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情报泄露

新军整编的情报被泄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戴春风最早察觉到不对劲，是在十天前。他手下电讯监听组在鼓楼附近截获了一段加密电报。

刚开始一直没有破译出来，最后黑室破译出来一看，译电员后背就凉了。电文上列着新编机械化第一军和第二军的兵力编制、驻地、主官姓名、装备型号和数量，连预计形成战斗力的时间表都有。误差极小。

译电员把抄件送到戴春风桌上的时候是凌晨两点。戴春风披着衣服看完，问了一句：“信号源查到没有。”

手下说范围缩到了城北三条街以内。戴春风点了根烟，说：“三条街。三条街里住着多少军政部的人，你们自己数。”

天亮之前，军统的人顺着信号摸到一栋民房。人跑了，发报机还在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冒着热气。发报机上盖着一块布，布角印着“军政部后勤处”的字样。

戴春风没有立刻上报。他让人先把这块布收起来，拍了照，然后开始从外围往里摸。不是他多疑，是军政部那栋楼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太杂。

穿军装的、穿中山装的、送水的、修电灯的、各单位的秘书和勤务兵，走廊上人来人往，谁的桌子上摊着文件，谁接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谁下班夹着一沓纸往外走，这些事没人管，也没人觉得需要管。

戴春风布置了将近十天。他的人在军政部对面茶馆里蹲着，在门口修鞋摊旁边蹲着，在档案室收发窗口外面假装排队。慢慢把目标缩到了几个人身上。

收网是在一个下雨天的凌晨。军统的人同时动了三个点，一共抓了五个。两个是军政部的低级文员，一个管档案室，一个管收发，还有一个是维修电话线的外包工。分开审，审了一天一夜，口供拼出来了。

都不是专业间谍。管收发室的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管档案室的那个家里有人生病，修电话的那个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干活，只知道有人花钱买他顺出来的废纸。这些废纸经过一两道转手，最后全变成了日本人情报简报里的条目。

追那些简报，内容触目惊心。

新编机械化第一军和第二军的整编方案，从头到尾被日本人看了个遍。编制人数、坦克型号和数量、步坦协同训练大纲、油料补给线路，全在上面。

重炮部队的一百五十五毫米加榴炮数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编组方式、弹药储备基数、牵引车辆型号，列得清清楚楚。防空部队的部署位置、高炮阵地坐标、对空观察哨配置、重庆成都昆明三地机场火力覆盖图，一张不落。

空军重建计划的规模、机型、训练进度、主要机场位置，甚至连苏联教官在航校的授课内容都被人写成了一份评估报告，落款是日本陆军航空兵的一个少佐。

那份报告里有一句话，翻译过来是：“中国空军重建速度超出预期，但飞行员基础薄弱，预计一九四〇年前不具备与帝国陆军航空兵正面争夺制空权的能力。建议在此之前通过针对性打击消耗其装备存量。”

这不是情报，这是战书。人家不但知道你有什么，还知道你缺什么，还知道什么时候打你最合适。

但是戴春风知道，军政部里面肯定有大鱼，这些小卡拉米只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但是他没证据。

消息报到憩园的时候，大队长正在开会。钱主任拿着文件夹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大队长听完，把文件夹翻开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上。

会议室里的人注意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军政部的保密工作，从今天起，由军统派人接管。”

戴春风接到命令之后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把军政部档案室的门锁全换了。新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大队长那里。

消息传到各训练基地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彭善在机械化第一师的训练场上听完通报，手里的马鞭在靴子上敲了两下。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日本人现在知道我们有多少坦克，知道我们的油料走哪条路，知道我们的步坦协同还在磨合期。

但他们不知道坐在坦克里的这些人，现在练成了什么样。”他拿马鞭指着远处一辆正在做急停射击训练的T-26，炮弹在靶场上炸开一团火光，“他们也不知道这一炮，将来会打在他们哪辆坦克上。”

重炮部队的彭孟缉听到消息时，正蹲在炮场边上吃晚饭。他把碗往地上一放，想了一会儿，对旁边的参谋长说：“他们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弹药靠单线铁路补给，肯定会在路上等着。从今天起，弹药运输全部改在夜间，车次不固定，时间不固定，每次发车之前临时通知线路。”

黄镇球的反应最直接。他在防空旅的作战室里指着地图上几个高炮阵地坐标，对下面的人说：“这些日本人已经知道了，就说明不能用了。全部阵地重新调整，已有的坐标作废，新坐标不准上纸，各营长自己记在脑子里。”

东京那边，参谋本部情报课的一个少佐把来自南京的最新情报给上司送去后，说到。长官。国府最新的军队整编计划。

我们是否需要进行干预。

干预，怎么干预，现在我们能怎么办呢。军队都打不过去，让我们的人，拿着南部手枪上去拼命吗

行了，这是上面官老爷该考虑的事情，不是你这个小卡拉米来考虑。

该干啥干啥去吧。

好的阁下

上司看完之后，就丢在一边，打算明天开会的时候提一下就行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然后脑子想的就是晚上去哪里潇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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