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抄家

五百多人抓完了，接下来是钱的事。

大队长学精了。以前抓人，特务处顺便抄家，抄出来的东西归他们自己，报多少是多少，报少了你也查不着。这回他不让特务处动手了。戴春风在办公室里等着大队长指示，等来的却是孙师长被召进宫的消息。他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孙师长进了大队长的办公室，门关上了。

大队长没跟他绕弯子。“党国现在缺钱。那五百多个人，家里肯定有不少东西。你带人去抄，抄出来的归国库。不要经过特务处，不要经过财政部，直接运到我指定的仓库。”

孙师长愣了一下，随即站得笔直。“是！保证完成任务！”他不是那种一根筋的军人，他知道钱是好东西。但他更知道，如果他效忠的人倒了，他有再多的钱也保不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活着，钱还能赚。人没了，钱就是别人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回到师部，连夜部署。第二天天没亮，88师的兵就出动了。不是去打仗，是去抄家。

士兵们领到的命令很明确——搜干净，不留死角，连砖头缝都要扒开看看。

第一家，是个开洋行的老板。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给日本人提供情报。士兵们砸开门，翻箱倒柜。衣柜后面有个暗格，撬开，里面码着一排金条。地板下面有个夹层，掀开地板，下面是成捆的钞票。院子里还有辆新车，刚买没几天，也被开走了。老板蹲在墙角，脸色煞白。带队的军官问他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他摇头。军官让人继续搜，从灶台底下又搜出一包珠宝。

第二家，是个官员。白天在机关上班，晚上给日本人通风报信。他家住的是小洋楼，前后花园。士兵们从书房搜出一沓美金，从卧室搜出一盒金首饰，从地下室搜出几箱茅台酒。酒不是赃物，但也拉走了。

第三家，是个日本人开的贸易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生意，实际上是间谍据点。公司里堆满了货物，布匹、白糖、面粉、煤油。这些物资在战时都是紧俏货，本来是要运给鬼子的。现在全成了战利品。士兵们把仓库门打开，一箱一箱往外搬。布匹摞成了山，白糖堆成了垛，面粉袋子码得整整齐齐。带队的军官看着那些东西，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真有钱。

一个连的兵不够，又加了一个连。卡车不够，从后勤处调。88师的兵忙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把所有目标搜查完毕。有的家搜了两三遍，怕有遗漏。孙师长亲自坐镇，随时听取汇报。他坐在师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清单。步枪，手枪，子弹，金条，银元，美钞，日元，古董，字画，珠宝，房产证，地契，布匹，粮食，煤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他看着那些数字，眼睛都直了。

汇总的数字报上来，孙师长手都在抖。不是怕，是眼红。

最大头的，是那一百多个党国的败类。平日里人模狗样，背地里出卖国家。他们的家底，比商人还厚。从他们家里抄出来的大洋，超过一千万。金条、银锭、珠宝首饰，装满了几十个保险箱。古董字画堆了好几间屋子，有宋代的瓷器，有明代的字画，有清代的玉器。孙师长不懂这些，但知道值钱。全部折价，加起来超过一千五百万美元。

那些日本间谍和帮鬼子做事的商人，现金没那么多，只有三百多万美元。但他们的物资多。粮食、布匹、煤油、白糖、面粉、罐头，应有尽有。这些东西在战时的价值，比现金还高。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几个仓库都装不下。初步估算，也值大几百万美元。

孙师长把汇总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报告上签了字。他把报告亲自送到大队长办公室。

大队长接过去，慢慢翻着。一页，两页，三页。大洋一千万，美元折合一千五百万，物资大几百万，总共两千多万美元。他嘴角慢慢翘起来，想忍，没忍住。他把报告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嗯。不错。”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嗒嗒嗒，暴露了他的心情。孙师长站在他面前，等着进一步的指示。大队长说，东西先存着，等仗打完再处置。孙师长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消息传到戴春风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特务处的人，消息最灵通。东西还没入库，他已经知道了大概数字。两千多万美元。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遍，又放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圈都带着苦味。

他以为是大队长不信任他了。从抓人到抄家，特务处被排除在外。以前这种事，都是他的人干。现在换了88师，换了他插不上手的人。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下人在门口探头，不敢进来。他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大队长办公室打来的，让他过去一趟。戴春风整了整衣领，照了照镜子，深呼吸了一口，出门了。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解释，怎么认错，怎么保证。想了一路，没想出什么好词。

进了大队长办公室，大队长正坐在椅子上看地图。他抬起头，看了戴春风一眼。

“坐。”戴春风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大队长把地图卷起来放到一边，看着他。

“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抓人抓得干净，没有走漏风声。”大队长语气平淡

大队长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行了，你回去。以后该你办的，还是你办。别让我失望。”

戴春风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腿还有点软，扶着门框站了一下，才迈出去。他出了门，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擦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了。回到办公室，他把门关上，瘫在椅子上。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队长要88师替他做事。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外面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远处操场上，88师的兵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那些抄家得来的物资，已经分门别类存进了仓库。粮食送到了军粮处，布匹送到了被服厂，煤油送到了后勤部。钱，存进了银行。大队长看着账上的数字，心情大好。打仗要花钱。有了这笔钱，能多买几门炮，多买几万发炮弹，多给士兵发几个月军饷。他靠着椅背，嘴角翘着，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嗒嗒嗒，嗒嗒嗒。窗外的天，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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