加速冲锋。鬼子兵猫着腰，跑得飞快，离碉堡越来越近，几百米，一百米，几十米。李来福看着不对劲。这样下去，碉堡群会被突破。一旦鬼子贴近了，碉堡的火力死角就出来了，到时候他的兵就得从碉堡里出来打白刃战。他可不干那赔本的买卖。

“传我命令！山炮、野炮，给我轰！就轰碉堡前沿，别炸到自己人！”

命令传下去。后方阵地上的七五炮开火了。炮弹从碉堡头顶飞过去，落在日军冲锋队列中间。炸开一朵朵黄色的火花，鬼子兵被炸得飞起来。但说实话，看惯了重炮的威力，再看这些七五炮，总觉得差点意思。重炮一炮下去，一个班没了。七五炮一炮下去，也就炸翻两三个。李来福咂咂嘴。“不得劲啊。还是重炮好使。”但没办法，重炮炮弹省着用，留着打军舰呢。

日军的冲锋被压制住了。趴在开阔地上，进退两难。日本海军在海上看着，急得不行。他们的陆军马鹿这么久还没冲上去，丢人。海军指挥官下令，舰炮掩护射击。命令一下，战列舰上的主炮开始转动，炮口对准岸上的碉堡群。炮手们匆忙装弹，瞄准。轰——一发三百五十六毫米的巨型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

日本人离碉堡太近了。舰炮又不准。这一炮落下来，没炸到碉堡，炸在了日军冲锋部队的正中间。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泥沙飞溅。炸点周围一两百米内，鬼子兵像纸片一样被吹飞。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这一炮，直接报销了一两百号人。周围的鬼子兵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大概是“海军马鹿，眼睛瞎了吗”之类的。海军才不管那些。在他们眼里，陆军马鹿死多少都不心疼。炮弹继续飞，一发接一发。

舰炮的精度实在感人。有的打在碉堡上，碉堡顶被掀翻了，里面的兵壮烈牺牲。但更多的打偏了，落在日军自己的阵型里。有个指挥官刚从弹坑里爬出来，一发炮弹落在他旁边二十米，人没了。有一队鬼子刚集结起来准备冲锋，一发炮弹落在队伍中间，一个中队报销了。海军炸自己人的效率，比陆军打敌人的效率还高。

李来福趴在掩体里，用望远镜看着海面上的军舰，又看了看滩头上被自己人炸得血肉横飞的鬼子兵，忍不住感慨。“日本海军的炮，真准。炸自己人，一炸一个准。这效率，比我们的炮团还高。”虎子蹲在旁边，接了一句。“旅座，这算不算咱们的友军？”李来福瞪了他一眼。“友个屁。他们是狗咬狗。咱们看戏就行。”

炮击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海军的舰炮把滩头和前沿阵地翻了一遍。国军的碉堡被端掉了好几个，但日军自己也被炸死了一两千人。效率贼高。舰炮停了。滩头上到处是弹坑，到处是尸体。活着的鬼子兵趴在坑里不敢动，不知道是在防国军的子弹，还是在防自家海军的下一轮炮击。

李来福放下望远镜，点了一支烟。“告诉各碉堡，趁鬼子晕头转向，火力压制。别让他们缓过神来。”命令传下去。碉堡里的机枪又响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残存的鬼子兵趴在弹坑里，抬不起头。后面的运输船也不敢再放人了。滩头上那几千人，进退两难。

李来福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他看着海面上黑压压的军舰，心里想，今天这一仗，算是把日本人打疼了。但下次他们还会来，来更多的人，更猛的炮。他得抓紧时间，修碉堡，运炮弹，练兵。烟抽完了，他掐灭烟头，转身回了指挥所。地图上，滩头的位置又插了几面小红旗。他拿起笔，在数字后面又加了一笔。今天这一天，够小日本喝一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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